12、自由 自由的释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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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同奔流不息的水，推着黑井松涉继续向前，黑井松涉很快适应了新学校。在学校里的黑井松涉好友不多，山村操和诸伏景光算为数不多的两个 。
他们经常会在午后的夕阳下跑到山上捉甲虫，可以说，三人的时光非常快乐。
“看，景光、松涉！我抓到了非常稀有的虫子！”
山村操欢呼一声，将抓到的虫子小心翼翼地从陷阱中取出来，夕阳的余晖正好落在它背上——那甲壳像是被深绿与墨蓝浸染过的绸缎，隐隐泛着金属般的青绿光泽，边缘还镶着一圈细密的金色。光线一转，颜色便随之流动，在渐暗的夕色里闪闪发光。
“哇，这是什么虫子？好漂亮。”
诸伏景光盯着那只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大虫子，眼里亮亮的看着它，一刻也不敢从这只漂亮的昆虫身上离开。
“！”黑井松涉凑过来，微微侧着头，仔细端详着山村操手心里的那只甲虫。
确实很漂亮，身上的绿色不是普通那些绿，是那种闪着五彩斑斓光泽的、深不见底的绿。绿得幽深，幽深得像要把人的目光吸进去，像祖母绿宝石才有的那种色彩。
夕阳的余晖落在甲虫背上，那一小片绿色便活了过来，光泽从甲壳的边缘向中心流淌，仿佛有生命在其中缓缓呼吸。
三个小孩齐齐屏住呼吸，直到黑井松涉回过神来，朝山村操默默的比了个大拇指。
山村操看到了，咧着嘴笑，眼睛都要弯成了月牙。他骄傲的挺了挺胸：“松涉也觉得很厉害吧！我可是蹲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的、非常漂亮的大甲虫！”
那确实非常很厉害，厉害的不像话。对于不擅等待的人来说，换作是黑井松涉真不一定能坚持的下来，于是他想了想，又伸出另一只手，也比了个大拇指。
两个小小的手滑稽地摆出“山村□□太厉害了！”的架势，看得诸伏景光不由得低低笑起来。
他道：“小操很厉害，那么，这只甲虫要带回去吗？”
山村操又有点犹豫：“这个不好带吧，再说了，如果带回去，这么好看的虫子做成了标本...”
后面的话没有说，不过其他两人也都心知肚明。
做成标本，它就会永远保持美丽，安安静静地躺在展盒里，不会腐坏，不会消失。但它也不会再爬了。
不会再在阳光下缓缓挪动，不会再用小小的足轻轻触碰到手心的温度。它会被定格成一张永恒的照片，而失去了作为一只活着的虫子的、那种鲜活的、流动的光泽。
景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把那个已经掏出来的玻璃瓶又悄悄塞回了口袋。
松涉倒是难得地认真看了看操的表情，然后收回目光，望向山坡下被夕阳染红的小镇，他表示：“那就别做标本呗。养着，等它自己然死亡吧。”
“可是……”景光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着山村操掌心里那一小片幽深的绿光，“养在瓶子里，不也是关着它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三人微微一愣。山坡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松涉伸手把景光的头发揉了一把，揉得他“哎呀”了一声，差点没稳住把玻璃瓶摔出了。
“那决定了！从现在起，这只甲虫自由了！”山村操突然声音高起来，声音里没有犹豫。决绝的为这只虫子想好了归处。
“诶？！”松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他疯狂比划着，“放、放了？可是那不是你好不容易抓到——”
“可是，他被我们关住了，就算是终其一生，也只能活在这个罐子里吧。我觉得，它也应该自由自在的，”
山村操唔了一声，补充了一句。
“像我们一样！”
松涉张了张嘴，遗憾就是就算再急，也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对于山村操这个一个月以来已经熟悉的同伴，对于这种事，他一个装着二十二岁灵魂的芯子确实有点手足无措，但又发现自己好像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好像在这不知不觉间，黑井松涉因为已经成为了无聊的大人，失去了童真时期对美好的向往吧。
对自由的向往。
和对自由本身的敬畏。
小孩子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觉得那只虫子不应该被关起来——这个念头纯粹得让松涉感到一阵刺痛。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着山村操手心里那只安静伏着的甲虫，那深不见底的绿在夕阳里轻轻流转，依旧美得不像话。
景光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操的侧脸，又看了看松涉有些阴霾的表情。他忽然觉得，黑井松涉有点悲伤，是为什么呢？
虽然当时说的最快决定最快的都是山村操，但面对那一刻，山村操还是犹豫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阳又往下沉了一截，久到天边的云从金色烧成了橘红色。
最后，他慢慢蹲下身，把手掌贴近地面。
那只甲虫似乎犹豫了一下——也可能只是山村操自己的错觉——然后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他的手心爬了出去，钻进了草丛的阴影里。那一小片绿光在叶片间闪了闪，像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消失不见了。
山村操蹲在那里，看着甲虫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小操。”景光轻声叫了他一句。
“我没哭！”操猛地站起来，声音有点闷，眼眶确实有点红，但硬撑着没让什么东西掉下来，“我就是、就是觉得——”
他就是舍不得。
他说不下去了。
松涉从后面走过来，又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这次揉得比揉景光时还要更加用力了，直接把操的头发揉成了鸟窝。试图安慰对方迟来的伤心。
景光笑了笑，也走过去，站在操的另一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三小只的影子再次交叠在山坡上，只是这一次，氛围明显跟刚刚不一样了。
但操慢慢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出来，虽然笑得有点难看：“嗯！下次我们一起一定刚一来就能见到更漂亮的！我没事的！”
松涉和景光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夕阳终于落了下去，天空还剩最后一点余晖，薄薄的，淡淡的，像舍不得散尽似的。三人在暮色中一起下山，操走在最前面，脚步已经恢复了元气，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下一次要用什么陷阱，在哪个位置蹲守最好。
景光听着，偶尔应一句。
松涉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一眼操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山坡。
欢笑声渐渐减淡，记忆慢慢回拢。曾经冷白的记忆里那些充满刺鼻消毒水的味道仿佛渐渐淡化，逐渐消失在他记忆的阴霾里。逼仄地角落不会有一个可怜的小孩蹲坐在那里，随时担忧死亡下一刻来临。
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视野里，黑井松涉缓缓望向了已经逐渐变黑的夜空。天上的星星争先恐后地闪了又闪，映射在了黑井松涉琥珀色的眸子里。
里头带着碎星和细碎的微光。
自由是什么，也许就是——
那只甲虫可以在草丛里，继续亮着它自己的光。继续自由自在的生活。
而他们三个，还可以在下一个黄昏，继续爬同一座山，抓不同的昆虫。聊不同的天。
...直到在这个副本结束之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