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电子山海逐梦纪》妄攸

28、夜谈 申黎看

　　申黎看不清墨潭隐在兜帽下的表情，只能捕捉到对方紧抿的薄唇。
　　他只得扯出一个僵硬却得体的微笑：“那啥，好巧啊，你也在这块降生啊？”
　　墨潭静静地盯了他好一会儿，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直抵心底。
　　申黎几乎要以为对方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正紧张得手心冒汗时，墨潭却转身坐到了他身边，打开包裹取出一瓶泛着淡蓝色荧光的体力药剂，轻放在他面前。
　　“这是给我的？”申黎愣愣拿起药剂。
　　他抬头望向墨潭，对方只是把兜帽又往下压了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便重新恢复了沉默。
　　申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位见过几次的玩家正常交流。
　　毕竟前几次都是以猫咪形态和对方相处的，只需在对方旁边划水，根本不需要费神思考对话。
　　现在突然以人类形态面对，那些毛茸茸的相处经验完全派不上用场。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窘迫，墨潭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口挑起了话题：“你好，我叫墨潭，是降生在青丘山附近的玩家。”
　　“啊！你好你好！”申黎如蒙大赦般猛地坐直身体。
　　“我叫韵漓，是最近拿到的内测资格，刚开始玩不久，你也是吗？”
　　“嗯。”墨潭的回应依旧简洁。
　　“遇见也是缘分。”申黎趁热打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方。“要不我们加个好友一起玩吧？看你好像没什么同伴的样子。”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打开了好友申请界面，手指悬在发送按钮上。
　　墨潭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请求，转而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呃……”申黎的手指僵在半空，小脑袋瓜子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糊弄过去。
　　他眼珠一转：“我原本是在这附近做采集任务的，采着采着天就黑了，正准备下山呢，结果被一只青色的小猫给带到了这。”
　　他说得有模有样，连自己都快相信了这个“偶遇”。
　　听此，墨潭一直低垂的头终于微微抬起，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些许：“那只小猫现在不在这了吗？”
　　“不清楚呢，”申黎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刚才被狼群围住的时候太混乱了，我实在顾不上它，它那么小一只……”
　　他叹了口气，补充道，“实在抱歉。”
　　墨潭沉默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游戏世界里，非玩家角色的消亡本就是常事，可他想起那只总爱蹭他手心的小毛球，心里还是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那只小猫每次用脑袋拱他手指时，连带着他冰冷的指尖都能感受到暖意。
　　“那个——加好友吗？”正当墨潭沉浸在失落中时，一个脑袋突然从他左边探了过来，眨巴着眼睛，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正是还未放弃的韵漓。
　　远处的树丛里，虚栾恨铁不成钢地用爪子扒拉着草地。
　　它看着自家那只傻乎乎的小猫崽，不仅主动暴露行踪，还对这个夺走“小猫”欢心的人类如此殷勤，气得尾巴都快竖成了旗杆。
　　看着申黎凑过来时那副紧张又期待的小模样，墨潭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好。”
　　他主动打开了好友界面，向申黎发起了申请。
　　韵漓看到弹出的好友申请，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点了同意，生怕慢一秒对方就会反悔。
　　他喜滋滋地盯着好友列表里新增的“墨潭”二字，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以后在游戏里终于不用一个人瞎转悠了！
　　虽然虚栾一直跟着自己，但有个同为玩家的同伴，组队打怪、分享任务经验什么的，肯定方便多了。
　　“诶？”下一秒，韵漓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指着好友列表里墨潭的等级，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可思议，“你十七级了？？”
　　明明上次见面时，他们的等级还是一样的十五级，怎么才过没多久，对方就像坐了火箭一样连升两级，而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刚才清理狼群时，那些野怪提供了足够的经验，连升了两级。”墨潭说着，也顺手点开了韵漓的资料，“你的等级也挺高，在内测玩家中算是很优秀了。”
　　“也就现在厉害啦，”申黎连忙摆手，不忘为自己的等级找借口，。
　　“今天是运气好，碰巧杀了很多怪才升到十五级的。我平时能玩游戏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能玩的内容其实不多。”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嘀咕：总不能说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当猫吧？
　　“还是学生？”墨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对呀，”申黎坦然承认——如果现在的“韵漓”是真实存在的人类，那确实是个大学生。
　　“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我可能没法经常在线……”
　　“不会，”墨潭的声音依旧平静，“学生适当玩游戏也是一种放松，只要有足够的自制力，玩游戏并没有什么错。”
　　“嘿嘿~不介意就好！”申黎松了口气，心里对墨潭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附近一带的野怪早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月光洒在草地上，反射出微微的荧光。
　　即使是在夜晚的青丘山，他们也能悠哉悠哉地就着月光聊天，不用担心突然冒出的怪物打扰。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韵漓在兴致勃勃地单方面挑起话题，从游戏里的隐藏任务聊到现实中的趣闻，时不时夹杂着墨潭低沉的“嗯”“对”“还好”作为回应。
　　申黎把自己来到游戏后的糗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你都不知道，昨天让我去挖那个叫青雘的矿石，结果不小心蹭了一手颜色，洗了半天都没洗掉，还有大晚上的非要上山探索什么遗迹，差点掉进窟窿里……刚开始打个小怪都能把自己栽进河里，别提多狼狈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仿佛那些倒霉事都变成了有趣的冒险。
　　正当申黎还想接着分享自己怎么被兔子怪追了三条街时，一颗小石子突然“啪”地一声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揉着后脑勺好奇地环顾四周，只见树丛中虚栾正使劲冲他摆爪子，尾巴焦急地甩来甩去，像是在说什么。
　　韵漓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虚栾这是怎么了？
　　可下一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技能栏，瞳孔猛地一缩：化形状态的倒计时正在飞速减少，只剩下不到一分钟了！他随时都有可能变回那只小猫咪！
　　“糟了！”申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掸了掸落在身上的草根，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看向墨潭。
　　“不好意思呀墨潭，”他语速飞快地说道，“我能玩游戏的时间已经到了，可能得先下了，下次见面再一起组队打怪吧！”
　　“好。”墨潭没有多问，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冲他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申黎说完，在心中默念“下线”，在技能彻底失效前，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韵漓已经离开了，但远处的虚栾却并没有马上回到小木屋。
　　现在的青丘山正值深夜，林间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暗处潜藏的危险从未消失。
　　更何况，韵漓似乎很想和墨潭交这个朋友，作为看着“小猫”长大的长辈（？），虚栾觉得自己有责任护他周全——至少要确保这个叫墨潭的人类不会对韵漓造成威胁。
　　它悄无声息地伏在树丛中，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注视着墨潭的一举一动。
　　而方才一直站着的墨潭，则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树林。
　　他弯腰捡起几根较为粗壮的树枝，又找了些韧性十足的藤蔓，将树枝交叉着固定成两个稳固的三角支架，深深地插进河边的雪地里。
　　接着，他在支架上方横搭了一排粗树枝作为垫板，又在上面堆了些细碎的脆树枝和干燥的苔藓。
　　做完这一切，他从背包里掏出打火石，“咔嚓”几声，火星溅落在引火物上。墨潭微微俯下身，对着冒着小火星的树枝堆轻轻吹气，橘红色的火焰很快便跳跃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气，也为这片被黑夜笼罩的雪地增添了一丝温暖的光亮。
　　有了篝火的掩护，即使远处的野怪被活人的气息吸引过来，也不敢轻易靠近——不论多凶猛的野兽，骨子里对火焰都有着天生的惧怕。
　　墨潭坐在篝火旁，伸出左手，五指微微蜷缩又展开，反复试探性地握了握。
　　他在检查狐火是否给自己留下了其他后遗症，在活动了一番手腕，并且再三检查状态栏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终于放下心来，身体是真的恢复了原样。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原本冷硬的轮廓，兜帽下的目光望向韵漓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