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电子山海逐梦纪》妄攸

20、化形 湖中的

　　湖中的少年只留给岸边一个清瘦的背影，水面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在粼粼波光中泛着温润光泽，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般细腻无瑕。
　　一头白雪似的长发蔓延至腰际，唯有发尾那一抹黑在水中缓缓铺散开来。
　　正当虚栾为这水中的景色怔忪失神时，那少年已缓缓转过身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尚带稚气的脸庞，眉眼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阳光的折射下宛如剔透的琥珀，流转着细碎的光芒；睫毛竟是罕见的雪白色，长而卷翘，垂落时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与金瞳形成奇妙的色彩碰撞——这本该矛盾的组合，却在他脸上生出一种朦胧的美感，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
　　额头中央纹着一道繁复的银色图腾，线条灵动如活物，为他纯净的面容平添一抹艳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腕上那对泛着冷光的链子，赫然便是虚栾曾见过的朔金链。
　　此刻他的嘴唇正紧紧抿着，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内心的不安与茫然。
　　而作为当事人的申黎，正愣愣地凝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迷茫。
　　方才突如其来的系统消息像惊雷般在他脑海炸响，至今仍让他有些晕眩。
　　【系统通知】由于玩家获得神器{山海碑}，其蕴含的混沌之力可短暂赋予玩家人类形态，变身持续时间为两个时辰，冷却时间为五个时辰；玩家可主动选择取消变身状态。
　　申黎定了定神，连忙唤出技能面板，果然在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新增的「形态转换」图标。
　　他小心翼翼地将图标拖拽到常用技能栏，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虚拟按键时，仍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视线扫过面板顶端，他这才惊觉自己的等级不知何时已悄然升至20级，属性数值也随之有了显著提升。
　　他抬眼望向岸上的虚栾，只见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嘴巴微张，眼神呆滞，活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傻der。
　　申黎无奈地叹了口气，雪白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在水中漾起圈圈涟漪。
　　他摆动双臂，缓缓游到虚栾面前，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他眼前轻轻挥了挥：“喂，回魂了。”
　　虚栾猛地回过神，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他有些不确定地试探着问道：“小家伙？真的是你？”
　　“是我。”申黎点点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石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山海碑的力量让我可以维持两个时辰的人身。”
　　虚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上岸后的申黎身上，他不动声色地挺直脊背，在心里默默对比着两人的身高——自己竟比申黎高出一个半头！
　　这个发现让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但当他瞥见申黎赤裸的上身时，连忙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套叠得整齐的白色长袍和长靴，有些粗鲁地甩在申黎头上：“这是我刚学会化形时亲手缝制的，用了百年冰蚕丝混着橐蜚的尾羽织成，虽不算什么稀世珍宝，但也是我珍藏多年的物件，今天就便宜你了。”
　　申黎从衣堆里挣扎出来，拍了拍沾在头发上的绒毛，低头打量着怀中的衣物。
　　长袍的兜帽宽大得足以将他的头脸整个罩住，衣摆边缘点缀着紫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为原本素净的白衣增添了几分灵动。
　　长靴虽是普通的白色款式，却在靴筒处绣着暗纹，申黎穿上后，配上他挺拔的身形，竟真有了几分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气度。
　　【系统】获得套装{御天鼓}，+35点魔抗，+20敏捷，+15物抗，该套装有20％的概率抵挡雷电攻击。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穿戴整齐，申黎这才想起查看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韵漓
　　等级：20
　　种族：妖族
　　性别：男
　　生命值：2750/2750
　　魔力值：2000/2000
　　攻击力：1250
　　敏捷值：30
　　防御力：1000
　　魔抗：400
　　物抗：250
　　“叮当！”
　　就在申黎专注研究面板数据时，袖口突然滑落一个小巧的物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等他弯腰看清，原本站在一旁的虚栾已如闪电般上前，一把将那东西攥在手心，迅速收进了袖袋。
　　申黎收起属性面板，疑惑地望着虚栾：“那是什么？”
　　“咳咳……”虚栾不自然地咳了两声，眼神飘忽，不敢与申黎对视，“没什么，就是我不小心落下的小玩意儿，你别管。”
　　申黎本就不是爱追根究底的人，见虚栾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
　　可虚栾却像是着了魔一般，又开始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那目光太过灼热，看得申黎头皮发麻，几乎要忍不住挥拳给他一巴掌，他才悻悻地移开视线。
　　没等申黎开口抱怨，虚栾周身突然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光芒散去后，原地竟出现了一只巴掌大的白狐狸，体型与申黎刚进入游戏时的模样如出一辙，浑身雪白的毛发蓬松柔软，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
　　申黎抱着手臂，挑眉看着他，显然在等一个解释。
　　“我好歹是一方神兽，真身气息会对普通异兽产生无形的压迫力，不利于我们行事。”
　　小白狐昂首挺胸，用清脆的童音解释道，随即它踮起脚尖，仰头看着申黎，尾巴得意地翘了翘，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还不快把我抱起来。
　　申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小白狐抱起。
　　入手的毛发柔软得不可思议，让他忍不住多rua了几下，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头微动。
　　而虚栾也难得没有反抗，懒洋洋地瘫在他怀里，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申黎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家伙，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白狐身上，为它镀上一层金边。
　　“你们降生者不都需要通过任务提升实力吗？下山看看能不能遇到发布任务的NPC吧。”虚栾打了个哈欠，毛茸茸的尾巴圈住申黎的手腕，“不用担心我，你要是返回现实世界，我可以直接传送到木屋，方便得很。”
　　申黎点点头，目光扫过技能面板上的倒计时——刚才一番闲聊竟已过去了半个小时。
　　想到变身时间有限，他立刻抱着虚栾动身离开了木屋。
　　下山的路蜿蜒曲折，申黎一路都跟着虚栾的指引辨别方向。
　　沿途的溪流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时不时有五彩斑斓的小鱼跃出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
　　申黎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其中几条鱼的头部竟与人脸无异，还发出了如同鸟鸣般清脆的叫声。
　　树上栖息着许多外形酷似斑鸠的鸟类，它们睁着圆溜溜的豆豆眼，歪着头打量着路过的两人，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人在大声呵斥，尖锐而刺耳。
　　似是看出了申黎的疑惑，虚栾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解释道：“那是青丘特有的异兽，水面上的是赤鱬，水下的是灌灌。赤鱬长着鱼身人面，叫声像鸾鸟，传说吃了它的肉可以治疗疥疮；灌灌的形状像斑鸠，鸣叫时如同人在互相斥骂，把它的羽毛插在身上能使人不被迷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当初山海境的创立，不仅仅是因为异兽凶猛难以控制，更重要的原因是人类为了口腹之欲和利益，对异兽进行大肆捕猎——或是将它们当做珍馐美味，或是取其皮毛、骨骼入药炼器，导致许多异兽数量锐减，濒临灭绝，流离失所。山海境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它们提供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这与现实世界中人类大肆捕猎野生动物的行为，何其相似？
　　申黎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大约又走了半个小时，脚下的山路渐渐平坦，申黎终于抵达了山脚下。
　　山脚下坐落着一个古朴的小村庄，村口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牌，上面用古篆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涂山氏族”。
　　“青丘山下竟然还有村庄？”申黎有些惊讶，他原以为这里只会有异兽出没。
　　“我离开青丘时还没有。”
　　虚栾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应该是当年的涂山氏族人迁徙至此，在此繁衍生息，一代代传下来的。”
　　申黎抱着虚栾，好奇地走进了村子。
　　村里的房屋都是用青石和原木搭建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来往的村民们见到申黎这个陌生面孔，并没有表现出丝毫警戒，反而友好地对他点头微笑，显然对“降生者”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申黎怀中的小白狐身上时，原本和善的眼神瞬间变得异样起来——有人眼中闪烁着惊奇，有人面露敬畏，还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不等申黎反应过来，村民们已缓缓围了上来，将他和虚栾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人墙。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申黎下意识地将虚栾护在怀里，警惕地后退一步，低声问道。
　　“别问我，我也不清楚。”虚栾从申黎的臂弯里探出头，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村民，也是一头雾水，“我都离开这里几百年了，谁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