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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关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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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正被捆在树上。
关七嫌他太吵,用布把他的嘴堵上了。
“唔!唔唔唔!”
关七甩开颜鹤发的尸体,不耐烦地走过来。
“你又怎么了?”
“唔唔!唔唔唔!”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可关七却好像听懂了。
“你懂什么。”他手提长刀,“上天本就无道无亲。万物皆为刍狗,用尽即可弃,人也一样。他没有用,那我就可以杀了!”
王小石心中大骂歪理。
而更糟的是,这世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随着一阵风声,五个楼里的兄弟出现在了这片密林里。
王小石简直要把眼睛瞪出去。
他宁愿一路上没人发现他,没人过来救他,他宁愿自己死在关七手里,也不愿再多死一个无辜的人。
于是他朝那五个人拼命使眼色:
“唔(快)!唔(走)!”
可眼色这种东西,当初在天牢里的时候,白愁飞就已经亲身体验了它的不靠谱。
而今体验的人换成了王小石:
他近乎绝望地看着那五个人非但不走,还拔出了刀。
关七大笑道:“这是你的人?来救你的?”
他又说:“正好,我的刀许久没有饮血,就拿他们来润润刀!”
王小石怒从心头起。
他的手被捆着,脖子上也扣着锁,但他的脚还能动。
所以他十分干脆地一脚踹在了关七的后腰上。
关七被烦得要死。
他回身一把扯掉王小石嘴里塞的布:“你到底要说什么!”
王小石立刻道:“关七!你不要再滥杀无辜了!你不是要杀傅宗书吗?我帮你!只要你放了他们!”
关七道:“帮我杀傅宗书?唔,倒也有些道理。”
王小石却没完全放心。他马上示意对面五个人快走。
这时,关七又道:“——可惜,我的这把刀不答应。”
王小石怒道:“关七!”
而关七已经出刀!
金色的刀风、金色的刀芒,如炎阳,如大日——
这正是江湖上传言的,已达神通境的一刀!
谁能直视烈日?
谁能阻拦太阳?
黑夜可以。
“轰!”
不知从何而来的刀影与关七的刀芒悍然相撞,气浪折木断石,如波涛一般向四方奔涌。
落叶纷扬。
关七看着自林间踱出的檀衣青年,突然痛快大笑。
笑完,他将刀锋一错:
“好小子!再来!”
傅浔不动。
他说:“我无所谓死在这里。你也无所谓吗?”
关七怕不怕死?
自然不怕。
关七能不能死?
自然可以。
那么他愿不愿意死在这里?
他自然不愿。
爱是牵挂,恨也是牵挂。人一旦有了牵挂,就难以从容赴死。
关七最终选择离开。
他还要去杀傅宗书、杀雷损。
他要杀更多的人,让他的刀饮更多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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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浔反手一刀劈开王小石身上的铁链。
王小石脱身后立刻问:“傅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傅浔确实没事。
他选择用两句话逼走关七,只是因为他没办法一边与对方缠斗,一边分神护住自己这边的六个人。
在杀别人和救自己人之间,他还是优先选后者。
“多谢傅公子!”楼里的五个人抱拳行礼。
傅浔摇头示意不必。他现在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问:“关七是谁?”
王小石平复了一下气息,“我也只知道他的名字。他之前一直被雷损关在一口井下,我被方应看算计,放出了他。他和雷损傅宗书都有仇,现在很可能要去杀傅宗书!”
傅浔说:“傅宗书现在不能死。”
王小石道:“对。他如果死了,脏水一定会泼到楼里。——我去拦他。”
“希律律——”马的叫声响起来。
早在傅浔朝这边赶来时,阿晚就已经去了附近的堂口借马。
此刻她骑着一匹马,又赶着两匹马回来。
傅浔牵住缰绳,翻身上马。
“你回楼里。我去尚书府。”
他说完立刻就走,丝毫不给别人反驳的机会。这与他平日行事大相径庭。
或许他的性格中一直都有这样强势的一面,只是平时极少表现出来——说到底,谁又能完全看透另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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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血流成河。
府中的护卫在关七这样的高手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们整整齐齐倒下去,像被镰刀收割的粟麦。
傅浔赶到的时候,傅宗书已经被关七撵得像狗一样满地乱爬。他飞身而入,劈手揪住傅宗书的领子,用巧劲向后一甩:后者用他并不健硕但还算粗壮的身体撞破了窗户摔到院子里去了。
关七立刻劈刀一斩。
傅浔亦立刻抽刀回挡。
刀锋没有接触,但刀光已经交错!
在这几个刹那间,两人已经交手近十招!
终于。
金色的、无形的刀气;沉沉的、锋锐的暗芒——
“锵”然一声,满屋子里的书架瞬间爆裂,散碎书页如雪片一样纷纷扬起。
院子里的人声已经消失不见,但这时没有人再去关心。
人们只关心,这一刀之后,谁胜谁败?
谁来判定成败,怎么判定成败?
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活着就是胜,死了就是败!
但关七和傅浔都活着。
站着就是胜,倒下就是败!
但傅浔和关七亦都站着。
只不过与最开始相比,他们都后退了三步。
傅浔的手上有血。可关七持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这时,两人都听见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不是一群人,是一个人。
是一个同样身手不俗的人。
“你很好!”关七说。“待我杀了傅宗书和雷损,你我再来一战!”
他转身就走。他还没有彻底疯癫。
傅浔收了刀,神色淡淡。
血从他的指尖淌下来,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