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人情 ...
-
“我最近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很不吉利的梦。梦见我在棚子里拍一个香水广告,而你一个人开着车疲劳驾驶跟别的车相撞了,现场很惨烈……”
邬晗黑脸了:“别诅咒我。”
宁芃绘声绘色地形容,填补了很多细节:“之后,我去参加你的葬礼,你妈妈对我说,你父亲还生着病不能出席……”
他的声音里酝酿着悲伤的情绪,比他在片场演戏演得更好,仿佛他真的经历过一样。
宁芃对他的梦境的描述吓到邬晗了,因为她爸确实躺在医院里但她没跟谁提过。
混娱乐圈的人多多少少都信点玄学,耳濡目染后至少也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观点。
“男的阳气盛,”眼见着邬晗动摇了,宁芃借着玄学胡扯,指了指远处的路弋,“天黑了我真的担心你,这车也八成不吉利,就让他送你一程,明早我再让老王来接你,别自己开了。”
宁芃一本正经的表情完全不像在开玩笑,话语中还有些真实的焦急。他的邻居看起来也不太像不靠谱的人。
邬晗便答应了,反过来劝慰了宁芃一句:“梦而已,别太当真,我听你的就是了。”
“小宁。”
宁芃刚跟邬晗协商好,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他的声音。另一辆车停在宁芃的旁边,占了车道。
宁芃转头一看:“你还没走啊。”
男人从自己车里探出来专注地看着宁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愉快。
是霍澹。
霍澹随后将自己的车开到了邬晗车尾:“刚要走,绕过来看见你了。你们停在这儿干什么?”
路弋电话把工具人敲来,转身看到宁芃似乎跟邬晗说得差不多了,他正准备走过去。看到来者,他猛地止住了步伐,整个人停滞在树影里,成了一座石化的雕像。
直到看到宁芃朝他招手,路弋平复了一下呼吸,慢慢走过去。
宁芃拼命朝路弋使眼色,想提醒他别忘了刚刚跟他的约定。
路弋却低头避开了他的眼神,没有跟宁芃有任何交流。
他低下身跟车内邬晗说话,与她交换了位置,坐到驾驶座上。
虽然是非常微妙的态度变化,但宁芃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路弋的不同。虽然路弋平时也有点游离,但这时除了拒人于千里之外,还有些蓄力的紧绷。
邬晗提醒宁芃:“那你和霍澹走吧,早点睡,明天拍广告时别让我看到你有黑眼圈。”
“嗯……”宁芃瞥了司机一眼,提醒了一句,“专心开车。”
路弋依旧没有回应他,低头看着方向盘。
宁芃跟着霍澹坐进了他的车里。前面邬晗的车率先起动,霍澹侧头看向窗外,正好跟开车掉头擦肩而过的路弋对视了。
路弋轻轻地收回眼神。
宁芃看到霍澹脑袋都快扭到后面了。
“你在看什么?”
霍澹回过头来:“那个男的是谁?”
邬晗的车已经率先掉头远去了。
“不太熟。”宁芃闷闷地说,有点答非所问。他自闭地套上帽子,路弋的变脸让他不是很愉快,没见过有人给他冷脸的。
本来就不太熟。
“走吧。”宁芃在导航上输了小区的名字,他没忘记刚刚交换的人情。
二十分钟之后,急赶慢赶过来的夏阳,马路附近空无一人:“没走错吧,人呢都?”
霍澹还是对宁芃的新家感到很好奇,明明已经来过一趟,又仔仔细细地将它打量了一通。
宁芃烧了点水,在冰箱里翻了点似乎还能吃的东西拿给霍澹。
“这次我可以在你家住几天吗?”霍澹希望像以前一样,可以在宁芃的住处拥有一个独属自己的小房间。
而且宁芃这个家更大了。总觉得应该有第二个人。
然而门口只有一双拖鞋,卫生间里只有一支牙刷,宁芃甚至不常回来……霍澹低头看了看手里过期了一周的面包。
宁芃毫不谦虚:“最近不行。我太火了,很多狗仔在外面盯着我。”
他看了眼手机的微博推送:“而且……我可能要更火了。”
#应逍金昀会所#爆。
新闻上所说,应逍在金昀会所被警察抓了,同时被抓的还有他几个朋友。但目前网上只有媒体单方面爆出了这件事,并不清楚罪名。
热门上是一段远程的视频,足有十几分钟,警察陆陆续续从会所内部带出一些醉醺醺的衣冠不整的男女。其中一个人脸上被揍得青青紫紫的,但仔细辨认还是能从发型、衣装上认出此人就是应逍。
戏剧性地,被拷的应逍碰巧抬头看了一眼镜头,仿佛是对他演艺生涯的最后告别一眼。
吃瓜网友讨论得热火朝天:
「肯定是pc啊,这种地方。」
「这么多人,不会是银趴吧……聚众□□?」
「我还以为他很乖,呵呵,明星都是人设。男人,管不住下半身的生物。」
粉丝还在抵死不认:
「这猪头你跟我说他是应逍?眼睛出了问题可以去医院治治。」
「这一看就是有预谋的来黑他的,知道我哥哥有电影要上。」
「《高度敏感》7.22上映,欢迎来看~(配图应逍角色海报)」
「坐等辟谣。造谣的我都截图了,一个都跑不了。」
以及cp粉:
「宁芃快出来给你老公辟谣啊,点个赞表明一下态度也行……」
「应逍现在一定很难过,坐立不安,宁芃抱抱他吧」
「别造谣了,应逍有老婆啊,他不会去这些地方的!」
对家缺德黑粉:
「哇哦yx真的搞np了,不过此np非彼np~」
尽管还没有官方通告,但网络上的风言风语让应逍的名声一夜之间一塌糊涂。
宁芃冷汗直冒地点开词条,生怕媒体泄露出来的照片和视频里出现了自己的身影。
换了几种搜索方式,还好没有。
伴随着沉浸式吃瓜,宁芃刷到了一个ID名为[老李推拿]的网友“落井下石”,爆出了更加刺激的料。
他说他在应逍家的庄园里当过一段时间的按摩师,老板让他给他看上的男人下药,并在迷晕后叫应逍过来坐享其成,还好他临时醒悟,及时止损了。
“这人,”宁芃想起来了,“我打了他无数的电话他怂得不敢搭理我,这时候跑出来蹭热度爆料。”
虽然在网友看来这个料不一定真实,但却在这个关头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大大刺激了网友的肾上腺素。
按摩师还放出了他和应逍助理的聊天记录,宁芃翻了下自己的通讯录,和应逍的助理的头像昵称确实是能对上的。
评论下面吃瓜的网民求着小李推拿透露一下被害者,老李推拿说保护受害者信息,就不说了。
顺便在评论区给自己的推拿店打了个广告。
“他本可以蹭双重热度的,还为我着想,真感人。”宁芃面无表情地想。
路弋如约将邬晗的车开回来,在车库停好之后接起了个电话。
屏幕上显示的是“按摩师-李”。
“发出去了吗?”路弋问,“……嗯,别担心,他没机会报复你了。不要提宁芃,不要在网上发布任何跟他有关的提示,少说少错。今天的事我也不追究了,我让你守着那个房间,不是让你带女人去上床的。”
老李诚惶诚恐:“你告诉我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阳台会爬人上来,让我拦住他。我也想象不到会是您自己啊……”
老李畏畏缩缩地道完歉,终于结束了跟这个人的通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挺容易说话,也足够慷慨,把他从尴尬的处境中拉出来,给他指明方向。老李却依旧有些怕他。或许他这些小人物对于处事太有掌控欲的执权人有着一种天生的畏惧。
路弋挂完电话,准备等电梯上楼。走到近旁,唯一的电梯一层层跳到了五楼,停住了。半分钟之后,电梯开始缓慢下行。
五楼,正是他跟宁芃所居住的楼层。
霍澹从宁芃家出来后,下了电梯,高档小区住户密度稀少,一路上他都没有碰到同路的人。
等霍澹的人出了楼完全不见了身影,路弋才从楼梯间阴影下走了出来,眼里面烧灼着的恨意像是要吞了什么人,他闭上眼睛,最终却只烧死了沉默的自己。
他垂下的手不自觉地发抖,仿佛那个冬夜里温热的血液又淌满了他的指尖,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躺在地毯上的人渐渐失温。圣诞前夜街道上圣歌吟唱,雪花飞舞,而路弋的心也即将一同死去。
幻觉在他在眼前消弭,来到了现实。
路弋忘记了坐电梯,他走楼梯一口气径直冲上五楼。
“芃……宁芃!”他气喘吁吁甚至来不及歇一口气,按完门铃继续大力拍门。
过了一小会,宁芃只将门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一只黝黑的眼睛,眼睛机灵地冲路弋上下扫视,泛着点光:“有人在追杀你吗?”
路弋扶住门把,略俯下身,一片阴影遮住了宁芃的眼睛。
“我要花掉第二个人情,我可以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