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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忏悔 我们俩走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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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所以宁芃给路弋打电话,太合理了。
“怎么了?”对方秒接,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耳边,痒痒的。
“我怀疑我被人跟踪了。”宁芃隔着玻璃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室外,即便没人跟踪,他也再不敢夜里一个人出门了。
“你在哪儿?”
宁芃把定位发给了他。
电话那头的路弋沉默了好一会儿,宁芃猜测他是在查地图。
“你往东走两个路口,右转,有个基督教堂,知道吗?过来,我在门口接你。”
“现在吗?你怎么正好就在……”宁芃的疑问还没说完,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这么近?教堂……路弋整天都在干什么啊。
宁芃先在店内背好路线,出门沿着路边路灯亮堂的人行道上走,或者走在结伴同行的人周围,防止有人像赵关那样突然出现发难。
“都说我在被人跟踪了,他都不能往我这边走一点来接我吗,就让我自己过去……”宁芃小小地抱怨了一下。
两个路口不算远,他加快脚步很快便抵达了。正逢教堂礼拜天的晚间祷告时间,教堂内外的人都不算少。
宁芃站在树下东张西望了半天,手机传来了消息。
路弋:「别乱看,看前方。」
他抬头看去,路弋手里拿着外套,在人群里格外出挑,正朝他走过来。教堂内部一定又挤又热,离得近了宁芃都能看到路弋额角出了汗。
宁芃迎了上去,刚走近路弋便拉了他一把,宁芃瞬间被拉近了,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路弋的胸口,宁芃心跳漏了一拍,差点踩着了路弋的鞋子。
路弋的目光在宁芃身后扫视了一圈,很快收回目光,拉着他的手腕穿梭过人群,返回教堂,一步步走上台阶。
宁芃是不信教的:“我能进吗?”
“当然可以。”
经过门厅时,有教徒给宁芃送了两本唱诗集和祷告词,宁芃也不知道自己脑袋怎么抽了,双手合十对着教徒虔诚地鞠躬,被路弋一把揽走了。
“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做的。”
路弋:“不标准,你那是和尚化缘。”
他们在悄悄在后排的位置上坐下,主教在上面讲着一些宁芃听不懂的话,宁芃小声问路弋:“你怎么正好在这里啊?”
“今天是周日,这里是淞城最大的教堂。”
“你信教吗?”
路弋:“暂时还没。”
宁芃:“什么叫暂时还没?”
路弋:“朋友推荐来的,再观望观望。”
宁芃:“……为什么会想要信教?”
路弋:“主要是,听说接受洗礼后可以免费领圣餐。”
宁芃:“……”
从路弋嘴里说出来的话,无法反驳。
中途他们起立听唱诗班唱歌,悠扬神圣的歌声伴随着风琴声流淌过大厅高处的彩色玻璃,宁芃感到内心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宁,眼眶湿润。
宁芃学着别人的样子双手交叉合起祷告,他不知道教徒们是不是要在心里默诵圣经还是赞扬他们的主,宁芃只是为自己许了个愿望。
第一个小目标,活过今年!
不对,对于西方人来说,圣诞节那天就得是新年了,应该是,争取活过明年。
阿门。
宁芃中途偷偷睁开眼睛,瞥了一眼身边的路弋,他的表情比宁芃虔诚多了,俊秀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正遭受着痛苦。
结束后,他们为教堂捐款,不在教堂内停留,不像其他信徒们一样留下交谈。而只是离开了。
“你真不是教徒吗?我看你有模有样的。”
从建筑的台阶下去时,宁芃故意学着路弋的表情,闭眼还原他刚刚祷告的样子。
路弋拉了他一把,怕他走路不稳从台阶上摔下去。
“我在忏悔。”
宁芃想了想:“我看电影里都是信徒跟牧师隔着一个板在小房间里忏悔的。”
“如果你不来,我就会试着去找牧师忏悔。”
宁芃原本还在疑惑路弋怎么恰好就在附近的教堂,听他这么一说,哪里还好意思开口质疑了。
他停下脚步:“你去啊,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可是你来了……走吧。”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宁芃跟着路弋,来到了附近的一个花鸟市场。宁芃还没去过夜间的花鸟市场,当然白天也没怎么来过。
“还有人在跟踪你吗?”路弋问。
宁芃跟路弋碰头后,都快忘了这码事了。
“应该甩掉了吧。”
路弋:“以后随时可以打我的电话。”
还有这种好事?
宁芃求之不得:“嗯嗯。”
市场里大部分店面都关门了,只有接近入口有一家卖鸟的,店主因为有事还没来得及收摊。宁芃蹲在门口想要逗它们,然而鸟儿都站在栖杠上睡着了。
他想起之前的那只爱咬人爱诬陷人的小鹦鹉,毛茸茸他见着了就会过敏,但是鸟却不会。
“想要一只,但是没时间养。”
路弋看了眼笼子里的鸟,又将周围的环境都看了一圈:“改天吧。”
对于宁芃来说,“改天”意味着遥遥无期。不过近在咫尺却遥遥无期的事情多着呢,宁芃已经不在乎了。
“改天也没时间养的。”宁芃跺跺脚站了起来,尽管夏天来了,夜里还是冷,他缩着手臂走在路弋前面,打量两边的店铺。
路弋将自己一直放在手中的外套换了左手拿着,又换到右手,两轮过后,路弋快走两步,把衣服塞给了宁芃。
“帮我拿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宁芃陪路弋走到市场深处,买了他需要的花泥,给他养的那些植物。见路弋年轻气盛,不需要外套,宁芃便不客气地把他的衣服穿上了。
怎么这外套的颜色有点眼熟呢?仿佛今天在哪儿看过。
宁芃以为最后路弋会带着他上车,结果路弋把他领到了地铁口。
宁芃把自己的口罩往上提了提:“你没开车吗?”
“坐地铁来的。”
“你确定要带我坐地铁?”宁芃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就差说出“我诶,我是宁芃诶,走在大街上十个人里就有八个人认识我的宁芃诶”——尽管他下午刚独自坐了一趟地铁,可是他仍然希望有人阻止一下他发疯,这样这个世界就还是正常的。
路弋打量了他一下:“可以的。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