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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一切还没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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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一切还没开始
“看这鬼天气,海浪越来越大,你爹爹他们这次恐怕凶多吉少啊……”苍老的叹息声传出,老者一身黑袍加身,深邃的眸子看向不远处的大海。
小孩趴在窗边,身穿一套小西装,脖颈处的小领结被解开,露出白嫩的皮肤。一头及肩长发乌黑柔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淡淡地看着那不停无声咆哮的大海,用软糯的嗓音轻轻说:“暴风雨前的平静。”之后一言不发地离开窗户,准备走出房间。
“你说什么?”老者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房门被打开一半,小孩一手还在把手上,听到问话转过身,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和大海,说:“活该。”语毕,走出房间,房门被重重关上。
“砰!”听到关门的声音老者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小孩的话语还是那重重的门声。
“那么小就知道那么多,长大了,还得了……”老者捋了捋胡须,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的晴天和无声翻滚地越来越汹涌的大海,苦涩地笑了笑。
小孩走出偌大的别墅,家门外是一片面积较大的花园迷宫。
这里是S市距海边最近的别墅群。因为是一座有些拱起的小山包,并且靠近海边,地理条件优越,所以价格昂贵,只有S市的达官显贵才住在这里。目前这个别墅小区南湘苑,有七家富人居住在这里。
小孩的家占了半个山头,另外半个,是另一家人。
小孩呼吸着好天气带来的新鲜空气,阴沉着小脸,小皮鞋轻下台阶,准备穿过迷宫,走出家的范围。
一对和小孩年岁一般大小的明艳可爱的双胞胎兄妹站在台阶下向她轻挥着手,妹妹抱着前几天刚买到的洋娃娃,穿着一身公主裙对着她灿烂地笑,旁边的哥哥穿着清凉的背带裤装,站在妹妹身后腼腆地笑着。
小孩看了看自己这身规规矩矩活脱脱一个英国上流社会中的小绅士打扮,抿了抿唇,向兄妹两走去。
“呀!弥祖爷爷怎么又把你打扮成这样,你应该像我一样,穿着可爱的裙子,养着长头发玩着洋娃娃才对呀!”妹妹开口,软糯糯的萝莉音,让听的人都化了。
小孩听了妹妹的话,伸手抚了抚落在妹妹侧边的发尾有些小卷儿的发丝,没有说话。
妹妹扬起眉头,丢开手里的洋娃娃脱掉裙子,里面露出与哥哥同款的背带裤,裤腿绑着一把枪,她摸出枪指向迷宫方向:“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这样。”
“好了玗儿,今天我们来的目的你不要忘了。”哥哥揉揉妹妹的头,相比较性格张扬幼稚的妹妹,哥哥比较沉默内敛也成熟。
他捡起被妹妹丢在一边的公主裙和洋娃娃,走到小孩面前拉起小孩的手,“我们是来和你道别的,今天起我和玗儿要去英吉利了,车子就停在外面,可能以后会回来,你一定不要忘了我们!”
他吻了吻小孩的额头,眼里闪烁的宠爱神色,比起自家亲妹来说一点也不少。
话音刚落,小孩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从迷宫另一侧驶进来,从副驾驶位下来一个与弥祖一般年纪的管家。
他首先对着小孩鞠了一个躬,然后恭敬地对两兄妹说道:“少爷小姐,夫人等不及了,请马上出发吧。”
兄妹两恋恋不舍地看着小孩,被牵走也频频回头张望,小孩扬起手向两人挥了挥示意道别,这才放心地上了车。
“清琰!我们一定会回来的!等着我们!”
车越开越远,小孩突然捂住胸口位置,重心不稳跌落在台阶上。
弥祖管家及时出现,“小姐,该做定时疗养了。”
小孩置若罔闻,答非所问:“今天是二月十四了。”弥祖低着头,知道自家小主人还有下文,“都快死了,疗养就不做了吧。”
弥祖低着头的脸上睁大了眼睛,这个六岁的小孩心中了如明镜,六年来都照着父亲预定的轨迹活着,既不会悲伤也不会快乐。
他的内芯想不明白,生在如此一个大家族,比普通人家要复杂的多。
“你忙吧,我一个人待着。”小孩驱退管家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开始失色。
六年了,被父亲厌恶的这样脸,终于要离他而去了,和那个悲哀的母亲一样。
“喂喂,别黑着小脸嘛!明明比我小,却像个怪老头儿!”一个沙哑地有些性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小孩望去,阴沉的脸蛋缓了些。
出声的是一个比小孩大了很多的少年,他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随着清风有些凌乱,声音因为处在变声期多了一点沙哑,洁白的衬衣搭配黑色牛仔裤,如此休闲帅气,是小孩向往的样子。
那是占了另外半个山头的那家人的孩子。
“你怎么来了?我很忙。”小孩明明比人家小,说话语气却像个大人。
少年精致的脸庞看着小孩,性感的嘴角突然轻轻上翘,长腿踏上台阶稳稳地抱起小孩,刮了一下小孩挺俏的小鼻子,“琰琰真不可爱,告诉哥哥,今天又学了些什么?”
小孩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孔,面无表情地说:“爱因斯坦与相对论。”
“那是什么鬼东西!你这才六岁的小家伙听得懂吗!”少年轻笑,抱着小孩缓缓走进迷宫。
“你觉得呢?”小孩双手扶住少年的肩膀,心不在焉地回答。
粗神经的少年不懂小孩的苦恼。两个人生活的环境不同,即使再亲密无间,也有些东西是说不清楚的。
就像小孩,从未跟少年说过自己的姓名和家世甚至性别,相处了三年,一直把自己当男孩,就连“琰琰”,也是从小孩脖颈上戴着的刻有“琰”字的项链上知道的。
“哈哈,我的琰琰可是小天才,有什么能难倒他呀!”少年神采飞扬地说。
“抱歉,放我下来。”小孩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突然说到。
“哦!”少年听话地把小孩放下,“你怎么了?”他察觉到了小孩怪异的情绪。
“没事,迷宫快到出口了。”小孩走到一边看着这些比自己高的绿草围墙。
少年挠挠头,走到小孩身旁蹲下,“琰琰生气了吗?我又乱闯了你家的迷宫。”
小孩看着少年,突然精致可爱的小脸蛋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意,“阿琛,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少年笑脸僵住,明亮的眼睛充满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这个六岁的小孩,沙哑的声音有些颤抖,“琰琰……你……”
“抱歉。”那温柔的笑脸仿佛是幻觉,小孩面无表情地盯着少年清俊帅气的脸。开始往回走。
“琰琰……”他轻轻叫住小孩,“其实这次来,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要去美利坚了……”
小孩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少年的眼睛,“嗯。”软糯的嗓音平淡无奇,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可以要你的项链吗?”少年突然说。
小孩总是淡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困扰的表情,皱着眉头看向少年,仿佛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让自己不能再保持平淡。
“对,对不起……”看着小孩这样看着自己,少年愧疚地低下头,“琰琰……我……我走了……再见……”他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小孩,缓缓挪动脚步。
“等一下!”小孩软糯的嗓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手拿着从自己脖子上取下的项链笨拙地戴在少年的手腕上,“一路平安。”
“琰琰!”少年惊喜地抬起左手,看着那条刻有“琰”字的项链,高兴地看向小孩。
小孩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你可以走了。”
“嗯!”少年重重点头。
“叫你妹妹,不要碰我家大门上的绿草。”小孩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回走,直至消失在少年的视线里。
少年轻笑,你这家伙,还真是无心呢!明明还是个孩子。他深深看了一眼远处那栋只有两层楼占地面积偌大的别墅,转身,走出了迷宫。
“琛哥哥!”一声娇喝向他传来,少年皱眉,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向他招手。
银白色的大门阻隔了两人,门外的女孩撅起小嘴,不满地看着他:“琛哥哥,为什么你能进去我不能?”
“你闭嘴。”少年冷冷地瞥她一眼,长腿迈步开始小跑,银白色高大的大门,就这样被他轻轻一跃,转眼间,就平稳地落在了门外。
“以后不要再来了,走吧。”少年丢下一句话,开始往自家方向走去。
女孩撒娇似的一跺脚,跟上。
“琰小姐,以后,还是少跟外人接触。”才刚消失一会儿的弥家管家又出现,僵硬地站在别墅外,对离他不远的小孩说到。
小孩无视他走过,往别墅大厅走去。
管家看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小的身体走在偌大的空无一物的客厅。小孩缓缓挪动着脚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她走到那又高又长的旋转楼梯旁停下,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和小皮鞋,规矩地把它们摆在楼梯的第一级台阶,又把自己的西装长裤卷起至膝盖部位,白衬衣挽到手肘处,开始上楼梯。
本想叛逆地把外套鞋子甩在一边,粗鲁地折腾自己身上不舒服的束缚,奈何习惯让她任性的时候也是个小绅士,规矩地做着一切她认为不合理的叛逆行为。
那黑衣老者在二楼的那个房间一直没走过,他通过房间里向里开的窗户看到了这一切,看着那个孤独的小小身影,愧疚和心痛布满他那双深邃的眸子。
小孩走到自己的卧室,这个充满粉色气息的公主小屋,这估计是自己周围唯一让她显得女孩子气的东西了。
她趴在窗边向下俯视着自己家的花园迷宫。
迷宫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图案。每当有外人闯进迷宫,事后就会自动改变图案,成为一个新的迷宫。令她费解的是,不管图案怎么改变,阿琛总是会沿着正确的路线走到自己家门口。
阿琛总是说自己不想上学夸她是天才,其实他也是的不是吗?
“轰隆隆——”天空突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一个响雷,她面无表情地关上窗户,在房间的卫生间里洗了一个脚,穿上软绵绵可爱的毛绒拖鞋,坐在床边的书桌上,开始温习今天的功课。
那声响雷带来了大雨。
倾盆大雨。
太阳一直在,大雨却一直没停。
深夜,这场大雨从中午开始,就一直下着,大海汹涌地咆哮,带着巨大的声响,似乎是要把什么吞噬。
银白色大门无声地被打开,花园迷宫自动移动到两边,开出一条直达别墅的道路。
一辆劳斯莱斯极速驶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辆改装过的大货车。
大厅一阵嘈杂,吵醒了熟睡中的小孩。她看向窗户,隔着一层窗帘,她依然能听见那个似乎要毁灭一切的巨大雨声。
“琰小姐。”门外响起管家弥祖冷硬地声音。她静默了一下,小小的身子爬了起来,穿上厚厚的睡衣睡裤和拖鞋,打开房门。
“老爷叫你下去。”弥祖僵硬着身子,声音干巴巴的,两眼机械地盯着那个小小的人儿。
小孩无视他走了出去。
长长的走廊似乎走不到头,镂空的结构让她能趴在围栏上看到楼下的大厅。
嘈杂纷乱,人来人往,那木质的地板上满是水渍和……血液。
七副棺.材被抬进大厅,一个英俊的男子站在一边大声指挥着,抬头不经意看见站在二楼看着他的小孩,大声叫到:“琰琰快下来!看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小孩站在围栏边愣愣地看着那七副棺.材,只觉得自己耳朵嗡嗡作响,脑中闪过好几个抓不住的画面。她摇了摇头,走下楼去。
漠然地站在楼梯第一级台阶,她看着这群穿着雨衣忙里忙外的人。
礼物?临死之前的礼物,完美的讽刺。
她看着男人,慢慢走过去。
轻轻穿过这七副棺材。
厚重的黑木棺材,湿淋淋的。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的一样。
海里……
放在中间的那副有所不同,海蓝色钢铁铸成的棺木,而且,一点水也没有沾到。
“父亲。”她抬头扫了一眼,发现父亲凶狠地看着她,一眨眼,那凶狠仿佛只是幻觉,父亲的眼神,依然如往常一样,温柔地看着她。
弥煌走过来蹲下,因为衣服都湿透了所以没有触碰她,“爸爸的宝贝,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学习?”
她面无表情:“当然。”
“很好。”父亲满意地笑笑,站起身走到黑衣老者身边低声说,“父亲,她状态很好。”
老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真的要这样做吗?”
“哼,一个私生子罢了。”
“毕竟养育了六年。”
男人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微笑看向老者,“父亲,你心软了吗?”
老者冷哼,“弥煌,骨子里的血缘是割舍不掉的。”
男子噎住,随即苦笑,“她的孩子……”一瞬间恢复情绪,向周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几人心领神会,走过去抱起小孩。
“一切还没开始。”男子冷冷地对老者说道,语罢,走向别墅里间。
“琰琰……今天过了,就一切都会好了……”老者无措地看着被抱走的孩子,同时跟着被抬走的还有那副海蓝色的棺材。
剩下的六副……
“弥祖。”老者轻喝一声,管家弥祖木愣地走到身边,“老爷。”
“你把这六副放进花园下。”
“是。”
别墅深处,一个很少被人所知道和了解的地方。这栋别墅一楼的最里间的房间下,有一个实验室。
这个充满血腥的实验室,制造出了花园迷宫下那些可以移动的生物以及弥家管家弥祖。
而就在今天,即将在这个实验室里,诞生出一个绝无仅有的绝世天才……
“手术成功后,把她送去法郎西。”
“是,父亲。”
十年后。
西山南湘苑弥家别墅,是鬼魂居住的地方。
这是S市人人知晓的八卦。
十年间来,没人见过里面有人出入。那扇银白色的大门总是紧紧的关闭着从没打开过,门上却不见一丝污渍和绣铁,依然会在太阳照射下闪着银白色美丽的光泽;里面的花园一到夜晚就会自己移动;某天有些别墅人家的佣人无意间经过弥家大宅,看见一条一直连着中间没有中断的鲜红的血液自那扇银白色大门一直蔓延进去……
这诡异程度不言而喻。
天才么?不过是一切灾难的源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