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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斡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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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森林。树干是黑的,树叶是灰的,随处可见枯木与死水潭。
对了,还有天空中血红的月亮。
沫尘漂浮在一处偌大的死水潭的中心,如同死尸一般,一动不动。水潭在风中泛起几波涟漪,将沫尘推到了岸上。
“呃……”一声闷哼从沫尘口中发出,打破了幽林的寂静。
沫尘缓慢睁开双眼,用力撑起僵硬的身体,迷茫地环顾四周,却只有一幅骇人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天空中高挂一轮残月,除此之外再无一颗星星。风吹过,树影婆娑,好似张牙舞爪的鬼影。月光下,依稀可见远处几处被灰树叶遮挡的断壁残垣。
沫尘打了个哆嗦,迅速隐蔽到了岸边一块巨石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久之后,呼吸渐渐平稳,可双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一个个问题接二连三出现在沫尘的脑海中,恐惧与不安使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有,我不是死了吗?!
沫尘下意识地用右手摸向胸口,仔细检查了一遍。随即便愣住了,完好无损,哪里有被洞穿,甚至连一点擦伤的痕迹都没有。
…怎么可能…
沫尘不敢相信自己的触觉。
我不会在做梦吧……
想完沫尘就捏了自己一下,却是着实感受到了痛,随后而来的便是难以置信。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沙沙声,沫尘又打了个哆嗦,从愣神中醒了过来。
按捺下心中的情绪,他再次仔细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地面上除了之前看见的几种东西外,还有成积的落叶堆。因为树叶的灰色,在夜晚不是特别显眼。在极远处还有几个黑影快速掠过,沫尘能够看清它们的运动方向,却同样由于黑夜无法分辨它们是什么东西。
一瞬间,沫尘又被自己突然提高的视力吓了一跳。但有了先前的那一次震惊,这次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到底怎么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话音刚落,沫尘身边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这里是幽夜林啊。”
沫尘转过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不由得警觉起来:“是谁?!”
“你很紧张?”那声音又飘到了上方。沫尘这回并没有向上看,而是先仔细听起了声音。这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男孩子所具有的声音,带着些稚气,而且他的语气好像并没有恶意。
不过…他想做什么?
沫尘尽量表现出镇静的样子。
“我不紧张,你在哪里。”
“啧,”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开口道,“你可真有趣,不过我奉劝你,在这里要小心,这里可是幽夜林的中部了。”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沫尘仍低着头,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忽地感到后背一阵清风。沫尘双眼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就往后栽了下去。
“我在…”那声音随后而至,“…怎么晕了?”
沫尘感到自己很热,又很冷,好似处于冰川与火海之间,漫漫无边,他想逃离,却被死死禁锢。幸好,异感持续的时间不长,很快便消退了下去。待到沫尘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山洞,还有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人。
那个人正在左手上比划着什么,沫尘艰难地转过头,刚想说话,那人先开了口:“你醒了?躺下别动,不要说话。”
沫尘照做了,还实相地把双眼闭上,他可不想出什么事。这个人的声音,和在巨石下听到的声音不同。虽说都是男声,但此时身边这位的声音更有力,更具有磁性。沫尘基本可以判断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我为什么会突然昏迷…还有那种忽冷忽热的感觉…
沫尘想得头疼。
这是怎么回事……
山洞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沫尘凭步频判断只有一人。
“回来了?有什么消息吗。”沫尘身边那位站起来说。
“还是没有。队长……那个…躺着的人醒了吗,从发现他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也不是个办法。”
“还是没有吗,那还得继续啊……他醒了。”队长不紧不慢说道,“还有,别天天队长队长的,听不惯。我还是比较喜欢别人叫我全名。”
“他醒了?”
沫尘的眼皮明显一跳,想起身但是全身肌肉都异常酸痛。糟糕,沫尘心想。
“知道了队长,我改就是了…对了,队长…”
“铭锋,叫我凌翼。”凌翼瞪了铭锋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凌队,这个人既然醒了,那就把他送回城里吧。我们历练还没有完成,就别再拖一个普通人了。”铭锋不敢正视凌翼,转头看着躺在石台上的沫尘说道。
“不行。”凌翼说。
铭锋皱起了眉。沫尘心里“咯噔”一下,想要起身。
凌翼扶起沫尘,又把他按在地上,转身离开后坐在洞口远眺。沫尘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着自己,无法站立。
“在帮他换衣时,我似乎感受到了他体内一丝特殊的能量,但是这种感觉就只有一瞬间,我也不能确定。我想带上他,毕竟在禁地突然发现一个人,这也很奇怪。”
沫尘:换衣???
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沫尘想立刻离开这个社死现场,但是怎么也站不起来。他猛地看向洞口悠哉闲望的凌翼,这货却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可恶,就这么坐着也不是个办法,得想办法离开才好,沫尘想。
山洞外的月光斜射了进来,光束从东方缓缓延伸到了铭锋的脚边。铭锋扶着额思考了会,抬头,盯着沫尘,说:“…也不是不行,这样,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沫尘一脸疑惑地看着铭锋。
“你叫什么?”
“…沫尘。”
“为什么会出现在幽夜林?”
“…不知道。”
“你的元素属性呢?”
元素属性?这又是什么?
“…不知道。”
这下轮到铭锋一脸疑惑地看着沫尘了。
四目相对,沫尘干脆不说话了。
凌翼转过身,向着两人走来,说道:“这样问也问不出个什么,铭锋,我看还是带上他比较好,一个突然出现又来历不明的人,指不定是哪个还未发现的幽冥种族化成的呢,这可不能随便送进城里。”
凌翼伸出手,向着沫尘微笑道:“沫尘…你好,我叫凌翼,那位是铭锋,之后你就跟着我们在幽夜林历练,算是我们队伍的一员了。幽夜林怪物很多,别跟丢了,我可没精力看着你。”
沫尘感觉那股压力消失了,犹豫地拉住了凌翼的手。
“看你初出茅庐的样子,真是好笑。”凌翼打趣道。
沫尘瞥向洞外,一脸尴尬地笑了笑。他直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状况,幽夜林?元素属性?怪物?自己是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他对这个世界还是一无所知。
月光照在洞口的青石上,泛出银锭般的幽光。铭锋走到洞口,望着天上的残月,一动不动。沫尘顺着铭锋望去,注意力也转移到了那明亮的残月上。
“铭锋!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盯着那奇怪的月亮看,它会摄人心智——你怎么还看!”凌翼注意到铭锋眼神迷离,小声喊道。
这小声的一喊,把沫尘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声音,而是因为内容。自己刚刚明明一点都没有被影响,还在观赏月亮在云中穿梭的姿态。
“知道了,知道了。”铭锋转过身道,“过去挺长时间了,队长,他们也该回来了吧…估计也没有什么新发现。”
“那我们也必须走,留在这里只有死……等他们回来就走。”凌翼道,他皱着的双眉显得有些焦头烂额。
沫尘没管这俩人的对话,独自走到了洞口,朝四周远眺。他们对沫尘来说只是陌生人,他想快点了解这个世界。
可眼下能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的人,只有凌翼和铭锋。
沫尘又把头转了回去,朝着两人看。他的视线正好对上了凌翼的视线,凌翼也在打量他。
沫尘的头立刻如触电般转了回去。
凌翼的那双眼睛…好犀利…
就在那一刻,沫尘感觉自己的心思全部被他洞察了。那种被穿透的感觉…
太可怕了,他不想再与那位凌翼对视一次。
沫尘就用余光注意着他们,他迫切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情况,但不知从何开口。
或者说,为何开口。
他们要去哪里?在等谁?这是一队人?
凌翼半坐在洞口石台上,双手垂在胸前,好像在沉思什么。石台坑洼,如炮火轰击后的地表。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望向林子深处。月光依旧如银,穿过树枝树叶,在石块上铺成团团树影。风吹影动,划过灰色的苔痕,卷起的树叶飘向林子深处。耳畔传来悠远的箫声,宁静,凄美。
沫尘把头埋在胸口,蜷缩着坐在洞口沉沉入梦。
…………
梦里,沫尘又回到了乾陵城的观星台上。天空的乌云散了,群星灿烂,半边星图被银河分隔。
夜空笼罩着天台,沫尘站在天台的一角,扶着栅栏,环望天际。
“好看吗?”周围想起了一个声音。
沫尘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
沫尘猛地转过身,却只看见天台的另一角有一个梦魇般的虚影。
“是你?…你是谁?!”
沫尘做梦也没想到,在幽夜林听到的那奇怪的声音,会突然出现在梦境中。
“你还不能知道。不过,我不是坏人,…”
虚影消失了。留下了一句话。
“…‘我不是坏人…’…?”沫尘觉得这好像是一句废话。
夜空碎裂,繁星坠落,地动山摇。梦境的剧变把沫尘吓了一跳。
“…啊!…”沫尘睁开了双眼。
…………
“凌翼,回来了!”山洞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喊,打破了长久的静夜。
“嘘…”凌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朝身旁指了指,“他睡着了,有话进洞说去。”
“哟,回来了?有发现么?”听到脚步声,铭锋一个翻身从悬岩上跳下来,起身迎接两人。
“恭迎漓云和雷宿大人归来——”
“得了吧你,走走走。”走在前面的女人显然不吃这一套,“好消息和坏消息。”
“说说看。”凌翼的右眉翘了起来。有消息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不论消息是好是坏,至少能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预设。
“快说,先听好消息。”铭锋坐在了漓云身旁,“还好有好消息,我可不想在这阴洞里再呆一秒了,快说快说,……”
凌翼又抬头盯住了他:“铭锋,你给我安静一点。”
“……”
漓云伸出一根手指,铭锋的目光朝她看去,又在指尖停滞。她的指尖在空中画了两个正方形,大的包围了小的。
“回。”
“出,走。”
空气静了,静了又静。
凌翼眯眼一笑,打出一把烟火,在指尖把玩。铭锋怔怔地长着嘴,一脸云里雾里。雷宿就像没事人一样安静坐着。
回城,出洞,立刻就走。
“好。”凌翼一手收回烟火,洞里再次变得幽暗。四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远处传来一声夜枭的低鸣。
整个幽林的树叶,在一声鸣叫中尽数零落,只剩根根树枝在夜风中张牙舞爪。没有树叶的遮挡,月光肆无忌惮地覆盖地面,幽夜林变亮了,也更荒凉了。劲风起,乌叶飞舞,一片灰叶飞到洞口,落在熟睡的沫尘肩头。
凌翼走到洞口,顺手捡起沫尘肩上一片树叶,引火。
“哟。”他又笑了,“烧不坏了?真有意思,不过正合我意。”
凌翼的笑很奇特,没有笑意,确实真实在笑。
另外三人与凌翼可是相处甚久,也见怪不怪了。铭锋在一旁傻愣着,朝着洞外发呆。雷宿悄悄在铭锋眼前放了段紫电。
“哎哟——”铭锋一跳,“吓死我了……”
“闭嘴。”漓云白了铭锋一眼,“吓不死你了还。”
“行了行了。”凌翼左手夹着一片被点燃的枯叶,枯叶发出橙黄色的光,与周围的漆黑格格不入;凌翼的右肩扛着沫尘。
说来也奇怪,被这么硬扛着,沫尘居然也没有醒,精致的五官自然地舒展开,显然在做美梦。
铭锋立刻噎住了话头,漓云见状,又白了他一眼。
“出不去了,一阵邪风把树林吹秃了,树叶的能耐,你们也看见了。”
凌翼转头看向树叶,树叶在焰火中依旧不损毫厘,“我们的能力还不足以突围,我们被困住了。漓云,情报没错。”
漓云闻言,眉目低垂,眼眸里水波泛泛,声音变得极轻:“是我错了……还是慢了……”
凌翼坐下,把沫尘头搁在右腿,端详起了沫尘左手的星月印。
他从未见过这种印记,在城中的万书阁里也没有记载。印记看起来并不完整,左下部分是云与月,右上部分是银河,左上和右下部分则是模棱两可的星点。他用他那双利眼观察印记,嘴上却说着另一番话。
“传送。”
漓云的双眸一瞬间恢复了光彩,又转瞬即逝黯淡了下来。
雷宿沉思了片刻,说:“传送需要传送阵,而传送阵是禁技,想来无人知晓如何布置阵法……?!”雷宿忽地起身看着凌翼,若有所思,“也并非无人知晓…”
铭锋不耐烦了:“你怎么天天神神秘秘的样子。”
凌翼依旧盯着沫尘的右手,甚至没有抬头看铭锋一眼:“传送有禁,书一,本我看先,前。”
雷宿与漓云双双剧震:“那你也敢去?!”
留下铭锋一人懵懂思索。
铭锋总是脑子转不过弯来,用漓云的话来说,就是“傻的可爱”。不过这句话或是因为种种原因,漓云从来没有当着铭锋的面说过,大概是怕他又犯傻。对此,凌翼和雷宿也都心照不宣,有些事,只要知道便好。
又是一声夜枭的鸣叫,林间起了雾气,大雾四起,月色迷蒙,出林的路,彻彻底底消失了。
凌翼左手夹着的树叶顿时灰飞烟灭,他看着这异象,又冷冷笑了。
幽夜林,彻底成了一座死林。
这洞里的五人,却要逃出这座死囚,回到不远的城池里。
“既然有人知道禁技,那么必定有人知道如何使用。只不过是知其之人少之又少罢了。我时常进出万书阁,你们怕是不知道,万书阁里有禁术间。”
“所谓禁术间,便是存放有关禁技书籍的间层。我偶然间误打误撞,来到了万书阁的禁术间层,这有关传送的禁技,也就顺其发现了。但我也只看见了简易阵。”
凌翼常常雷厉风行,尽管他给出的解释漏洞百出,众人也没有再过问。
“铭锋,刀。”凌翼迅速地过了一遍阵法,随口说了一句。
“…?”铭锋愕然,下意识地在手中凝出了一把匕首,“还要用刀?”
凌翼手下的阵法逐渐完善,如果仔细地描摹一遍,就会发现这是类似于太极一般的阴阳阵。阳处需放一件属于传送目标点的东西作为阵眼,而阴处则需要人血做引。
这就是为什么凌翼要向铭锋要刀的原因。
凌翼顺手接过匕首,匕首在沫尘左手的印记上摩挲,手指修长,白刃闪着锋芒,映出他一双凌厉眉眼。
“你们谁有城中的东西?给我一件。”凌翼收起刀锋,看向三人。面面相觑,凌翼意识到自己没说明白,又补充了句,“随便什么东西,只要属于江陵,都可以,哪怕是一粒石子。”
阵眼不求华,而求实。这是禁书上白纸黑字的道理。
四人出城是来历练,自然不会携带赘物。雷宿和漓云两手一摊,明确地表示出了“我什么也没带”。铭锋则忸怩了半天,从夜行服的内层掏出了一朵芙蓉花。
脱水的芙蓉干瘪无力,花瓣垂下,不再显得婀娜多姿,却让人更加心生怜惜。
“我临出城前在天神池下捞了一朵芙蓉。他们说,天神会保佑我们出城平安。”铭锋低头看着手上一托柔水,睫毛微颤,“我……”
漓云的嘴张了张,欲言又止。铭锋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罢了,哝。”铭锋左手向腰一插,不舍地把芙蓉交了出去,“反正出城是平安了,回城还得靠它呢……”
“你就放了它罢,天神池里芙蓉多得是,回城有得你捞的。”雷宿瞧出了铭锋的心思,阴阳怪气地安慰了一句。
凌翼接过芙蓉,把它安置在了阳处的鱼眼。他再次回忆了一遍步骤,一切顺利。
“站在传送阵的另一半上。”凌翼一把抱起沫尘进入阵中,又跳了出来,“为了安全,传送阵一次只能传送三人。雷宿,你们先走,我随后到。”
凌翼一把掏出匕首,不由分说地在左手心里划了一刀。鲜血涌入阵中,迅速灌满整个阵眼。眨眼间血液变得耀眼,变得沸腾。作为阵眼的芙蓉花在那一刻重新绽放,花瓣饱满,娉婷诱人。阴阳鱼开始运动,周围的时空扭曲,成为一块飞速旋转的斡旋,紧接着发出一声闷雷的声响。
“轰——”
回声还回荡在凌翼的耳边,阵中三人却已回到了天神池边的碧亭里。
幽夜林雾气缭缭,视野狭窄,高挂天空的残月像一个异态的眼睛,幽幽注视着林中发生的一切。
幽,幽夜,幽夜林。
看着眼前一片花海的天神池,铭锋瞪大了眼,“豁,队长真是厉害啊,直接传到天神池来了。”
漓云用流水托起一片芙蓉,说:“你可别忘了凌队用的引可是他自己的血,况且他还在里面呢,别太早高兴了。等队长平安归来,再高兴也不迟。”
出水芙蓉花,婷立天池下。江陵城阳光灿烂,天神池水波鳞鳞,漓云立于池边,铭锋只觉得她与她背后的神像重合在了一起,洁白无垢,高不可攀。
雷宿抬头望向了江陵城西,那里是幽夜林,他的眼阴云密布:“传到城里是好事,可是以我们现在的着装,好事又变成了坏事。一身夜行服出现在天神池,指不定会被哪个人误以为是来打劫石像的。”
雷宿的话音刚落,就觉得身后冷不丁有一双眼在看他。
“你们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这是灵尘学院的主教授,铭锋他们四人的老师,罗森的声音。
完蛋了,雷宿心想。
罗森,在灵尘是出了名的严师,不少学生都吃过他的严惩。而那些受了严惩的学生,不约而同地瘫了一个月。于是学院里传出了一些“罗教授左青龙右白虎”“罗教授有三头六臂”的传说。不过作为罗森的学生,铭锋觉得那些学生也太夸大其词了。罗教授对他自己的学生一向很好。
也就是魔鬼罢了。
灵尘有院规,学生不能随意出城。院规是谁写的?是罗教授。这下是直接被抓了现行,更无法狡辩了。
罗森板着一张千年风霜脸,极力克制了怒气,闭着眼说:“立刻,换好衣服,滚到我办公室。”
三人哪敢再逗留,一溜烟跑了。
灵尘学院的住宿制度很特别,同一个教授的学生住在一起。由于不同教授收的学生数量差别很大,有的住宿区便天天人满为患。而罗森只收了凌翼、铭锋、雷宿、漓云四个学生,于是四人就有了一座超大的住宿别墅。这座别墅,对于他们来说就像家一样。
三人换好衣服冲到罗教授办公室时,罗森正在品一壶洛格普洱。
“穿夜行服,出城了?”罗森放下茶杯,把视线移到了三人身上。
“出了。”三人低着头,不敢狡辩,一一如实回答了,只是关于凌翼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半句话。
毕竟,队长可不能出事。
“既然知道犯了院规,那么惩戒你们必定也知道,翻倍,去吧。”罗森说话的时候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铭锋听了差点双眼一黑,当场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