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山晚望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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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山晚望书房
初夏云卷云舒，黄粟留光酝在天的中央，呈迸发喷溅之势。看样天上神仙欢快，独留世间人类苦难。
“靠，还真是。”白上韫应和，皱着的眉头紧锁“那锦尚，我即刻去查。”
“且慢。画像师正好到了。”傅瑾用话语拦住了匆忙的白上韫“夏姑娘。大婚被截之日，你看到了主谋的脸。所以我请了纭唳司最好的画像师，希望你能助我们侦破刺杀案。”
一向乐于助人的夏之桃自然不会拒绝。她笑着答应，跟章姑爷叮嘱后，随着二人前去“嗯……傅公子…你如何晓我看到了那个黑衣男的脸？我记得你当时不在现场啊。”
“……”说漏嘴了。
表面云淡风轻但心中却慌张。他不语，立马想到了对策“咳，听端明说的。”
“哦。”夏之桃带着原来如此的表情继续行走，没有丝毫怀疑。
后院花开，万物并秀。茂密的绿意在地影描绘。冯画师背着画板，坐在不高的石桌旁，见人来了连忙邀坐“姑娘坐，你只管把那人样貌粗略形容，我定能画得一模一样。”
“粗略…形容吗？”夏之桃坐下，回头看着傅瑾。他歪头不解，转而大悟“没事，你按你的观察说。”
听到许可，夏之桃这才放心描绘“那人面貌不善，脸型方宽，鼻子高耸鹰钩，右眼刀痕浅浅。眉似毛虫，目似丹凤，络腮胡覆盖半脸……”
怕冯画师跟不上，她极慢地说着。时不时还在自己脸上比划比例，告诉画师五官大致位置。描述之详细，让站在后面的白上韫感慨。
“太厉害了。我头一次见有人能观察描述如此仔细。”白上韫靠在木桩上，双手抱臂，唏嘘不已“但一想到是之桃姐，又觉得理应如此。毕竟，她早把我们锦尚摸得透透的了。”
一声轻笑而来，低沉的声音难以察觉地出现“那是当然。”
……
傅瑾突然很想撤回这句话。
他收笑，装作无事发生。白上韫瞪着个眼也没有动作，突然“啥叫「那当然」？”不知何时他离开柱子，窜到傅瑾身边，揽着他宽大的肩“我夸之桃姐，锦尚你骄傲什么？”
“……”傅瑾闭眼深呼吸，“白上韫。”
“小的多嘴。”阵阵寒意让他识相闭嘴，“不过我真的很好奇……”
还未问去，夏之桃就拿着画纸走来，他乖乖合了嘴“傅公子，白小郎，你们看。”
接过略厚的画纸，那上面有个青面獠牙的中年男人，放在门口能辟邪的程度“诶呀妈，这么丑？”
“不丑啊？长得还算标志。”夏之桃疑惑皱眉，还顺带补充“冯画师画功神乎其技，与我所见一般无二。”
两人幼稚地争执着美丑，傅瑾却捏着纸角肃穆得不像话，颦蹙澄思——这张脸，总感觉……
“跟你简直说不了！锦尚，你说这人到底丑不丑？”
“……嗯？啊…不知道。”最开始傅瑾还没反应过来，被白上韫戳了戳才回过神。
见他魂不守舍，夏之桃凑过来，这才一拍脑门连连后悔“诶呀我就说，不是这一张，是下面那张。”
“第一张是他所故意装扮的，后面才是我认为的真貌。”
闻此，白上韫夺过，展开画作端详“长得咋样说不出，但为何……这么眼熟…总感觉…在哪见过？”
越说越靠近画作，试图从里面看出脑中寻求的姓名“简霆。”
正在一旁沉默的傅瑾忽然开口，一字一眼都入木三分。须臾，浓树飘叶，光烈忽闪，白上韫惊得脱手，画纸直落，掉在地上蹦跳几下。
“真的是简霆……”白上韫紧张地看过傅瑾，他的脸色不明，阴暗非常。
“黑衣男叫简霆啊？名字还挺好听的……诶！”夏之桃疑惑地捡起画像，拍拍灰说着，结果一下子被白上韫捂上嘴，“干啥？”
捂嘴的人不敢说话，只是扭着脸指明原因。夏之桃看去，傅瑾的脸分明静默着，她却第一次从中看到恨意、看到……杀意。
“什么情况？”
“一两句说不清楚，以后再说……”
“白上韫！”傅瑾喘着粗气，眼眶微红，迷茫的眼泪不争气地颤抖“你领右队探查太监身份，让芊然领左队给我搜……把简霆…给我……揪出来！”
“是！”白上韫拱手，走之前撞了撞夏之桃“走了啊。”
还懵在其中的夏之桃没有回应，敷衍地点了点头。
尚红着眼头鼻头的傅瑾，闭眼呼吸让自己冷静“夏姑娘，你若无事的话，与我回司可好？”
“是帮忙搬尸体吗？”夏之桃撸起袖子，拨开刘海，蓄势待发的模样。
“查案。”
进了纭唳司气派的大门，夏之桃慎之又慎地跟在傅瑾身后，大气不敢喘。她后悔自己连接触尸体的衣裳都未换，淡淡的尸臭挥之不散。
“姚明月。”傅瑾脚步慢慢，唤来一个刚卸去面纱的女生，“锦尚，何事？”
那姑娘恭敬地拱手，抬身前看到了锦尚身后胆怯的夏之桃，“漂亮姑娘。？还怪眼熟的……”——是追捕小贼时不小心撞倒的婢女。
“我看你与她差不多高，拿套常服，带这位姑娘去我房间换。”傅瑾眼神有些躲避“衣服银两，到时去翎部领。”
嘱咐完便俯身朝夏之桃说道“换好后到东南方向的山晚望书房找我。”
“好。”被贴近的姑娘惊得耸肩，低了头，像被绑架来的。姚明月上前，高挑的眉毛十分衬得长眼“夏…之桃？”
她温细的声音更加柔和，这让畏缩的姑娘感到慰藉“嗯。”
“小姑娘怪可爱的嘞，刚来吧？走，给你找衣裳。”巡逻一天的姚明月总算露出笑颜，激动地搭话还拍着背。
差点把人拍过去了。
“咳咳咳咳咳……”
“对不起啊…这纭唳司都是习武的，我不知道你是普通人，手劲大了，抱歉抱歉。”夏之桃撑着摇手，感受到一掌内力抚摸着她的背“明月姐姐好功夫，之桃佩服。”
两人就这么搀扶地走，有说有笑，相谈甚欢。路上司人匆匆过，几乎无人为美色停留。
“哈哈哈哈，之桃，不知你今年贵庚？”
“我芳龄十九，明月姐姐你呢？”
“……”姚明月打开衣箱，翻找的手忽地顿了“那与我年龄相仿。我痴长你一岁。”
话落继续翻找适合的衣裳。这却让坐着的夏之桃震惊“啊？但明月姐姐你…看着不像……”无礼言语至半憬然有悟“对不起……我失言了。”
而被冒犯的人，兴奋地拿着两件衣裳转身，全然不顾“嗨呀无碍！都大实话。”姚明月大方承认，举起手中之物“你看你喜哪件？我箱中都是些墨、灰衣，也就这两件艳点。”
赶着去破案，夏之桃随意选了一件水绿碧荷纹裙便去换。不久，她挽着头发走出来，晚霞笔墨过窗，晕了半面身。
如黄昏披盖的柳叶，多了古典佳人之韵。
美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姚明月不禁赞叹“果然美人在相不在衣。”
粗暴的夸赞让夏之桃腼腆，她坐下“明月姐姐，走之前，还有些事要向你打听。”
——纭唳司东南方。
未曾想姚明月健谈非常，拉着自己唠嗑就是一个时辰。夏之桃提着裙子在纭唳司疾步，几番问路总算找到了书房。
那牌匾上「山晚望」几字夸张狂妄，落下几笔皆似鹰登天。她慌忙闯进，傅瑾正坐于案前，三塌书籍遮掩，右手支穴闭着眼。
“睡…睡着了？”夏之桃蹑手蹑脚地靠近，滑腿一窝“还真是。”
烛火飘摇，风儿寂静。缓柔呼吸的傅瑾面色软和，使得夏之桃多看几眼“傅公子……”
“居然不打呼。”她立起背，不再耽误，小心抽出案卷开始阅览，边看边记，动不动停笔思考，眼中尽是专注。
入了深，房外虫草相鸣。残月而起，暖风熏人醉“终于整理完啦！”夏之桃放好笔，集起纸张震震，打算叫起傅瑾。
“好了？”
“嗯！嗯？”傅瑾醒了。还一脸睡饱了的轻松样。
“什么时候醒的啊？”
你拿走案卷之时——“刚刚。”
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夏之桃应了一声，拿起纸张递给他“我方才整理的，很乱很杂。凑活看。”
傅瑾好奇接过，第一眼就被冲击到了“是不是很乱？”“……”他见姑娘那模样，哪里还忍心说丑“还好。”
跟白上韫一样可以去当道士驱鬼。
字体虽丑，好在逻辑清晰，天赋不言而喻“北郊芦苇丛，新尸四具、身份不明，习武之人。他们到的隔天，就有贼来袭。太巧了。而且，既是贼，偷的东西又是什么？”
“巧合太多就是阴谋。但停尸房、纭唳司没有丢任何东西。”傅瑾静静回忆“所以我当时断定是偷新尸身上的东西。”他轻蔑一笑“身份不明……故意隐藏罢了。”
“那他们应该还蛮有名的。对了，你们捉住贼了吗？”
“嗯。”傅瑾从身旁柜子抽出纸，递给对面的夏之桃“轻岫列抓捕后立即搜寻，一无所获。带回纭唳司审问拷打，也是闭口不言。”
“但……也有所预料了吧？”夏之桃大概扫过一眼案录，真心觉得这人嘴真硬……
听此傅瑾轻笑，眼睛眯成黑线“聪明。”他收回案录“有名、相识还高手众多——不是舂吠雪阁，就是蛊雾道。”
“蛊雾道？”
“天下第一杀手组织。”
“我好像听过。”夏之桃低头回忆，转而开口“他们善用毒，女刺客偏多。”
对于不知道天下第一纭唳司，但是！知道蛊雾道的姑娘。傅瑾多少有点怀疑、不爽，他不露声色“你还挺了解。”
“还行吧。”夏之桃嘻嘻挠头“不过为什么不是舂吠雪阁？”
“因为蛊雾道更值得怀疑。一月前，我曾带人端了他们的副窝点，致使他们元气大伤。”傅瑾饮茶停顿“可毕竟天下第一。定忍不得如此羞辱，来派人捣乱…也是常理。”
有理有据。夏之桃佩服“只需等贼张口承认，就可破案。”她拿起另一张案卷“那我们现在就要着重注意——此次抛尸者身份和…简霆的……抓捕。”
怕傅瑾再次奔溃，夏之桃尽量小心再谨慎地提起那个名字“……，对。我打算……”
“傅锦尚！”沈一阁突兀的声音猛得破进来“有一户北街的商家七口，在夜里被邻发现全部死亡。”他慌得不着边。
推门、滑跪、递纸一气呵成。
被突然打断的傅瑾没有生气与停顿，即刻抽过案录查看“无外伤、死亡一天……”他松了口气“此来看并非谋杀。把七人运来纭唳司，让张仵作细探所有尸体，三日内来此交于我详报。”
“是！”
“对了。”傅瑾浅拦沈一阁“麻烦找人把我府内的堂房收拾好。”
“？算不得麻烦，小的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山晚望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