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如花儿般凋零的女人》乔蜜儿

22、22、过去

　　窗外，风停了，雨也停了，不知道这是不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平静，季礼窝在沙发上，身体早就僵硬了，她缓了缓身体伴随着一点点的痛苦，她望着窗外，那一扇少了个窗的外面，似乎有要出太阳的模样，她站起了身，看着了希望。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吗？”曲兰不时的去看自己的手机，看了就放下，看了就放下，她在等曲曼的消息，很迫切。慕尚在一旁陪着她，两个孩子已经上床睡觉了，这是天灾的第二个夜晚，这一阵子的每分每秒都是漫长的指数。

　　季礼也常去看手机，就是手机上下下来的小说也没办法完全安抚她的心，她知道蒋敏应该还在家，家里有那么的多的吃的喝的，应当无事，却也跟着时间的来去胡思乱想。

　　季礼最担心的是曲曼，她知道，或许也了解，或许只是猜测，那一夜曲曼是离开了家的，可是这一场突然的大雨，她会在哪儿？有没有什么事儿呢？

　　在这一段时间中，他们所有的胡思乱想没有一点儿的回应，他们看着彼此，一双双眼睛中写着疲惫麻木，天灾之下，人人都是平等的吧，心里面的故事也只不过是小小的胡思乱想的故事，在等待着他人画上句号。

　　雨停了吗？蒋敏看着窗外，手机早就没有电了，此时像一个被主人的抛弃的垃圾卡在沙发缝中，主人坐在沙发上，一本书放在双腿上，黑的一切，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蒋敏将书放下，赤脚走到阳台，阳台湿漉漉的一片，黏黏腻腻的水从脚底心传来触感，她将头伸出去，雨确实停了，水却堵在二楼半的位置，一点儿没有散场的模样，冲锋艇来去匆匆，有的人带着游泳圈救着人去往高处。水面还飘着垃圾，恶臭的味道从水面直直冲到蒋敏的头顶，她收回了头，看着黑黢黢的屋子，叹口气。

　　没有灯光，没有星星，却有月亮出现，天终于晴了。曲曼跟着前面的人翻过了几个坡，好在都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只是此刻，前方的山体漏了出来，水没有封口，决堤而出，水下的山被击打，石头跟着滚落，泥跟着水一点点的飞奔而出，只是一个场景。

　　曲曼想起那首儿时学过的诗“黄河之水天上来，奔腾倒海不复回。”

　　“快跑！”打头的男人大喊，大家跟着他往回跑，这些水像是某一处累积的，这座山另一头连着一座闻山，闻山是茱萸城占地最广海拔最高的山，他连着茱萸城的界线，沿途有着村庄县城，山上有一处水库，只是离这个小山的距离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

　　大水沿着山下去，盘山公路有的地方裂开了，水灌了下去后，公路路面与下方的泥已经脱落。

　　一处看着是安全地带地方，大家停下来，他们回头，那从天而降的水流泻着，到了半处水冲刷着山体的泥成了黄色半透明的液体。

　　“这样子我们怎么下的去？！”人群中，一个穿着蓝色的小伙子茫然无助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山体滑坡啊，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见。”

　　是的，山体滑坡，看着这盘山公路的模样估计不止这一处滑下去了。

　　山顶，坐在火堆前的人昏昏沉沉，天色已经到了后半夜，下去的人是在天亮的时候离开，可现在天已经黑了，却不见有人来，往常半小时的距离，如今却像是天与地的距离。

　　忽然间山体瑟缩了一下，一阵水声哗啦啦的响起。一开始众人脸上都是迷茫，紧接着有人站起来吼道：“山体滑坡。”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换来了所有人的沉默，大家看着火，是希望吧？他们已经该是动摇内心，他们当初只是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财产，却因着越来越高的水位开到了山顶来，想要回去时，茱萸市中心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淹没的模样。

　　“他们应该没事儿吧？”灯光闪烁中，有人小声地说着，几乎是心照不宣的事儿，他还是违心地开口。

　　“肯定没事儿的，他们都是好人，好人都是有好报的！”

　　“是啊，好人都是有好报的，怎么可能有事儿的呢！”

　　大家纷纷附和着彼此的话，心却是凉了半晌。

　　黑色的夜幕之中，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但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光，这里是半山腰，对面的方向是市中心，季礼看过去，小声问着：“兰姐，这对面不会是曼姐居住的方向吧？”

　　曲兰轻轻一愣，这房子买了十几年了，是她和慕尚的婚房，而姐姐买的那套公寓不过是七八年前买的，怎么可能呢？

　　曲兰摇摇头回到季礼道：“不可能是的，我和慕尚这套婚房十几年前就买了，姐姐那一套公寓还不到十年吧。”

　　“可是我看着正前方那个轮廓好像是曼姐家附近的兴宏大厦，那个四个朝天的角。”季礼指着前方很远的地方，在夜色些微的光线中，她忽然间看见了这一处。

　　曲兰听着，站起身匆匆赶过来，她问着：“小礼，你经常去我姐姐家吗？”

　　“曼姐对我很好，我上了夜班她还让我住在她家。”季礼如实说着。

　　曲兰听着笑起来，说着：“是呀，我姐姐无论成了什么模样，对她喜欢的人都是很好的，她美丽大方，也非常爱我这个妹妹的呀。”

　　季礼看着曲兰，她笑着脸上却是有泪的，曲兰擦擦眼泪继续道：“你知道吗？姐姐回国六年了，我和姐姐一次都没有见过，我去找姐姐，她总是将我和父母都拒之门外，爸妈都非常的担心姐姐，你也看着那一夜了，我等了好久好久才发现了这些规律，可是结果并没有什么区别。”
　　“曼姐出国了多久？”

　　“大学就出去了，留学加上游学十几年了吧！”曲兰搬着手指头算着，忽然慕尚上前拉住她的手。

　　季礼和曲兰的目光一下子都放到了慕尚的身上，慕尚笑道：“我和阿兰是校友，同一个年纪，但是不同的校区，我们是在学校举办的全国中学生舞蹈大赛认识的，当时曲曼姐姐也在，她陪着阿兰一起参加的比赛，然后发生了一些事儿，唉~”

　　慕尚已经没有办法说下去了，曲兰握着她的手，身体发抖，牙齿也紧紧地咬在一处，良久后说出一句：“都他妈是畜生，死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