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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传说中六月 ...

  •   传说中六月飞雪必有奇冤,而江淮这一片正好十五年前有一场六月大雪。

      这雪下得突然,连人都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寒,更何况是才移植不久的树。

      季越心中一沉,他现在是处于一棵树的视角,如过客一般看着十五年前的这场雪。

      他知道,不可能上一秒还在广场下一秒就梦回十五年前,这是场幻觉。

      但这幻觉又是谁赋予他的,究竟想干些什么他却一无所知。

      这场雪像是什么奇特的魔法攻击,季越连意识都好象被雪的寒气给冻伤了,模模糊糊间好像被什么膜一样的东西给包裹住了,脚下慢慢浸透着不暖但温度也冻不伤人的水,好像从这一刻开始雪对于他的攻击就停了下来,他也在慢慢回暖。

      包膜和浇水是防止植物遭受冻害的两个主要方式。

      很温柔的一个人,看不清长相,但声音很好听,像是三月的春风拂过桃林的感觉。

      “六月飞雪真是苦了你们了,小家伙加油呀。”

      暖暖的话语中,季越感觉有些困了,视线一闪一闪的,再次有意识时天空的雪更大了,这次的视野更加清晰了,他能体会到这株树内心深处因为那个人出现时而涌现出的喜悦。

      这样兜兜转转了好几天,雪越下越大,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没完没了的,让人心生忧虑,街上看不见任何活物。

      季越在这几天中视线越来越清晰。,他也期待能看见那个温柔的人。

      然后……季越就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死在了他面前……又或者说是它面前……

      热腾腾的血液通过土地被根茎吸收,烫得季越直哆嗦。

      那人一直以来亮晶晶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好不容易看清的脸上白的红的黑的灰的到处都是,季越能感受到一股强烈到撕碎灵魂的悲痛于恨意。

      在他能看见的地方,目所能及的事物都变成了猩红一片,它所珍视到小心翼翼的人在它面前被人用斧头砍杀,还被埋在了它的根茎附近,而它却因为自生弱小连凶手的脸都看不清。

      所珍视的人的血肉滋养它在腐烂的土地上开出了带满戾气的花朵。

      季越理解不了这种情感,浓烈到令人心惊胆颤。

      之绯又掀飞了一具骷髅,小心地触碰着包裹着季越的绿色大茧。

      季越的心跳与树木的律动有一种诡异的重合感,有力而沉稳,不过还好没什么危险。

      之绯眯了眯眼睛:“真是关公面前舞大刀,论幻术方面,姑奶奶是你祖宗。”

      树木用一个枝桠蹭了蹭之绯的脸,显得委委屈屈的。

      之绯可不会被这家伙给再骗上一次了,不要以为这看着就是株没什么稀奇的普通树苗,谁家普通树苗身上聚集了冲人眼鼻的戾气啊,比三途川水中的怨灵的戾气还重三分。

      况且这株树本身就不寻常,如果没错的话她记得对昆仑开明北甘木的描述与这株树有些雷同,不能说这广场边上的这株树就是传说中的甘木,但总归有那么些渊源在的。

      怎么说呢,好歹是难得的山精,还是个上古遗种,之绯就不能拿它怎么样。

      “你也是可怜,好生生的一身修为,硬是被人破坏了去;你收的那个人于我来说有些用处,你不伤他,到时候我自然能求了姐姐的恩典让你去云山化去这一身戾气,如何?”之绯看在上古遗种的面子上与它商量着。

      树自然是不应的。

      之绯皱眉:“为何?你修行不易,化去了戾气就能早日练就人身,有什么不愿意的。”

      枝桠蹭了蹭之绯的手腕,一股精纯的灵气就汇聚到了之绯的手中,它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之绯不解:“多年修行就这样毁于一旦,甚至是为了区区一些凡人不惜湮灭自身,值得吗?”
      值得的,就算是之绯看起来很凶枝桠也不怕她,继续蹭了蹭她的手腕。

      “行吧,”之绯叹气,“你也是会选人,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你也不怕他给你把事情给办砸了。”

      之绯感叹,真的是傻人有傻福,季越什么都没干就先白得了上古遗种的精气,可不就是一朝升天嘛,可惜就是不知道这家伙担不担得起渡灵的重任。

      “你还是先给他将事情弄清楚吧,到时侯把人吓坏了这件事我可就不管了。”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的之绯戳了戳枝桠。

      季越人傻,是个实心眼的,难得的好苗子,要是被吓坏了她上哪儿找第二个这么缺心眼的笨蛋啊。

      树本身就没有伤害季越的打算,乖乖地表示同意后就缩回了茧上。

      季越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愣愣的,像是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

      之绯疑惑:“你怎么哭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满手湿润,原来他哭了吗?

      季越嗓子有些发涩:“我看见了……怨灵……尸骨……还有它……”

      之绯笑了,伸手将它给她的精气送到季越面前:“傻人有傻福,给,它送来的,你在被裹上的时候吸收了残余得帝流浆,也算是一桩机缘,当然它也有要求,这尸骸的事你可要帮着调查一下,我想着难得的帝流浆,也就没有拒绝帮你给答应了。”

      季越没什么说的,显得有些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之绯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了,上前想拍拍他的肩膀,奈何是个小短腿,身高不够,只能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

      这会儿那些个尸骸倒是安静了下来,安安静静的像是人畜无害的普通骷髅架子。

      每一具尸骨都曾经是笑起来暖洋洋的少年,最多不过二十岁的年龄,在最该盛开的年纪凋谢,成了他人将它滋养成邪物的养料……

      季越才二十一岁,之前见过最大的恶也不过是街上的小偷小摸;像是杀人放火之类的恶性事件他也只是在电视剧与法制节目中看见过。

      直面血腥是需要勇气的,不巧,季越没有这份心理承受能力。

      他裹着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蜷在床的角落,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抗拒与迷茫。

      之绯叹气:“行了,自广场回来已经一个半小时了,调整好了就好好睡一觉,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季越声音沉闷:“你是知道我会有这样的尽经历对不对。”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

      毕竟季越只是不想要去想到这一层而不是想不到这一层。一本名校专业课成绩第一的人又能傻到哪儿去。

      之绯拍了拍被子:“这样的事今后还多了去了,提前适应也是好的。”

      季越有些愤怒地掀开被子:“可是我不想适应,我甚至根本就不想接触这个世界,它原本就与我无关!我因该在看房子,养些花花草草,逗弄小猫,而不是经历随时可以要了我命的灵异事件。”

      之绯眼中带了一层季越看不懂的叫做悲悯的神色:“你只能适应,不是我选择你进入了这个世界,而是世界选择了你,是它选择了我作为你的指路人。”

      “我不明白,”季越有些迷茫,“什么叫做是它选择了我?”

      之绯笑得奇怪:“这是你既定的开始,命运选择了你,那么也就只能是你,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她从床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不走心地安慰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放宽心,你现在还接触不到那个水平,就连我都不是很清楚事件的具体情况。”

      “想要得到真相你只能前进,一往无前,向死而生地前进。”

      知道真相了又能怎样,他只是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没什么本事,也没有查下去的勇气。

      季越自嘲一笑:“既然引我进来那就这样吧,我不愿意总不可能绑着我查下去吧。”

      之绯也不担心,指了指他的手,那是那棵树的精气融进他身体的地方。

      “那树带了些甘木的血脉,严格来说算得上是上古遗种之一,正常情况下来说活个几千年没什么问题,但是有人为了私欲将它用秘法养成邪物。

      这最后一生命精气连带着它所吸收的帝流浆都给了你,只是为了让你帮它查一下当年的事件,你当真忍得下心来放任不管?”

      季越这个时候倒是平静了下来:“这不是我自愿接受的,你这完全是属于道德绑架!”

      之绯也不在意季越的冷嘲热讽:“那你有被绑架到吗?”

      回答她的是来自季越的沉默。

      道德绑架是对于有道德的人来说的,没有道德就不会被人绑架,但是他是季越,最是嘴硬又最心软不过的季越。

      之绯出去了,留季越一个人好好冷静。

      月亮从最高点缓缓向下滑到了地球的另一端,太阳开始上班,绿意枝头,风抚人眠,又是一天好天气。

      周放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见鬼了,一个广场咱们赶了一夜的路居然还没到。”

      魏骁眼睛下面也挂上了厚重的黑眼圈:“说不定真的见鬼了呢。”

      他把手机拿给周放看。

      周放眼睛都瞪大了:“什么情况,帝流浆出现在闹市区,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检测组的是喝多了吗,这么重要的消息现在才通知!”

      魏骁翻了个白眼:“三组的人跟他们组长一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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