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叫昧昧吗》墓里看花

20、第 20 章

　　乾少爷咬着笔头，面前的试卷上只有零星几点墨水。他盯着题目看了老半天，脑子里没半点思路，最终只能求助于那个坐在他旁边一声不吭了有好几个小时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干嘛的家伙。
　　“昧哥，不会。”
　　李不昧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屏幕，只是伸出了手。
　　多多把试卷递上去，“倒数第三道。”
　　李不昧花了几秒读题，然后拿起笔和草稿纸。
　　十分钟后，“懂了吗？”
　　多多作沉思状，“唔……”
　　“哪里有疑问？”
　　“这一步怎么跳过来的啊？”多多指了一下草稿纸上的某一处。
　　李不昧又讲了一遍。
　　“那我会了，”多多把卷子拿回去，“可是昧哥，这种题型我每次都不大会啊，只有听你讲了好几遍才有思路。”
　　李不昧的眼神又到电脑屏幕上去了，“针对性的专项练一下，我给你出套题。”
　　多多欲言又止，咋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在干嘛啊？
　　他想凑过去看看，但潜意识觉得不大好，最后只能憋闷地小声哼了一下。
　　“怎么？”
　　多多一愣，心里又开心起来。昧哥对他还是没得说的，不看就不看嘛，但他一直都在被关注着啊。
　　“没什么。”多多又重新开始琢磨题目了。
　　“哇！三个菜！好耶！”多多敲了敲碗一脸兴奋。
　　李不昧从不食言，第一顿过后他就再没在吃上费过心思，多多跟着他凑合了几顿之后没忍住提了点小意见，接着收获了一碗牛肉拉面，卧了个荷包蛋，还有几颗良心发现的小青菜。
　　真是难为昧哥还考虑了一下荤素搭配。
　　多多习惯了吃的花里胡哨，陡然清心寡欲几天颇有点受不了，但那碗面也算是李不昧努力的成果，多多虽然心里还是不大高兴却也乖乖吃得连汤汁都没剩。
　　李不昧看在眼里，之后的菜谱都调整了一番。
　　少爷在这这么乖，脾气都没了，值得稍稍褒奖一下。
　　“你之前很忙吗？”多多狼吞虎咽的间隙还不忘和李不昧唠嗑。
　　李不昧很淡定，“嗯，很多事堆到一起赶着处理。”
　　“那你现在不忙了吗？”
　　“虽然不堆到一起了，但还是有很多事。”
　　“……”
　　“怎么？有麻烦事要我帮忙？”
　　多多咬着筷子，“……没。”
　　李不昧点头，“明天吃铁板鱿鱼你觉得怎么样？”
　　“你还会这个啊！”多多惊喜，“好啊！多煮点饭！”
　　李不昧一笑。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桌上只有碗筷相接的清脆声响。
　　“以后想去哪读大学？”李不昧突然问。
　　“……属实没想过。你呢？你之后要去哪？”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去首都。”
　　多多眨巴眼，“就是那所只要考上就能名垂乡史的大学？你考那啦？”
　　李不昧一乐，“名垂乡史……”
　　“你真要去那啊？”
　　“不出意外的话……”
　　“牛啊，真不愧是你啊，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多多撂下筷子，“不得了，以后我跟人哈牛逼那可真是牛逼大发了。”
　　“不至于。”
　　“诶——欸，”多多比了一个“停”的手势，“那你之后去读研究生了，还回来吗？”
　　“我住这儿怎么可能不回来。”
　　多多放心了。
　　“但可能不会常回来了吧，读研了估计会更忙，就年假回来看看。”
　　“……”多多咬着筷子不说话。
　　他其实有过这种设想，当时也能接受这种设想，可当这种设想真的变成现实从李不昧的嘴里跑出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也许自己的承受能力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高。
　　至少在面对这明显很值得为李不昧庆祝的时候，他不太能高兴得起来。
　　谁要一直隔着网络见不到人啊？
　　“昧哥。”
　　“嗯？”
　　“你觉得我有可能去首都吗？”
　　李不昧一顿，如果是按照少爷目前的成绩……
　　“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我还没表态呢，你什么时候会读心了？”
　　“你都不马上回答我，肯定是为了不打击我的自尊编理由呢，没关系，我承受得住。”
　　“没那么夸张，真的，首都又不止一所学校，”李不昧说，“我刚才沉默只是想到了别的事情。”
　　“啊？”
　　“你现在有很想做的事情了吗？”
　　多多被问住了。
　　很想做的事情？
　　现在？
　　很想跟你一起去首都算不算？
　　拉倒吧肯定不算，李不昧肯定想要别的答案。
　　什么梦想心愿之类的。
　　他知道李不昧是一个内心很有力量的人，有着明确的目的与目标，也有足够的动力，和他这种得过且过每天混日子的人完全不一样。
　　就是因为完全不一样他才会觉得李不昧很厉害，他不由得被吸引，不由得想靠近，好像冥冥之中能汲取到什么东西。
　　他现在变得和以前也不一样了，这都归功于这个了不起的男人。可之后他还能变成什么样、要变成什么样，他完全没有头绪。
　　有时候他会有种错觉，只要一直跟着李不昧的话，将来某天他一定可以找到他想成为的样子，并且超脱于现在，成为理想的自我。
　　“我……挺想跟你去首都的。”
　　李不昧一怔。
　　多多感觉热度有点上脸，他害怕李不昧觉得他不知天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首都挺好的是吧？就是说，我早就想去看看那里的繁华了，听说还有气派了几百年的古建筑啥的……”多多想挽救一下。
　　“……”
　　“要实在想笑可以笑出声，我不发飙。”多多闷声。
　　“明天开始晚自习。”
　　“……？”
　　“去首都还不简单？听我的，我送你去。”昧哥气定神闲。
　　“听我说昧哥，我觉得首都虽然好但是晚自习……不是，我觉得首都可能也就那样，去不去也无所谓…………好吧，晚自习多久啊？”
　　“十一点。”
　　多多有点挣扎，在这学习以来李不昧就一直禁止他摸电脑，他过得可苦逼，现在还要晚自习，这跟之前在学校里有什么区别？
　　“我陪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多多欲哭无泪，这可真特么的满意啊，“欠债果然是要还的。”
　　“什么欠债？”
　　“我之前去北禾找你其实是逃课。”多多很诚实。
　　“什么？”李不昧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你跟我说滑雪去了嘛，我每天学习好辛苦，好想跟你一起去，而且我们那时候是补课啊，每天也没什么新内容了，全是讲试卷讲试卷，无聊死了，我就去找你了。”
　　李不昧匪夷所思，这家伙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乾叔没发现？？”
　　“我跟他说最后几天住校。”
　　“那你班主任？”
　　“我跟她说身体不舒服在家休养，反正只有几天……”多多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因为他发觉他昧哥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不把这当回事的样子。
　　完蛋，他是不是不该这么诚实？
　　“昧哥，你咋了？”
　　“我在想你要是我儿子我该怎么办。”
　　多多哈哈大笑，“放心，我要是你儿子你现在就不会知道了。”
　　“……”
　　“不，不对！你怎么占我便宜呢！谁会是你儿子啊！”
　　“晚自习延后半小时。”
　　多多瞠目结舌，“我靠？！”
　　“抗议的话再加半小时。”
　　“不是啊昧哥，我还是祖国的花朵我要保持充足的睡眠！”
　　“多说一句再加半小时。”
　　多多把筷子扣到碗上面，声音老大了，李不昧不为所动。
　　“你、大、爷。”嘴形。
　　李不昧起身，“记得洗碗。”
　　“……”
　　这事过不去了，乾少爷洗漱完躺床上还在生气，虽然他确实有错……但李不昧对他这么严苛也是不对的！
　　李不昧关好电脑收拾好书桌上床，他刚掀开自己那床被子乾少爷就像是故意的那样重重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还哼了一声。
　　李不昧禁不住笑了，傻逼。
　　听见李不昧的笑声多多更生气了，用确保李不昧能听见的气声说：“笑屁。”
　　可不是笑你么。李不昧在心里接，接完更想笑了。
　　当晚他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到床铺不断地震动，震一会儿停一会儿，他以为是乾少爷在翻身所以没怎么注意，直到他的被子又被人掀开一条缝，一个小暖炉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来时他才彻底清醒。
　　……往左边迁移这习惯咱改不了了是吧？
　　简直无语。
　　多多咂咂嘴，眉眼十分安详，看起来已经偃旗息鼓了。
　　啧。
　　李不昧僵持了一下，最终还是认命的把被子盖到两人身上然后掩好被角。
　　“李不昧！”突然一声喊，李不昧刚要睡着，被这一声喊得魂都要飞了。
　　我艹？这是在这等着报复他是吧？
　　然而事实证明还是李不昧多想了，乾少爷只是在说梦话而已。
　　因为下一秒小暖炉/小傻逼已经侧身像是钻进他怀里那样靠近了他，嘴里发出一句半清不楚的呢喃，“昧哥……嘿嘿嘿。”
　　李不昧重新躺好，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这可真是……
　　李不昧闭眼好一会儿，房间中一片死寂。
　　突然他又窜出一只手去狠狠捏了一把乾少爷的脸，然后飞快回归原位假装睡觉。
　　“啊！”乾少爷大叫一声。
　　李不昧心里偷乐，然而乾少爷叫完之后就没啥动静了。
　　再仔细一听，他怀里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
　　简直无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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