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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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昧被一阵香味儿勾醒，迷糊睁眼，宿舍里一片黑，他室友正摸着黑嗦粉，那味道飘过来惹得他肚子咕咕叫。
一看手机，快七点了，难怪。
“你出去了？”他问，嗓子是刚睡醒时独有的那种暗哑。
室友抬头看他，“你醒了啊？是出去了，曹记那阿姨回来了我赶紧去买的，回来看你睡着就没开灯。”
李不昧笑着从床上下来，“这味儿比灯好使。”
“来点儿？”
“不了，睡了一下午，我出去吃饭顺便转转。”
“考完研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你怎么不跟阿呆他们出去玩儿？”
“困死了，我只想睡觉。”
室友理解地点点头。
他们宿舍四个人有三个人要考研，剩下一个也不得闲要考公，所以整个下半年宿舍里的人几乎都没早睡过，全靠咖啡吊着一口气。
简单收拾了一下李不昧就出门了，先去食堂吃了个饭，虽说是转转，其实他另有地方要去。
赵清仁下午给他发了三条消息，说有个程序想给他看看，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计科院离食堂还是有段距离的，李不昧吃了饭准备扫辆车过去。
突然身后闪过一瞬间的大灯，他回头，正是赵清仁那辆科迈罗，夜色都挡不住的亮黄。
“不昧！”车主一脸阳光灿烂地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跟他打招呼。
“你也来吃饭？”李不昧走过去。
赵清仁示意他坐上来，“没，我下午见着阿呆他们了，见你没跟他们一起就问了一句，他们说你在睡觉，我看你回我消息的时间估摸着也刚醒，估计会先来吃饭，就来找你了。”
“这么急？什么程序？”李不昧有些纳闷，按理说以赵清仁的能力不至于会对突发情况束手无策，这家伙习惯走一步算三步，李不昧和他合作过好几次，基本不会出现项目截止前突发意外的情况。
“就不能是因为你这半年太冷落我了所以我忍不住就想来找你吗？”赵清仁笑着说，车慢慢驶入主干道，“你考完研之后应该就有时间了吧？”
“要准备复试，那边下个版本要开一个新系统，估计够呛。”
“啊？”赵清仁失望地叫了一声，“早知道当时怎么着都让你来我们这，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玩儿了。”
“你这好像个小学生跟自己上初中的哥哥抱怨为什么每次出门都不带他似的。”
车子停在计科楼，赵清仁眉开眼笑，“那你带我玩儿吗，昧哥？”
李不昧看了他一眼，“所以没什么问题是吧？”
赵清仁一愣，赶紧说：“我们弄了个新引擎！”
李不昧也一愣，“……牛逼啊，走走走去看看。”
赵清仁的团队规模并不大，但每个人单拎出来都是六边形战士，能独当一面。
和李不昧目前所在的项目组不同的是，赵清仁他们正在研发一款面向海外市场的单机动作游戏，对画面和动作的要求十分高，程序和美术基本每天都要打一场，但因为各自都懂对方的难处，基本打完了一群人就一起抱头痛哭。
项目还在研发期，工作室里的人基本每天灰头土脸的，倒是赵清仁这个一把手每天满面春风，有时候李不昧都会合理推测坚定不移和这家伙搭伙的人是不是只是因为喜欢不愁项目资金带来的那种安全感，可以毫无顾虑地慢慢做。
李不昧松开鼠标，指着显示屏，“这真的是我能看的？”
赵清仁搂过他的肩膀，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哈哈大笑，“当然啦，你可是我们组的编外人员，没关系可劲儿看，我还期待你能完善一下细节呢！”
李不昧没理他，又重新把代码翻了一遍，脑子里迅速搭建逻辑框架，接着像个AI似的碎碎念着什么，仔细一听就会发现他正在进行校对。
赵清仁从这个方向上只能看见李不昧的侧脸，骨相优越五官立体，单单八个字可能没什么可以联想的余地，但有些人，你看见他就能联想出八百个字了。
等到李不昧校对完赵清仁已经出神好一会儿了。
“站在我的角度来看已经很完美了，不过有几句注释太简洁了，”李不昧说，“这是你写的？”
赵清仁故作惊讶，“你怎么知道？”
“……只有你才会那么写注释。”
“啧，我还以为是我俩心有灵犀呢。”
“写得真的挺好的，有了这个优化技术能飞跃式增幅吧。”
“虽然你这么说我很骄傲，但我们组其他人对这个引擎所作出的微薄贡献也是不容忽视的。”
李不昧突然懂了，他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都是一脸无奈和憋笑。
“你这句话真的没有多出两个字吗？”
赵清仁苦思冥想，试探道：“‘虽然’？”
“……”
“最后一门什么时候结束？”赵清仁开车送李不昧回宿舍，漫不经心地随口问。
“下周一吧。”
“嗯？那不就是明天。”
“嗯，怎么？”
赵清仁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考前怎么会有人这么放肆，不过一想到是你就正常了。对了，寒假要不要一起去滑雪？”
“滑雪？哪？”
“肯定是去北禾啦，去那边转一圈，滑雪看雪都很棒。”
李不昧想了想，“去几天？还有谁？”
“你都认识，全是我们组的，四五天吧，不耽误你复习。诶，说到复习，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啥？”
“一志愿…你有多少把握？”
李不昧笑了，“五五开吧。”
“你这表情可不像是五五开的样子，”赵清仁说，“行吧，看来以后得去首都开工作室了。”
李不昧疑惑：“你在这干得好好的干嘛要挪地儿？”
赵清仁瞥他一眼，“不为了方便找某个编外人员么。”
李不昧神色淡然，“赵公子果然财大气粗，项目上线以后别忘了给编外人员分成就行了。”
“那铁定的，你可是我要重点爱护的宝贝，”赵清仁挑眉，“怎么样？那你去不去？”
李不昧有些迟疑。
“去呗，你看咱们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能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何况一辈子还能大学毕业两次？最后一次好好纪念一下嘛。”
“那行吧。”
赵清仁特别开心，把车停到李不昧宿舍楼下，松了安全带侧过身凑近了副驾上的人，这是个有些暧昧的距离，赵清仁也不知道怎么了，声线也刻意压低了几分，似乎想把某种氛围感拉满，“说好了？回头带你去挑装备，我请。”
李不昧本想拒绝，可赵清仁又说：“整个组的人都是我请，不昧想成为特殊的那个人吗？”
“……”李不昧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肩膀，抖落一背的鸡皮疙瘩，“那到时候约时间。”
赵清仁直接倾身过来把副驾的门打开，来回有意无意地蹭过李不昧的胸口，“之后等我消息。”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多多烦躁地一翻身，手摸索着去关闹钟，好不容易按停了一个打算再眯个五分钟，结果刚睡熟第二个闹钟又敲锣打鼓地响了起来。
“呃啊啊啊啊！”多多钻进被子蛄蛹蛄蛹，等到闹钟停了又没了动静。
又过了几分钟，他在被子里意识朦胧地听见了李不昧的声音，“睡醒了没？”
欻的一下他立马就睁眼了，从被子里爬起来，左看看右看看，还是一脸迷糊相。
李不昧人呢？
卧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那句“睡醒了没”在飘荡。
哦，李不昧在中大呢。
多多甩了甩头，有气无力地起床去门边把手机闹钟停了，这是他最后的起床杀器，杀器就是杀器，至今唯一没失手过一次。
虽然期末考试考完了，但高三人是没有尊严的！学校安排了他们补课，一直补到腊月二十五，这些天考勤比以往都严厉，多多都没找到机会偷懒。
太惨了，他每天困得吃早餐的时候都能睡着。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踩点到了学校马上就开始早读，他一脸衰样，看着周围的人都站读得津津有味，同桌那抑扬顿挫的“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直接又把他给整饿了。
啊……啊啊……困……好困……困………k……
“乾多多，嘿，乾多多？”
多多睡眼迷蒙地起来，同桌对他使了个眼色，班主任课呢，别睡了。
他咂咂嘴，脑子重启。
“期末考的成绩大概已经出来了，咱们班这次考的还可以，数学均分比上一次联考高了五分。”
多多眼睛一亮，哦豁，考得还可以？他有点小期待了，上次联考他考了全校938名，数学破天荒及格了，这次全班考得都还可以，那他是不是也……
93。
多多看着成绩单抖了抖眉毛，93？！那不就高了一分吗！合着他还拖后腿了是吧？
……无语！
大课间他就找了个角落猫着去了，对着手机屏幕戳戳点点的。
你啥时候放假啊？
本来没想着对方能回的，结果李不昧这厮还回得挺快。
你放假了？
嗯，放二十五分钟。
大课间还要玩儿会手机，真会争分夺秒。
你丫，我问你啥时候放假呢！
我早放了啊，都摸鱼一周了。
……你咋不回来啊？
接下来我还要换个地方摸鱼。
啊？？？你不回来过年了？？
朋友喊去滑雪呢，差不多一个星期后再回来吧。
多多咬牙，你大爷，我在这受苦受累你却要去滑雪，大学生就是好啊，好就好在他mlgb……
你都不想想我吗？！
想你有没有好好学习？
想我在这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多可怜，你不慰问一下就算了，你还搁着跟我炫耀！
……
我也想去滑雪！！！！！（大哭）
放假了让你爸带你来。
哪儿啊？北禾？
你去过？
那是，本少爷当然去过了，要是我带你去玩儿绝对让你乐不思蜀！
那就更没必要不平衡了，好好学习吧。（握手）
……
多多熄屏，疯狂抓头，好烦好烦好烦。
回家以后乾老板果不其然问了他成绩，得知这次考得不上不下没啥进步之后又开始碎碎念，多多压力山大心里烦躁得很忍不住回了几嘴，父子俩又大吵了一架。
后面几天多多都很心不在焉，老师们都在讲试卷，他总是听着听着就走神。
总觉得什么意义也没有。
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李不昧说如果还没有找到想做的事那就先好好学习，可学习真的好难啊，他都不知道学了要干什么，这些公式定理学到脑子里之后能对他有什么助力？嗯？李不昧你说呢？
说起来，李不昧想干什么？他学习那么好，以后想做科学家吗？他还想考研呢，应该是吧？
李不昧当科学家……唔嗯，也不违和，李不昧干什么都不违和，那以后他也可以跟别人哈牛逼说自己的家教老师是科学家呢！
呃，还是别了，科学家教出了个什么玩意儿，真是丢人。
多多泄气趴到桌上，讲台上的老师还在激情澎湃地讲试卷。这试卷……多多翻面看了看又翻回来，有什么可值得讲的，发个答案自己看看解析效率高得多啊。
他偏头看向窗外，心中一个念头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