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使长有话要说》歌詠鳥

1、第 1 章

　　1.

　　Shoto有一个烦恼。

　　自从他成为全天堂最美丽的天使以来，每天他的家门前总是门庭若市，慕名而来的天使络绎不绝。

　　要知道他可是住在距离第四天圣殿最近的房子里呀！他们也不怕打扰了大人的清净！

　　天使身为灵体，不会生老病死，也不需要睡眠进食，按理来说是不需要住房的，房屋由唯一拥有黑夜的第三天传来，每到黑夜降临的时候，天使们自带圣光的光环和羽翼都会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用Azrael的话来说，就像人类在夜晚使用的电灯泡一样，于是第三天创造了房屋，黑夜终于归于寂静。

　　只不过除了圣殿，其他房屋都是幻化的罢了，Shoto甚至不太想要，因为他一旦定居在哪里，哪里就会变得像观光地一样，尤其是最接近人间的第一天的天使们，沾染了一些人类的习性，每回来看他的最多的就是第一天的天使。

　　都怪大天使长。

　　Shoto气鼓鼓地想着，坐在房顶上托腮看天。

　　天堂最美丽的天使名叫Shoto——这是谁说的？当然是大天使长说的。天使并没有分辨美丑的能力，但大天使长说是那便是。

　　理所应当的，Shoto也极其受宠，大天使长不仅允许他住在离圣殿最近的地方，还每天都单独教导他。

　　所有的天使都羡慕他，却不知他也羡慕着接到任务去往人间救赎人类的天使们。

　　祷告、谛听教诲、沐浴圣光，这几乎就是Shoto每天生活的全部，日复一日。偶尔大天使长也会带他去其他天转转，但是Shoto并不满足于此——他渴望着人间。

　　天使们也不打扰他，只是在下面抬头往上望着，Shoto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好像唯美的画卷一样。

　　——但也只是看起来。

　　谁都知道Shoto的冒失体质，他是天堂最像也最不像天使的天使。

　　“嗨Shoto！”突然有天使远远地喊了一声，朝这边迅速飞来。

　　Shoto听到好友的声音眼睛一亮，像湖泊一样波光潋滟，漂亮的脸上漾起笑意，看得旁的天使们蓦地一愣。

　　Mysta把他拉进屋子里，隔绝了那些颇有些不舍的视线，他神秘兮兮地挨着Shoto的耳边说道，“你听说了吗？最近天堂要选一批天使去往人间救赎人类。”

　　Shoto闻言先是兴奋，随后又立刻失落下来，“可是大天使长不会让我去的。”

　　“这次不一样！你不是快要升阶了吗？没有功德的天使无法升阶，大天使长他会让你去的。我今天听到Gabriel问起，大天使长他亲口说的。”

　　“真的！？”Shoto的声调因为惊喜而猛然拔高。

　　忽然，他手腕上的一串铃铛开始发光，微微颤动着发出声响，这是大天使长交给他的，铃铛响起就表示有事找他。

　　两人对视一眼，Mysta笑着朝他摆摆手，“我先回去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发。”

　　Shoto一展羽翼迅速往第四天圣殿飞去。

　　“天使长大人。”

　　进入圣殿，只见一道高挑身影站在神像前，如皎月光辉般的银白长发用一条浅金色发带松松垮垮地系着，他垂着眸不知在看些什么。

　　听到声音他回过头来，微笑道，“你怎么样？我的Shoto。”

　　“一切都好。”虽然心里很急切，但在圣殿里，Shoto还是乖乖巧巧地行了礼。

　　他也只有在圣殿里才会这么乖了，Vox有些好笑地想。

　　平日里Shoto总是仗着Vox的宠爱冒冒失失地到处跑，就跟Gabriel用星光创造的那只宠物狗一样，有着数不尽的好奇心和旺盛精力。

　　“好了，”Vox抬脚往圣殿里的通道走去，“进来吧。”

　　Shoto连忙跟上，他脚步轻快，脸上是怎么都藏不住的急切与兴奋。

　　穿过通道进入了大天使长的居所，Vox还没坐下身，Shoto就直接扑了过去，六翼天使的灵体都很高挑挺拔，而Shoto只是一只新生天使，在Vox面前只堪堪达到他的胸口那么高。

　　Shoto抱住Vox的腰，脸颊在他的胸口蹭了蹭，仰起脸撒娇，“VoxVox～我想要去人间，让我去吧～”

　　Vox低头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他把Shoto宠得像神子一样，每天都带在身边，起初Shoto还诚惶诚恐小心翼翼，但经过他几年的调教，Shoto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敢在私下的时候像这样和他撒娇了。

　　但Vox还是不太满意。

　　他温柔地摸了摸小天使那对并不算大的翅膀，“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小天使兴奋得脸都红了，天使大多都是矜持高傲的，就算本性不是如此，也会努力保持优雅的姿态，真不知道天堂为什么会诞生出他这样一个可爱、纯真、心里想什么全都表现在脸上的天使。

　　“我在人间藏了一句话，去找到它。”

　　“我会努力的！”Shoto大声道。

　　2.

　　“您可以给我一点提示吗？”

　　Vox看了他一眼，“人性。”

　　3.

　　Shoto下来的时候，神力只剩下了一点点，堪堪可以用于变装和照明。因为其他天使都背负着救赎某个“尚值得救赎的”人类的任务去往人间，只有他没有自己需要救赎的人类，而是带着Vox一个不明所以的——他甚至不知道那究竟算不算是一个任务，因此Vox分配给他可使用的神力并不多。

　　找到一句藏在人性里的话。

　　Shoto在天上看了看人类，变幻出一套跟那些人类身上差不多的衣服，老实说，这可比他本身的衣服要清凉得多。

　　松松垮垮的无袖衫被腰上的一条圆绳划分开，长度只到膝盖上方一点，然后一双绑带凉鞋、一对不知道材质的圆镯子、头发上一个不知道作用的圆环，这就是他全身的东西了。

　　总感觉屁股凉飕飕的，他想了想，人类跟天使的审美也不知道是不是相通的，保险起见他又给自己加了条面纱，好遮住他那经常闯祸的容颜。

　　Shoto来到的是一个不算小的城市，路上人来人往，城门还有不少的守卫，看起来倒是挺干净有序。

　　他按捺下心里的激动，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嗨！”

　　Shoto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肩，吓了一跳。

　　“你好，是新来的吗？我叫Law，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来人琥珀色的眼睛笑得弯弯，看到Shoto的时候眼睛后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眼神这么清澈纯粹的人。

　　“你好，我是Shoto，”反应过来以后，Shoto也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我想找你们这里最聪明的人，你可以帮帮我吗？”

　　最聪明的人一定知道Vox话里的谜题。

　　Law有些惊讶地望了他一眼，随后隐晦地打量了周围一眼，凑近了小声道，“你要找那位大人？我可以带你去，你只要付我一个铜币就好。”

　　Shoto想了想，从衣摆下面拿出来一个铜币。

　　Law面色古怪地收下了，他边给Shoto介绍着利沃斯城，边带着Shoto往城中心走去。

　　远远的，Shoto就看见了那座还算是气派的皇宫，虽然比起他们的圣殿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但人类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值得表扬了。

　　“他在那里面吗？”Shoto好奇地问。

　　“是的，我们最有智慧的智者就在宫廷中。”Law说道，他给了宫廷守卫一袋铜币，“请带我们去见王庭管事。”

　　进入宫廷后，守卫将他们带到了宫廷中的小花园，花园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正规规矩矩地排着队，不知在做什么。

　　Law拉着他站到了队伍末端，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智者一次只见一人，你要把握好机会，我先走了。”

　　“我会的。”Shoto充满自信，看着Law离开后，他才转过身。

　　这支队伍加上Shoto共有六个人，和东张西望的Shoto不同，其他人都微垂着头静静站着，最前头负责检阅的——应该是王庭管事，管事高举起手正闭着眼睛忘情吟诵，像是在称赞着什么。

　　也许是Shoto的视线过于强烈，也或许是他的动静有些明显，他前面的一个人终于忍不住回头。

　　看到那双漂亮澄澈的眸子，那人张了张口，抱怨的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怎么还戴着面纱？你这么不懂规矩的人是怎么进来的？”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肆意地在宫廷中张望，那人越想越觉得可能会被迁怒，于是话语中带了些许气愤和怨毒。

　　Shoto茫然，Law也没告诉他这里不可以戴面纱呀——也许是忘了，Shoto转念一想，幸好这位路人好心提醒他。

　　Shoto摘下了面纱，朝前面的青年笑了笑，“谢谢你提醒我。”

　　“我才不是……”青年的话猛然顿住了，他呆愣地看着摘了面纱的Shoto，只觉得眼前的人像是神明一样，美丽得不可方物，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圣洁，让人自惭形秽。

　　“嗯？”Shoto歪了歪头，疑惑地望着话只说了一半的人。

　　“……比不过，这可怎么比……”青年依旧盯着Shoto精致得不似真人的面孔，口中喃喃，“他一定会被选中的……”

　　“为什么呀？”Shoto挠头，他还什么都没做呢，管事也还没有检阅过他，他不明白青年为什么这么笃定他会被选中。

　　青年却以为他在挑衅自己，面色又沉了下来，“什么为什么？你是故意这样问的吗？我倒想问你，既然都已经这样(好看)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排队，是想嘲笑羞辱我们吗？”

　　说完，他就愤怒地转了过去，不再理会Shoto。

　　Shoto一脸茫然，还有些委屈。

　　看来这位智者大人是一名十分德高望重充满智慧的人，竞争者之间的敌意居然如此深重，他想着，更加坚定了要被选中的决心。

　　Shoto不敢再继续张望了，怕惹怒了更多的竞争者，于是也像其他人一样，低眉顺眼地安静排队。

　　4.

　　“……万千星辰不及你。”

　　轮到Shoto的时候，他抬起头，原本对着每个人都滔滔不绝的管事突然卡了壳，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

　　这下肯定没戏了，Shoto沮丧地低下头。

　　明明上一个人还被管事夸成是伊甸园的番红花呢，哪里会有人用星辰来夸人的？要知道那些星星大多数都是黯淡无光又坑坑洼洼的，管事一定不喜欢他。

　　Shoto只是沮丧了一会儿，立刻又振作起来。

　　不可以！今天他一定要见到智者！

　　Shoto抬起头，正要向管事求情，却被管事温柔地笑着拉住了手腕，“好孩子，就是你了，去沐浴熏香吧。”

　　Shoto愣住了，也顾不上思考别的，他惊喜道，“什么？是我了吗？”

　　“是的是的，”管事很是欣慰，王前段时间一觉醒来，突然一反常态地要求他选男妃，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足够漂亮。管事一连几天从少年到青年，好看的男人找了个遍都没能让王满意，他愁得头发都白了，没想到今天他的救星就出现了，这个比之前的都要漂亮几万倍，这次一定能行，“我相信你。”

　　Shoto被带进了拥有一个大浴池的房间，满室的雾气说明这里是一直维持着运转的，送他进去后管事就乐滋滋地离开了，有两个小男仆想要跟进去服侍他，被他拒绝了，Shoto独自走进了浴池。

　　见智者当然要干净整洁地去见，Shoto开心地把自己上上下下洗了个遍，连指甲缝都没放过，不过他身为天使，即使化出了实体也是一尘不染的，其实根本不需要洗澡。

　　洗完澡后Shoto进了换衣间，桌上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他知道那是为他准备的，他便不假思索拿起一一穿上了。

　　那是一套水绿色的纱质衣服，面料摸上去很柔软，只是布料实在是太少了——上衣的系带从脖子上的金色圆环穿过，只堪堪遮住了胸部，露出了大片光滑的背部、锁骨和线条流畅的腰腹，灯笼裤虽然挺长，只让他露出了足踝和一部分小腿，但是裤头只松松地挂在他的胯上，好像只要轻轻一拽就会滑下来一样，让他充满了不安。

　　另外的配饰也极其多，先是头顶的一个挂着几颗红宝石的圆环，后半部连着一块轻纱，垂到了他蝴蝶骨的位置，然后是泪滴型的红宝石耳环，流苏长长地拖曳着。

　　水绿色的面纱比他自己的面纱要透明许多，根本遮不住他的容貌。

　　镶嵌着红宝石和珍珠的臂环连接着薄纱，尾端在手腕处收紧，在中指的指环上终结。

　　脚上还有着漂亮的脚链，每走一步他身上大大小小的配饰晃动就会响起来。

　　Shoto疑惑地走出去，管事竟然还在门口等着。

　　“这衣服好像不太合适……”Shoto有些别扭地一手提着裤子一手遮着腰部。

　　管事却连声道，“合适合适，来，拿着这个。”说着递给他一串铃兰花——这下他就没有手去提着裤子了。

　　紧接着他就被急匆匆地送进了大殿。

　　真不愧是智者啊，居然能使用这么宽敞华丽的殿堂……Shoto走进去就看到红毯另一头台阶上的金色王座，以及王座上坐着的人。

　　那人头戴着看起来十分沉重的王冠，手中拿着一支权杖，还没走近Shoto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气势，同Vox一样的威严。

　　但Shoto也习惯了，他径直走了过去，直到走到台阶下不远处的位置。

　　“您好，智者大人。”Shoto鞠了个躬。

　　王座上的人一愣。

　　随即脸上带了几分笑意，“你称呼我为智者？”

　　Shoto歪了歪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那神态就像是一只新生的幼猫一样，懵懂又柔软，王站起身走了下去。

　　他的身形跟大天使长不遑多让，王弯下腰，捏着Shoto的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叫我王。”

　　Shoto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原来智者姓王，他没想到智者居然这么平易近人，第一次见面就让他以姓名相称。

　　他高兴地叫了一声，王很满意地揽住他的腰，吩咐属下不需要再继续选人了，明天就要将少年册封为王妃。

　　4.

　　Shoto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他被以一袋银币的价钱卖给了宫廷。

　　5.

　　“我怎么可能才值一袋银币！！”Shoto坐在花园的凉亭里愤怒地捶桌。

　　宫廷的守卫过于森严，他微弱的神力根本不足以让他逃出宫廷，只是明天就是册封的日子了，Shoto在意的并不是这个身份，他在意的是晚上的睡觉呀！如果他真的和王睡觉了，他就犯了罪，再也不能回到天堂了，他必须得想办法逃出去。

　　“你好。”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

　　Shoto正在气头上，愤怒地回头望去，怒火使他的眼睛比平时更透亮，甚至白皙的脸都被气红了些许，看起来倒让人更想欺负他，最好是能欺负到哭出来。

　　“你好。”Shoto冷静了些许，他们天使不会迁怒别人。

　　来人一副吟游诗人的打扮，头戴着插有羽毛的帽子，手中还抱着一把金色的竖琴，他说话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能让人不自觉地心生好感。

　　“我是宫廷乐师，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V，大概是因为跟竖琴很像吧。”V笑着随手轻拨了一下琴弦。

　　明明U更像吧，Shoto心想，不过名字叫U也太奇怪了。

　　“我是Shoto。”

　　“我看到你好像在生气，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Shoto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V连忙摆摆手，“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地问一下，后花园已经太久没有来过新人了，我感觉很孤独。”

　　Shoto看了一眼四周，他在被送进来之后就观察过，确实是很久没有人住了的样子。

　　“我是被骗进来的，我不想嫁给王。”Shoto失落地说，他觉得就算这个吟游诗人是个骗子也无所谓了，他现在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还有什么能让别人骗的呢？于是就干脆说了出来，他实在是太难过了。

　　V惊讶地挑了挑眉，“王不好吗？他是位贤明的王，样貌也配得上你。”

　　Shoto快要烦死了，他又捶了一下石桌，“没有理由！我就是不想！”

　　V默默地看了一眼被Shoto捶出两个拳头大小的坑的石桌。

　　他忽然走近了在Shoto耳边悄声说道，“我可以帮你逃出去。”

　　Shoto瞪大了眼睛，然后怀疑地打量着看起来空有身高，可能还没他能打的“柔弱”的V，“那你为什么不逃？”

　　“我为什么要逃？”V疑惑地反问，“我在这里过得很好，王也不想娶我。”

　　Shoto撇了撇嘴。

　　“晚上会有一批枯萎的植物被运到城郊扔掉，你可以躲藏在那些马车上，我会让我的朋友在城郊接应你。”

　　6.

　　Shoto灰头土脸地从一堆树苗中爬出来，虽然他的身体不会沾染污垢，但他的衣服会。

　　负责接应的人看到他出现，连忙拽着他送上了一辆马车，甚至来不及交谈一句，车夫一扬马鞭，马儿就带着马车绝尘而去。

　　Shoto看着马车上的干粮，足够一个人吃好几天了，但是他翻来覆去都没有找到能更换的衣服，是忘了吗？Shoto疑惑地想，但他实在忍受不了自己这副脏兮兮的样子了，他水绿色的衣服都被泥土染成褐色了。

　　Shoto用他微弱的神力把衣服清洁干净，准备出了国境就跳车，在被骗以后，他不敢再相信莫名其妙要帮助他的人了，而且还没有要他付报酬。

　　这么想着，Shoto却是感觉到困意袭来，是的，他现在已经有了实体，也需要吃饭和睡觉。

　　他在柔软的毛毯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张铺了十几层鹅绒的大床上，Shoto有些茫然地看着华丽的房间，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您醒了，请沐浴更衣吧。”小男仆捧着一套天蓝色的衣服低眉顺眼道。

　　Shoto猛然清醒过来，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还是那套水绿色的轻纱。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是胡罗城。”小男仆却没有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

　　胡罗？Shoto想起Law曾经跟他说过利沃斯国的邻国就是胡罗国。

　　Shoto惊呆了，他不明白人类两个国家的王城怎么可以相邻这么近，他以为要三四天的功夫他才能出国境，所以放心地睡了过去，没想到只是一个晚上他竟然就已经到另一个国家的王城了！

　　“为什么要沐浴更衣？”Shoto问。

　　“您与国王的婚礼就快要开始了。”男仆回答。

　　该不会王拥有两个国家吧？

　　Shoto赶紧把这个荒谬的想法赶出脑袋，“我不要嫁给国王！”他喊道。

　　正巧国王推门走了进来，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再说一遍？”

　　Shoto看了他一眼，幸好，跟王长得完全不一样，他又大喊了一遍。

　　这个王脾气不好，他狠狠地摔上了门，“把他丢到军队！”

　　于是Shoto才在这张柔软的床上躺了不到半天就又被丢进了边境的军队。

　　胡罗国王阴险地笑了，敢为了一个美人就跟他开战。他把美人丢上战场，等那家伙发现自己的美人竟然是被自己派去的军队杀死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很值得欣赏。

　　想着他又有点后悔，应该先尝尝美人的味道的，那美人确实够诱人。

　　7.

　　军队的人有意为难Shoto，直接分给他一套厚重的盔甲，没想到Shoto面不改色的穿上了，甚至还单手拿着重剑随意挥舞了几下。

　　在场的人脸色都绿了，直接让他去第一排送死。

　　Shoto倒是不在意，虽然他的神力已经微弱到快消失了，但他身体的强度还是比这些人类高出很多的，完全不担心上战场这件事。

　　战斗很快就开始了，胡罗国虽然跟利沃斯国差不多大，但那也是利沃斯国懒得去侵略他们。

　　胡罗国王并不自知，一直认为双方实力相当，理所当然的，认真起来的利沃斯国狠狠打败了胡罗国。

　　死去的人数不胜数，但Shoto活了下来，和大多数败军一起被当成俘虏送进了利沃斯军营。

　　他们厚重的盔甲都被拆卸下来，Shoto甚至依旧穿着那身看起来漂亮又华丽的水绿色轻纱，他一直想换一身衣服，但他的神力已经不足以让他做到变装了，而国王又没有给他换衣服的机会，因此只能一直穿着这一套衣服。

　　利沃斯国的将军被人称为鬼面将军，那有着尖角和尖锐獠牙的面具是所有敌人的噩梦。

　　鬼面将军看到Shoto的打扮一愣。

　　“你不是士兵，为什么会在这里。”鬼面将军以为这是被误抓来的平民。

　　“我是惹怒了国王被罚到军队来的平民。”Shoto说。

　　鬼面将军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漂亮少年眼巴巴地瞅着自己，心里蓦地一软，他摸了摸Shoto的头，“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明天我送你离开战场，不要再靠近这里了。”

　　“好。”Shoto乖巧地应了。

　　半夜，Shoto从被特别赐予的小帐篷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军营。

　　他不相信这个鬼面将军会这么好心送他离开，说不定等他一觉醒来又会出现在第三个国王的床上。

　　得了将军命令假装打瞌睡的守卫们默默地看着少年离开，纷纷叹了口气。

　　他们的将军也是顶顶好的人，少年怎么不以身相许呢？

　　Shoto一直跑一直跑，跑到身后的军营都看不见了，他才稍微放下心来，靠着路边的小树休息。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总是会有数不胜数的天使接到任务下凡了，因为人间的苦难实在是太多了！

　　Shoto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他从进入人间起就在不停的上当受骗，他好像知道Vox要告诉他的话了。

　　Shoto拿出手腕上那串一直隐藏着的铃铛，双手捧着它按在心口，虔诚道，“天使长大人，请让我回到天堂吧，我再也不想来人间了。”

　　只是片刻，Vox就降临在了他的面前，就好像是一直看着他、等着他的召唤似的。

　　Shoto扑过去委屈地呜咽，Vox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愿意说。

　　Vox只好直接带他回了天堂。

　　8.

　　回到天堂以后，他又成为了灵体，充盈的神力使他迅速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Vox，你是想告诉我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是吗？”Shoto趴在Vox的膝上问道。

　　“他人即地狱，”Vox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很高兴你完成了任务。”

　　Vox一直没有让Shoto去人间的原因很简单，他认为Shoto的美丽只会在人的心底催生恶念，比起天使，Shoto更像是一只能引诱人犯下罪行的恶魔。

　　他用食指轻轻点了点Shoto的额头，从那里浮现出的光团一下子融入了Shoto的灵体中。

　　Shoto怔住了，似乎是在接收什么信息或者知识一样。

　　他升阶了。

　　他感到他的智慧得到了提升，许多以前不明白的问题都自然而然得到了答案。

　　沉默了片刻。

　　Shoto问，“王、V和鬼面将军？”

　　Vox笑着点点头，“都是我。”

　　“您为什么要这样做？仅仅只是为了让我明白那句话吗？我有多么的——多么的——信任、敬慕您……”Shoto紧紧地抓住了Vox的衣角，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他大声质问道，“欺骗、隐瞒、谎言，皆非天使品质，您忘记了吗？”

　　面对Shoto无礼的指责，Vox却笑容不变，指尖在Shoto红润的唇上游移着，“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站起身，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他身后浮现出来，黑发黑眸，那是堕天使的象征。

　　Shoto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您、您是什么时候——”

　　“Shoto，利未记18：22。”两个Vox都看着他，眼里是他捉摸不透的情绪，Shoto慌乱了片刻，想起来那一节的内容。

　　他的脸色红了又白，“可……”

　　“我对你产生了欲，我有罪，”Vox说道，“可我成为堕天使的原因不为欲，而为我不后悔。”

　　“我完全自愿。这才是我要对你说的话。”

　　Shoto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愣怔地看着Vox。

　　半晌，他抬起手抱住了天使Vox，头上的光环出现了裂纹，然后破碎，身后的翅膀一点点地，像沾染了浓墨一样，逐渐变黑。

　　他闭着眼，踮起脚尖努力用唇去触碰Vox的，颤声说道，“我完全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