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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捞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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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就住在附中附近,许晋珩在出小区之前就接到了同事的电话,让把景台项目的风险策划发过去。
许是新人的原因,分到许晋珩的大部分事都还是风险策划,或者法律顾问的相关事宜。
一步一个脚印,他也不是很急,就这样稳步接触大企业业务的同时还能接一些副单。
整体步骤没歪。
网吧是任何学校寄生虫般的存在。
虽然上学的时候没怎么去过,但是许晋珩还是轻车熟路的到了地方。
把风险策划发过去后,许晋珩干脆又整理了一下手里这个防卫过度的案子。
事情其实不复杂,就是一个女人得了良性的肿瘤,家里不愿意出钱治病,她就开了些药在家养,男人一天迷晕了女人准备卖了她的器官换钱,被初中放学回家的孩子撞见。
男人醉酒后一直都有家暴倾向,事发时虽然没有喝酒,但是还是暴打了孩子,孩子为了阻止他把妈妈带走,在纠缠过程中抓着桌上的水果刀就朝男人捅了过去。
这个案子是段宇自己主动联系接在启明的,他经常无偿接一些案子让自己事务所的人打。
一来是做好事,二来是训练事务所的人。
毕竟启明对外的标价并不低,这其实就是一个门槛,能找上启明的多是不差钱的,有钱人的那些官司纠缠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婚姻;家产;商业,偶尔还会有争孩子的。
事务所能接触到的案子种类有限,那么其中的律师职业水平就会受限。
这个案子交到许晋珩手里,麻烦还是有些麻烦,就是这个买卖器官的事情,没有明证,但是小孩捅的那一刀又不浅。
一开始案子是交在陈达友手里的,他一开始并不知道买卖器官的事儿没有明证,以至于在后续接触的过程中屡次被对方律师压一头。
而现在开庭的日子又定下且临近了。
因为是中途接的烂摊子,所以韩宇表示会帮忙,但是钱还是正常给自己。
许晋珩上次见了那小孩一面后打算带人去检查一下精神状况。
退了网后,许晋珩提着东西离开了网吧。
果然是快要开学了,学生也多了起来,许晋珩加快了脚步。
“小子!哥哥们带你玩啊。”
许晋珩没有侧头但是脚步不受控制的慢了下来。
接着他听见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跟着就是刚刚还有些粗犷的男声带着笑掐着嗓子说道:“原来是个妹妹啊!”
许晋珩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这种事情,就是混混抢钱,一般就是会打一下但是不会到施暴的程度。
他能救一次,但是对那孩子来说下次可能会受到更严重的暴力,除非他自己立起来反抗,或者跟老师家长反应,家长上下学接人留心些。
前者很容易牵扯出更大的暴力,但是完全不反抗的伤害就会降在心理,而且会比皮肉伤严重、难治很多。
如果是女孩那必须得救,因为女孩的承受成本太高了。
学法四年,实.操两年,许晋珩悟到的最深刻的事情就是永远不要挑战人性的底线。
他将自己的手机打开录像放在能录到小巷全景的地方。
抬首时,许晋珩看到那姑娘朝那帮混混比了个“来”的手势,他眼皮一跳,手机也跟着偏了一下,重新摆正之后,许晋珩走了过去。
小混混一共5个,这个人数确实敢有恃无恐。
瞧着许晋珩的走近,三个威胁着别管闲事,领头的寸板看都没看来一眼,甚至上手就要调戏小姑娘,嘴里的秽言秽语因为许晋珩的不断靠近变得更加不堪。
这种故意刺.激的举动在许晋珩眼里太过低级,但是对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谓是暴击。
许晋珩的急迫除了加快的脚步能体现外便没有其他了,他甚至还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的纽扣,动了动脖子。
他的从容与不屑成功刺.激到了面前的三个混混,两个直接冲了上来,许晋珩每一下都打在非要害处,但是每一下都用了7,8分力。
孰强孰弱,立见分晓。
那边小姑娘好像也朝寸板踢了一脚,因为角度的原因,许晋珩并没有看出力道来,念此,下手的速度也加快了起来。
中间那个紫头发被许晋珩再次踢开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许晋珩眼皮一跳,大步一跨就往学生那边去。
小弟都拿了刀,他没理由怀疑板寸没有管制刀具。
看着他们熟练的动作,许晋珩不耐的啧声,一方面嫌自己倒霉遇上麻烦,一方面又庆幸还好让自己遇见了。
背后传来一声“放开我大哥!”
许晋珩没放在心上,他扯着想要和人硬刚的小姑娘往后,对方踢出去的腿就这么悬在空中。
他看了一眼,在心里客观的评价道:“腿还挺长。”
“律师?!”
靠着耳边的喊声让许晋珩心脏一跳,吓的。
他掰着一个混混的手往外推,脸同时循声看去,巡弋放大的脸就在自己面前,黑色的头发显得他更加幼态。
“我,我报警了!”一开始喊放开我大哥的声音再次传来,许晋珩不想也知道是和巡弋一伙的了。
这声报警明显刺激到了这些混混,他们下手越来越猛。
看到自己抓的不仅不是手无缚鸡的学生,而是巡弋的瞬间,许晋珩就立马松开了手,应对着朝自己攻击的混混。
“啧。你松手怎么不说一声,万一我没反应过来被误伤怎么办。”巡弋一边单方面打人一边不满道。
许晋珩现在郁闷的不想说话,接受教育这么些年,第一次对唯物主义产生了动摇,比起数学概念里的机率解释,他更觉得这走的是玄学的缘分。
孽缘,孽缘。
刀早就被打在了地上,这些人想要跑。
带着管制刀具,许晋珩又怎么会让他们溜掉。
警笛的声音传来,那些人挣扎的更加厉害,许晋珩朝巡弋踢了一脚,一把匕首落在刚刚他站在的地方。
踉跄着回身的巡弋也看到了那道白刃。
巡弋笑着朝人靠近,他可没有许晋珩的分寸,招招往要害打。
许晋珩心累。
他现在不仅要纠缠着混混们不逃走,还得拽着小疯子别把有利的局势打成劣势。
“松开!”巡弋咬牙切齿的朝从背面勾着自己腰限制自己行动的人说道。
“你停手。”
“不可能!敢刺爷,找死!”巡弋即使被人箍着,长腿也不是摆设,直接瞄准往人下三路踢去,朝他丢刀的人直接蜷缩在了地上。
警察也终于赶到,不出意外的话,那句住脚就是朝巡弋喊的。
许晋珩面无表情的松开巡弋的腰,对方本来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刚刚那一脚许晋珩没少受着他的后坐力。
由此,许晋珩大概也能想象被踢那人就这一下的伤势。
不管小疯子在一旁的跳脚。
许晋珩沉默着吐了好几口浊气。
跟着警察走进来的柯斯文离他还有一米远都感受到他身上寒气,八月底的天,真是恐怖如斯。
柯斯文不自觉的抖了一下,避开许晋珩朝巡弋的方向走去。
许晋珩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却没分出心神调整自己的表情。
头发因为打架有些乱,本来紧束的领带此时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严谨的西装外套也随意的套在身上,配上他压着的眉眼,影视里的斯文败类人设也不过如此。
他刚要抬腿去拿自己的手机就被后面赶来的警察蹙着眉头拦住了,“你别动!”
许晋珩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警察,他是正义的一方,那些混混才是该抓的。”柯斯文瞥了眼低气压的人,咽了咽口水朝警察说道。
察觉到警察探究的眼神,许晋珩勉强收住自己因为听到“正义的一方”这种中二又没半点作用的词黑的脸,刚要开口,自己肩上就搭上了一只手,他僵硬的侧头看去,只见巡弋吊儿郎当一副我不是好人的欠样道:“他和我一伙儿的。”
许晋珩绝望的闭了闭眼。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长得人模人样,却可以像没进化一般的失智。
果然警察闻言立马收住了探究的眼神,板着脸训道:“都老实着给我站好!”
巡弋刚不服的想要争辩,许晋珩实在没忍住横了他一眼,让他适可而止。
柯斯文目睹全程,确定了现实真的有想要刀一个人的眼神的同时,看着自己洁癖恶劣的兄弟和面前不知名斯文败类人士的互动,莫名感受到了基气。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又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成功吸引到了两位”恶“人的注意。
“你有病?”这是他好兄弟说的。
“你。”
柯斯文不自觉绷紧了身体,看来莫名怂且乖巧。
许晋珩把自己的话补完:“麻烦帮我把那个电箱上的手机拿过来,那是我的。”
“不麻烦不麻烦!”
许晋珩的谢谢还在喉咙他就跑出去了。
“你手机怎么在那儿?”巡弋不解的问道。
许晋珩刚想这孩子怎么有些缺心眼,侧头对上睁着眼睛不解发问的人,得出了物以类聚的结论。
“松开。”许晋珩冷着眉眼朝还扒拉着自己人说到。
巡弋本来也想放开,但是对上对方嫌弃的语气,他又莫名不乐意这么听话了。
当天知道律师的名字时,他就因为那股子熟悉感回去想了很久,终于在凌晨佛珠线快要拨断时,回忆了起来,当年许许告诉自己她给她孩子取的名字就叫晋珩,跟着她姓,所以是许晋珩。
他骑着机车连夜往许晋珩住处赶想要确认,但是夜间的凉风吹散了他大脑的热度,到人小区下时,他又不敢去了。
巡弋有些执拗的在心里想着,不管他是不是那个许晋珩,现在他都是那个表里不一,有趣好玩儿的律师。
于是数着楼层,看着漆黑的窗户,他露出了梨涡笑,没一会儿就转身骑着机车给人准备“礼物”去了。
警察抓回跑出去的混混,带着一群人往警车走去。
巡弋的手还哥两好的搭在许晋珩肩上。
柯斯文比他兄弟会看脸色,虽然他知道要是真干起来,巡弋不会输,但是就气场上看起来,他兄弟怎么这么傻白甜?
他一个劲的给巡弋使眼色,没叫巡弋看见倒是被那人冷了一眼。
柯斯文心累的收回视线,干脆走前面和警察同志一个步频,横竖两人也打不起来。
巡弋腿长,但到底比许晋珩矮半个头。
只见许晋珩侧头朝人没什么感情的问道:“不累?”
巡弋一边纠结着要不要乘机拔律师一根头发,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早没了许许可以用来做鉴定的东西,一下又想着万一他不是那个许晋珩怎么办,一下又自我怀疑是不是记错名字了,就是这个晋这个珩吗?
闻言只是从鼻腔随意的哼了一声当作回应。
但是男人的视线过于强势,巡弋侧头,微抬着下巴看人,一双圆圆的眼睛露出不解的神情。
不过两秒,他就从许晋珩淡漠的视线里看出了这人的意思,巡弋一僵,随即阴沉着脸,踮高了脚,搭着人肩膀的手也死死收拢,势有把人就地箍死的意思。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还在长身体!”
臂弯里的传来一声不屑的轻笑,随即自己的腰就被狠狠来了一手肘。
巡弋被击的松开了手,身体不自觉的往后撤,背也微微拱起。
不过几秒,这人又好整以暇的站直了起来,脸上露出梨涡笑,眼里有着咬牙切齿的怒气。
许晋珩微挑眉,倒是没想到这人缓得这么快,自己刚刚那一下完全没有收着力,这人的忍受能力可见一般。
“你找死!”
许晋珩无视他的威胁,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着,修长的手指微屈拽着靛蓝领带。
柯斯文艰难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赶在一旁警察的发火之前,拉住了巡弋,余光撇着前面那人的背影,撇了撇嘴。
就像许晋珩嫌弃两人幼稚一般,柯斯文也不喜欢这种强势的长者气质,身上好像套着很多人情世故的规则,言语表情什么都看不透,情绪为场面服务,笑或不笑都配合场合。
被人打上城府深标签的许晋珩到警局后游刃有余的配合着登记调查,就在柯斯文的警惕心达到顶峰,想要劝巡弋离人远些时,他仿佛听见那人淡漠的面具咔嚓一声——
裂开了。
“你和太子在一起?”
许晋珩朝巡弋看去,巡弋正在不耐烦的抱怨头发这个颜色好傻。
他叹了口气,朝自己的上司说道:“嗯。”
“我找小李来捞你们?”
许晋珩深呼吸了一口,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道:“不用,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