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龙族爱种田》隔岸看花

21、第21章

　　第21章

　　时隔多日，凌霄跟小果子再次走进了龙字号城东店。

　　小果子练就了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被他不知道用什么做的薄如蝉翼的“面皮”往脸上一糊，一番捏捏拍拍、描描画画，人就换了一张脸，能吃能喝能哭能笑，没有半点违和感。

　　这次，两人扮作早当家的穷孩子，长着一张稚嫩中带着风霜的脸，穿着破旧打补丁却干净整洁的衣裳。

　　一楼门庭若市，分区鲜明的柜台前围满了人，店员正忙着应对七嘴八舌询问各种问题的顾客，没人招待他们。不过室内井井有条地摆放着各种展柜，就算不认字，光是靠识图也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种子、秧苗，没人招待反倒自在些。

　　顺着陈列有序的柜台慢慢走了一会儿，停下来翻开展示柜上放着的小册子，见里面有详细的育种、栽培方法，凌霄忍不住赞了一声，“这个不错。”以他的眼光看，就算是毫无经验的人严格按照这个册子上教的方法去栽种，再如何都不至于颗粒无收。

　　一楼售卖的种子种类相当多，各种灵草、菜蔬、庄稼不说，还有这些年龙岛巨船实验室培育出的灵树秧苗。

　　“这果苗得小心伺候三五年才能结果啊？”不远处父子俩围着相中的秧苗看了老半天，可考虑到价格和时间成本，抓耳挠腮许久，依然不了决心。

　　“爹，这果苗是用龙神岛果树嫁接培育出来的，只要咱们伺候得好，三五年后结的果，至少八成都是灵果，价格比普通果子能高上两三成呢！”相比于老人的保守，年轻人显然更愿意尝试冒险。

　　见父亲还有些犹豫，年轻人再接再厉：“爹，大宝明年可就到岁数测灵根了。孩子素来聪颖，村里长辈都说他看着是根骨好的。万一明年测出的结果不错，咱得攒钱送他去宗门呢。”

　　一听事关自己的宝贝大孙子，老人顿时打消了心中的疑虑，直接拍板道：“买！咱带的钱够使，先买八…不对，十棵试试！”

　　凌霄是头一次听说测灵根，传音问万事通小果子，[啥是灵根？]

　　小果子果然无所不知，[三洲魔族、人族和妖族都要测灵根，是五千多年前兴起的。因为大陆灵力消退，不仅灵植灵兽所含灵力连年减少，魔族、人族和妖族的根骨也越来越差。尤其是近千年来，无灵根的魔、人、妖越来越多。没有灵根，他们就不能修炼，寿命也多数是百年而终。]

　　凌霄大受震撼，他完全想不到，对他来说如呼吸般理所当然的事，大陆上相当一部分的人口却完全做不到！

　　他忍不住追问：[这样的…大概占多大比例呢？]

　　[一半还多。]

　　这是相当大的比例了！

　　沉默许久，实在想不通的凌霄问道：[为啥以前从没发现过这事儿？咱们看的画面不少，但好似从没见过无法修炼的人。]

　　[三皇子其实只是有灵根中的皇子中排行第三，他上面有十几个哥哥因为没有灵根，早早被老皇帝偷偷处理掉了。各宗门也差不多的情况，检测出没有灵根后会被边缘化甚至是直接丢弃，运气好点儿的能当个家境殷实的富贵闲人，差点的可能活不到长大。]

　　从小被族人宠爱着长大的凌霄，简直不敢相信在一个孩子还没有自立能力的时候被骤然赶出去，会面对些什么！

　　这消息对凌霄的冲击相当大，直到恍惚中的他被小果子牵上二楼，找个安静的位子坐下，才回过神来。

　　龙字号二楼是借、阅一体的书店，既可以选了书买走，也能当场看完。只是，因着时下书籍难得，时人对书籍也颇为看重，进入二楼的门槛儿要高一些——衣着要整洁，手脚要干净，不许带吃喝，不准喧哗吵闹。

　　凌霄心里很乱，对小果子放在他跟前的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索性就干坐着发呆。

　　幸好选的是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宽敞的大街。新帝登基已有月余，雍国似乎平稳地度过了新旧更替的关键期，龟缩在家中的百姓渐渐开始大胆地走出家门，吆喝着讨生活了。

　　就这么看了半个多时辰，两人下楼之后，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当晚，凌霄置办了一桌好菜，邀请余清这个大功臣。

　　席间，聊起灵根这个话题时，余清显然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表现得稀松平常，“我一母同胞的两个姐姐一个弟弟都被测出无灵根，当时我母妃还算受宠，以为能求得父皇给他们谋个好去处，再不济将他们送到靠得住的人家寄养也行。可没想到，对我父皇而言，连续那么多子女测出无灵根是一种耻辱。我母妃不走运，当时恰好撞我父皇气头上了，被一贬到底，惊怒之下抑郁而终。”说是“恰好”，其实中间有没有其他人的手笔，真不好说。只是当时他年幼，此事又太过久远，很难查清其中究竟。

　　“后来呢，你知道姐弟三人去了何处吗？”凌霄问道。

　　余清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也许死了吧。”世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就他查到的信息推测，那些被父皇视为耻辱的兄弟姐妹们，极有可能……被杀了。这般家丑，他无法对外人说出口。

　　凌霄似是察觉到了余清话中的未尽之意，顿时觉得心情沉重了起来。

　　余清却很快回过了神，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其实近些年，因着龙字号的缘故，这些人好过了不少。”

　　“哦？”

　　“没有龙字号售卖低廉优质种子的时候，农人根本负担不起栽种的成本，辛苦一年下来，多食不果腹，再加上各宗门扩张、冲突，遭殃的多是这些无依无靠的农人！而自从有了龙字号，擅耕种的农人成了香饽饽，宗门没落，土地重归农人手中，使他们的地位进一步提高。您看近几年小国间的争斗，其实追根究底，争的都是农户数量！”

　　余清见小祖宗神色回缓，暗暗松了口气。他说这些话虽有拍马屁哄孩子之嫌，可句句都是实话，也确实为他心中所想。龙族的功德，并不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策划诽谤几句就能掩盖的，公道自在人心！

　　“你说，世人修炼，是为了什么？”凌霄突然有些困惑。

　　“寻求长生？追逐名利？”余清以前一门心思想打败其他兄弟，登上皇位，将那些曾欺他辱他的宗门扳倒。可最近短短月余在龙字号经历的一切所带来的愉悦和成就感，却是以前任何时候都未曾感受过的。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前二十多年所追求的，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当了皇帝又怎样？他真的能像辞退原掌柜一样用雷霆手段摆脱宗门的掣肘吗？不，不可能的！即使成功上位的是他，境况也不会比老八好到哪里去。雍国不是龙字号，皇帝也没有龙族绝对的实力和权威压制，他除非能做到父皇或是老八那样忍着屈辱与宗门合作，否则很难摆脱被架空的命运！

　　想不明白的事，暂时先丢开，凌霄说起了他此次邀约的主要目的，“我跟小果子今日去了城东店，感觉相当不错。你这种管理模式是否可以归纳成册，发给三洲各分店学习？”

　　余清却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谨慎地说：“凡事都讲究因地制宜，这里的经验，或许并不适合别处。”他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过都城，但因着素来爱结交朋友，对外界也颇有了解，“像是北洲魔族之地，那里的人天性慕强，谦逊守礼在他们看来就是软弱，若是照搬此模式，恐怕用不了几日就会被洗劫一空，甚至还会连累龙字号的威名。”

　　“也是。”凌霄在画面上看过北洲魔族，那些家伙相当蛮横，甚至在城中设立决斗台，全然一副“不服就干，生死看淡”的做派，连身为龙族的大芸都嫌弃他们过于粗暴。不过，对于龙族，魔族却是崇拜至极，经常有魔族高手给大芸送挑战书，不管被揍得多惨，依然乐此不疲。

　　沉吟了一会儿，凌霄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余清显然早就等着这句话，“您若是不嫌弃，我愿跟随您四处游历。”在这里呆了二十多年，他想出去走走看看了。

　　凌霄答应了。

　　老默前两天突然动身去别处办事去了，他跟小果子的经验不足，带上余清多少能心安一些。更何况，别处的龙字号还需要他“因地制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