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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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夜吞噬掉点点星光，张开漫天巨网扼住了大地的咽喉。
灯火随着指针转动逐家熄灭，朝野抬起头扭了扭脖子，放松了下刷题刷到僵硬的手。
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他亢奋地睡不着。
摁了两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动，朝野从椅子上起身坐到地板上，有点神经质地敲了敲地板。
其实楼里就算隔音再差，手指敲动的声音也不会被听到。
朝野曲起指头又敲了两下，眼睛直直地看着地板声音轻柔如同诱哄般说：“晚安。”
楼下的人睡得不安稳，路恩猛地往左翻了个身，一条小腿悬在床外，手掌扣在头顶无知无觉地搓了两下。
灯光刺眼，朝野低垂着头摩挲地板出神，没等他想明白自己想干嘛，房门被一把拉开，朝女士掐着腰眯着眼呵斥道：“几点了还打游戏？！”
朝野愣了，朝菁依也愣了，她快速从黑屏的电脑上扫过，跟见鬼一样锁定了桌上的书：“唉呀妈呀，你学习……呢？”
娘咧，天下红雨！
她快步走近了，从朝野草稿纸上那些飞扬的公式上、学烦了疯狂涂黑圈的习惯上精准判断出，是真的，不是演的。
朝菁依脚下发飘，不自在地搓了搓头发：“那，那什么，学吧，也别学得太晚。”
她刚走到门口又猛地转过身：“我打电话把你爸叫回来吧，让他教教你。”
朝野服了：“您别，让他教我跟扛着炮打蚊子有什么区别？”
“嗛，你想跟着小路学就不是扛着炮打蚊子了，”怕给亲儿子扎的刀子不够，朝菁依又扎了一刀，“人第一，你倒数第一。”
“谁倒数第一？”朝野不自觉地拔高声音，“我们班有16分的。”
“哦，倒数第二更好听呗。”
朝野：……
朝菁依打击够了儿子，施施然地拐出去轻轻把门给带上了。
朝野面容扭曲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把书从第一页打开，盯着自己整理好的公式，异常凶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两个小时后，朝野勉强睁开打架的眼皮想，这局大概是——同归于尽。
翌日。
“哎小朝啊，你来的这么早呀，你等一下我喊小恩起来。”
于暖把人迎进来转身去敲路恩的卧室门，敲了两下没听见回音直接把门打开了，路恩眯瞪着还沾着眼屎的眼跟他妈身后的朝野对上了视线。
浑身跟过电一样立马清醒了。
“恩仔你快一点，别让小朝等着……”
“没事阿姨，我先自己看会书……”
……
门外热络亲切，门内像沉溺的深海，静得吓人。
路小少爷面无表情有点挂不住脸。
正经人谁去死对头家补习？
他又不可能来。
就那位自尊心放在天上的少爷，他拉的下脸来听我讲课，我把头拧下来给他踢着玩。
昨天跟他妈和周渊说过的话此刻都活过来疯狂攻击他。
艹，路恩把门一巴掌拍上，呈大字型往床上一摊，挺尸。
他可能没睡醒做了个噩梦。
“小恩……”
房门再度要被拉开，路恩眨巴两下眼在他妈刚刚摁下把手的一刹那火速弹起来嗷的喊了一声：“起了起了！”
“起了赶紧刷牙洗脸吃饭，这孩子怎么今天拖拖拉拉的……”于暖笑着拍了自己儿子后背一下。
路恩板着脸目不斜视地走进卫生间，瞅见镜子里睡炸了的毛恶狠狠地扒拉了两下，然后生无可恋的拿牙刷戳牙龈，谢邀了，他真的非常不想让朝野看见自己这幅尊容。
尤其是对方白衬衫蓝牛仔裤穿的特板正，像极了公园求偶的老孔雀。
他就格外不想让朝野看见他眼角的屎！
路恩把这种心理客观评价为男人都有的胜负心。
“小恩，你快一点，起个床都慢慢腾腾，那牙两分钟还没刷完……”
因为刷牙要刷满三分钟，路恩腹诽。
吐掉嘴里的沫，路恩仰头视线落在浴霸上的苍蝇，原来九月份还有苍蝇，就是这只大眼看起来行动迟缓，脑子不太聪明。
跟朝野一个样。
【八岁时。
朝野剥完蒜将碗推到一边，然后从书包里掏出新买的漫画书摊在面前看的津津有味。
路恩没看过花花绿绿的小人书，隔着一米的距离都感受到了它的吸引力。可小孩人也犟，记着两天前俩人互挠的账，宁肯抻着脖子看那一点点也不愿意主动示好靠过去。
朝野抬起头冷不丁跟偷看的人对上，捂着嘴巴笑出声。
小路恩撅着嘴气的要命，奈何让人抓了包了，把头撇在另一边，表示自己还是有骨气的。
“想看你就靠过来看哦。”
“不想看。”小路恩嘴上答的顺溜，说完就后悔了。
他还撇着头看不见朝野的动作，听人也不再说话了有点难受。给的梯子嘴硬没接着，路恩给自己眼睛憋红了。
“那算啦，还是我过来吧。”朝野搬起书爬到小路恩这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相视笑出了鼻涕泡。
】
细想起来还是有过短暂的友好时光的，路恩鼓着嘴涮了涮，吐出最后一口漱口水。
“磨蹭什么呢，别让小野一直等你。”
他妈都追到浴室门口催他了。
“知道了。”
路恩扯过毛巾兜头擦到下巴。他今天没心情叠毛巾，擦完脸随手团成一坨挤在架子上。
路小少爷甚至试图把蹂|躏的这一坨当成朝野的脸，出门前回身用力弹了一下，毛巾上的二哈顿时陷进去半边脸，像个憨包。
朝野坐在小地毯上，早餐在他圈着书本的手臂一寸处，路恩舔了下后槽牙，伸手把碟子推到离人最远的位置。然后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吃饭。
朝野晃晃手里的笔跟他打招呼：“早。”
路恩假笑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一句“请走”、“那边滚”、“头给我削一下谢谢”。
他妈还在呢，这头他削不得。
“来来来小朝，”于暖把水果往朝野面前一推，“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谢谢阿姨。”
路恩拉了下嘴角一秒恢复正常。
“我去开家长会了，你俩赶紧学习啊，”于暖边换鞋还边扭头警告地说：“不准玩手机。”
路恩刚想说话旁边的人比他更快出声：“阿姨，保证不玩手机！”
路恩噎了下，看了一眼笑得像朵霸王花的朝狗，手有点痒。
大门一关，屋里彻底只剩下俩人的气息。
小臂撑着膝盖，路恩往嘴里丢了一颗葡萄，沾了水珠的手指轻轻在玻璃上点了点，问朝野：“你图什么？”
朝野合上书，从路恩撑着手臂露出的白皙的胸膛上抽离视线，乖顺地跟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什么图什么？”
肩抵着肩，不羁的少年敛去戾气，炙热地凝望过来。
路恩抿着嘴，不善地看了一眼朝野凑过来的肩膀。
太近了。
“我们，”路恩指指自己又指指他，“关系好到我能心无芥蒂给你补课的地步了？”
朝野轻笑出声：“好像没有。”
“我觉得也是，”路恩垂下眼，“我记得小时候你抱着栏杆宁肯朝姨打断腿也绝不跟我一块游泳，一进网球场看见是我当场撂拍子走人，所以为什么呢朝野，我今天怎么一睡醒就见着你了呢。”
“你怎么想的你说说。你的动机在我这堪比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你是第十一。”
“可能是因为我妈没把我腿打断吧。”朝野说。
路恩缓缓转过头，眨了下眼。
朝野看懂了，骂他有病呢。
指尖动了动，朝野往前蹭了蹭：“学霸，想听个故事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