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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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带着他去了步行五百米远的隔壁小区，熟门熟路的开了7号楼2单元的门。
朝野手腕翻转三下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路恩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楼道，问：“要进这里边吗？”
“嗯，”朝野抵着厚重的玻璃门，“放心进，我又不会卖了你。”
路恩撇嘴，大跨步迈了进去。
空悠的声音唤醒了感应灯，路恩抵着电梯开门键站在里边等着朝野：“那可不一定，毕竟论斤称我还是很值钱的。”
“你提醒我了，”朝野摁了7层背抵着厢壁，“如果是在这栋楼里杀人分尸的话，一时半会还真发现不了。”
“闭嘴吧你。”
路恩环胸抱臂无语地翻下眼，前两天刚看过的电锯惊魂一帧一帧从眼前闪过，他有点反胃。
随着“滴”声响电梯在7层“哗啦”拉开了门。
朝野掏出钥匙开了701的门，他从鞋柜里勾出一双纯白的拖鞋整齐地放在自己身侧，边解鞋带边说：“进来啊，站那干嘛。”
路恩一只脚踩上地垫，望见室内精贵的装潢诧异的问：“这是你家的房子？”
“不是啊。”
路恩“噌”地把脚收回去了。
朝野换好鞋歪着头看他：“不是我们家的，但是是我哥的，我从他手里租下来的，我没犯法，放心进。”
路恩磨磨蹭蹭进门换鞋，站起身的那一刻脑子里的微醺状态解除了，他有点烫脚，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着来了。
来干嘛呢，路恩揉了揉眉心。
“路恩，上来。”
朝野站在一扇门前冲他招手。
门后是三两阶梯，拾阶而上入目能看见开拓的天台。
朝野在上边搭出来一个家用的拳击场，以钢铁为框架，吊悬的、立式的沙袋齐全，坚固的架子延伸潜藏于黑暗中，隐隐透着蓬勃的力量感。
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效果尚不能照亮整片天台，路恩像探险家一样举着手机从左往右再从下往上照明探索这一方小天地，窥见铁架之上还建造了折叠的遮雨棚，咋舌久久不言。
朝野站在身后为他多开了一盏手电光，左手抵着路恩后背推着人在懒人沙发上坐下。
路恩低下头才看见架子边缘放着一盆仙人球和一盆茉莉，还有个奶白色的小柜，小柜上放着袖珍的喷壶。
朝野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黄瓜味的薯片递给他，微弱的灯光下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献宝的语气问：“怎么样。”
路恩抱着薯片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缩环顾四周说：“如果要在天台上改建需要取得住户……”
“救命啊，你是对所有事都第一反应想它有没有违法吗，”朝野挫败地搓搓头发，“这一整栋楼都是我哥的，我租这房子也是因为想改建天台，他知情也同意，物业也不会有意见，这样可以了吗？”
找堂哥租房子的时候堂哥在他提醒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出生前有这么栋亲爹送的楼，凌旭以为朝野叛逆期到了想搬出家，细问下去才心领神会，小伙子长大了终究有秘密要藏了。
凌旭痛快的找人翻出来钥匙送给了朝野，碍于堂弟的自尊心收了房租，反手却给他买了把几万块的吉他。
路恩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小声地回了一句：：“哦，可以。”
朝野顺势靠在路恩旁边坐下了。
他泄气地吁了口气，手搭着沙发边缘慢慢阖上了眼睛。
想挨路恩一句夸，就像在港口等一架c919 。
“为什么要在这租房子？”路恩曲起腿给朝野腾地。
“因为安静。在家的时候如果忘了锁门父母可能会随时推门进来，即便锁了门房间里也有一些怕被他们发现的东西。很多时候假以高考之名要求我们忍受的东西太多了，租它是觉得需要个安全的封闭的发泄场所，”朝野意有所指，“会让自己活的舒服点。”
路恩点点头：“挺酷。”
把想法落地的人酷，搭的这个天台也酷。
路恩看着他问：“所以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朝野睁开眼，仰视他：“因为你在楼下的时候看起来特别不开心。”
路恩几乎反射性反驳：“我没有，我只是做不到每天嘻嘻哈哈但那并不代表我不开心。”
“快哭了算开心吗？”
路恩：“……”
路恩撇开头，他不想说话，朝野果然一如既往的烦人。
看见了装看不见不是成年人的默契吗，他不懂吗。
后脑山被手掌贴住轻柔的蹭了蹭，意识到那是来自于朝野的安慰，路恩手脚僵住后槽牙瞬间抵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家里带出来的酸胀情绪缓缓地也跟着潮落般回缩。
“我没有不开心，”路恩掐住托着薯片的手，声色如常虎着脸嘴硬，“就是也没有特别开心的事。”
所以安慰什么的从前没有以后也不需要，人在世不就是踽踽独行的过程吗，他能接受也能适应。
“哦～～”朝野拖着腔揉了揉路恩的头发。
“手，收回去。”
“哦～”朝野把手缩回来枕在沙发边，手机响了两声他看也不看装进了外套口袋。
“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你一样天天傻乐……”路恩靠向柔软的沙发背，严丝合缝的接纳让他破天荒的放下警惕，他侧着头垂眼看向朝野，看起来只是想聊聊天。
“我傻乐了吗，”朝野笑，“开心的事肯定不会天天有，但是时不时想想它不就开心了吗。”
“你有很多吗？”路恩问：“想起来会让你笑出来的事。”
“很多，”朝野掰着指头数，“和老赵上网被地中海追地掉沟里去了，前脚我妈刚说完我芒果过敏后脚削完问我吃不吃，我哥说要带我兜风我还没上车绝尘而去还有……”还有，每天都能看见你。
朝野唇角上勾，笑地像个娇艳的小姑娘。
他托着下巴，热烈地看着路恩的眼睛。
“还有……”路恩曲起腿，搁在腿上的手机跟着拉近了，光线将朝野完完全全笼在了手机光里。
“还有很多，“朝野转了话题：“有个明星说过一句话我特别喜欢，她说她不喜欢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但总会有一小部分留住你。这一小部分每天都让我觉得无比庆幸自己还活着。”
路恩短暂地蹙眉又舒展开，他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羡慕朝野。
少年不知愁滋味啊路恩想。
也许是沙发太舒服了，路恩换了个姿势面朝天呢喃：“我不喜欢这世界上的所有。”
他又换了一种说法：“这世界上没有能留住我的东西。”
“有的，总会有的。”朝野凝视着他。
“哈……”路恩低笑着问：“有什么。”
朝野手在半空中划了一道：“有缘人啊，架着七彩祥云哐叽摔你眼皮子底下。”
“神经病。”路恩没忍住骂了句，胳膊垫在头底下望着月亮，看起来有点呆。
夏末坍塌而落的片羽落在这个深夜，然后被驯化的云朵载动轻柔地托回。
“路恩。”
“有话就说，我又没睡。”
朝野摘下钥匙塞进他手心里：“以后这里你可以来。”
路恩看了一眼银色的钥匙，怔怔地说：“我不要，无功不受禄。”
“这就是我跟你商量的事了，”朝野往前凑了凑，“我一年前租这个房子还有建这个天台都花了不少钱，如果你有一点点喜欢这个地方的话要不要跟我分担一点点房租？”
“天台这个门我装的反的，你来了一锁不用担心我会突然进来。”
“我最近看上一副限量版的牌，我妈不给钱，我爸手机基本形同虚设，代抢加上牌钱好几千挺贵的……”
朝野越说声音越小：“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
“喜欢啊，”路恩想都没想的说，说完从兜里掏出钱递给朝野，“你数数。”
这回换朝野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路恩随身能带这么多钱，接过来卷了两圈看也不看的塞进了兜里。
“既然要租的话我想租你这个地方一年到高考结束可以吗，我现金只有三千多不够，我微信……”
路恩一动，手机顺着沙发沿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开着的手电筒的手机大喇喇的照在封架子的水泥上。
微风拂乱发丝，有几根突然戳到了眼睛路恩反射性眯了眯眼。
灯光转了转佐证了他的怀疑，水泥成色分明是刚建好没多久，甚至有的地方还留下了养护过后尚未干涸的湿润水渍。
朝野跟他撒谎了。
肚子传来咕噜的声音，朝野问他：“没吃饭？”
“没。“路恩关了手电。
隔壁楼里不知道谁家炒的肉，香味飘到了天台上，路恩后知后觉地饿了。
“火锅吃吗？”
“什么？”
路恩回过神，朝野开了门冲他招手。
路恩跟着进了屋，朝野拉开冰箱，边翻腾边问他：“牛肉吃吗？羊肉呢？虾滑还是虾？都拿出来吧，你是不是不吃茼蒿和香菜……”
路恩扶着桌子冷不丁想起了范西。
“为什么你们男生都信一个特别反智的理论？”范西扔了一瓶气泡水给他，面上满是不忿。
“什么？”
“欺负一个人就代表喜欢她，弹下肩带拽下马尾，就说不欺负别人专欺负她就是喜欢，哇这群人不上网吗，女生不发脾气是脾气好太善良够宽容，不是鼓励他们做的好的意思。”
路恩正在回情书刚写到全力备战高考，抽空抬头说：“什么傻逼才会觉得欺负就是喜欢，那不就是手欠吗。”
“是吧，是吧，我拜托他们上网冲冲浪吧，冲浪也别躲在信息茧房里只听同类的反馈好吗。”
喜欢有千万种表达，他跟范西都觉得唯独欺负这种不算，欺负是傻逼才会用的表达方式。
路恩被自己无端的联想惊的无措，手一松碰掉了桌上的杯子。
炸裂的声响震地他心惊。
他愣了一下刚想弯腰去捡。
“你别动，”朝野推了路恩腿一下，自个满地划拉着扫，“我收拾。”
路恩往后退坐在椅子上，他满脑子都是不能吧假的吧。
但深处有道微弱的声音冲出来呐喊，如果能呢。
朝野把碎片扫了，又叮嘱一句：“先坐着别动，我把这拖一下。”
“朝野。”
“嗯，有事您说话。”朝野抬头看他。
“我……我把剩下的钱转给你，加微信。”
假的，路恩心说。他跟朝野的彼此看不惯是写在脑门上的，是货真价实的，带着错误的结论回头推论验证只会得出错误的过程。
“我有你微信。”朝野说。
“嗯？”
路恩点开绿色的图标，最顶上是朝野发过来的表情包。然而让他愣住的不是朝野发过来他常用的兔子跳钢管舞的表情，而是朝野改过的昵称。
看路，哪个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