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算了 酒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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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标间并不大，至多30平米，老派的装潢，跟不上时代的设备，比如这无法投屏的电视机，摆设而已。
徐怡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这个场景，白瘦的女生对着电视遥控器一阵捣鼓，而后又无奈放下。
“我试过了，不能投屏，里面也没有会员，看什么都要收费。”
陈辰抬眸望过去，脸微红，见对方已经穿戴整齐，甚至上好了淡妆，精神抖擞。考虑到进门这么久也没有自我介绍，于是话赶话道：“你好，我是来自都市中院的陈辰，你...嗯，一来就洗头洗澡？”
这是什么话啊，洗头洗澡怎么了。
被问的有点唐突，徐怡回忆起了刚刚那一幕，抿了下唇，思忖着被看了些许的是自己，为什么对方比自己要更害羞些。
“年前年后的案子累了很多，你知道的，现在卡限期办结，压力很大。我一直在院里加班到今天凌晨，直接赶过来的。左右都等不到同房间的人，索性先洗漱一番，清醒一下。”
“嗯，这样啊，真不好意思，我打车来堵车了很久。”
说到堵车，陈辰有点坐立难安，犹犹豫豫道：“我去个厕所。”
“好。”
话还没有落地，陈辰就闪身进去了卫生间，让刚刚想起来换洗衣物尚未取出来的徐怡愣了愣。
这是有多急，把孩子憋坏了吗。
简短而隆重的开班仪式，省高院副院长、省女法官协会会长王骁丹作学习动员。台下乌泱泱的黑色制服，白色衬衣，脸上肃穆庄严，至于有多少在走神就说不好了，但至少陈辰是其中一个。
因为太巧了，徐怡就坐在她右边，头发扎起后显得精神又干练。
徐怡当然知道被同桌窥视了，尽管对方小心翼翼，可那么明亮的一双眼睛，本身就无法让人忽视。下意识的徐怡开始担心是不是自己的妆化得不够好，衣领是不是翻得不够规整。
人多，就分组，也是便于管理，陈辰和徐怡都在四组，没分开过。
其实五天四晚的培训和旅行社告诉你的五天四晚行程一样，总是那么凑数，搭前搭后，让人意犹未尽。
在将法治思想、革命教育现场课、心理健康，司法礼仪规范、廉政警示教育都过了一遍，培训班也就到了结业式，捏着薄薄的结业证书，坐在台下看基层法院代表徐怡发言，陈辰有点意犹未尽。
那些天怎么度过的，好像除了上课就是和徐怡在一起，想着之前在都市基层法院工作过的同事充满调侃意味那句：“陈辰呀，你和徐怡是捆绑了吗，天天黏一块，也要多和其他同事交流呀。把你如何备考遴选去中院的经验分享分享呗。”
迎着徐怡诧异的目光，陈辰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给徐怡说过，最早是在基层法院上班，只是满了两年后通过公开招考的遴选才去的中院。可她也没问不是么，没问就是不好奇，不好奇又啥好说的啊。
只是黏一块是什么意思，怎么黏一块了。不就是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睡觉吗。
结束后的工作日周一，陈辰第一时间回到院里报道。
庭长拖着鼠标，敲击键盘，头也不抬的问陈辰培训收获如何。
陈辰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受益颇多，我将以崭新的姿态迎接挑战，以饱满的热情投身审判事业中。”
她心里想的却是：“徐怡。”
听到陈辰的答话，庭长笑得有点玩味，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啧了一声后说：“这样啊。那大后天周四，苍市苍湾区人民法院由副院长带队一行五人到我们这学习交流，你按这个函内容准备一下，既然学习状态这么饱满，那这次对接你来。”
什么叫饱满的学习状态，大家都是老油条了，姜还是老的辣啊，怎么就变成自己来对接了，我要这行政办公室有何用。
吐槽归吐槽，庭长说的苍市苍湾区人民法院这几个字还是让陈辰有点兴奋了，所以她会来么。
“辰辰，大后天见。”--苍市苍湾区人民法院徐怡，微信消息虽迟但到。
给人备注单位加名字是陈辰的工作习惯，可她现在看到徐怡的备注昵称有点碍眼，太公事化了，再往上翻翻，密密麻麻的聊天，从周五培训结束到今天周一凌晨一点，两人就没有停下来发消息，事无巨细，分享欲爆棚。
合适吗？这样的情况之前陈辰也没遇到过，不怎么爱和人发消息聊天，不加班时候就是去健身房上上课，或者逛逛超市，把货架上所有商品一遍遍过，就像扫码分拣入库一般执着。
像这样想和人诉说周遭的一切是第一次。
徐怡以那么真诚的、多工作四年的前辈人设形象对陈辰耐心疏导，则像噼里啪啦燃烧的火把，火星溅到了如枯木的陈辰，燃了起来。
只是再后来，还没有想清楚彼此身份、关系时，人都已经亲在一起了。
一下一下的触碰，陈辰紧张到手抖，她感觉到徐怡的不确定性，因为她不主动张嘴，也不主动迎上去，很被动，被动感受，被动被吻，只是当时的陈辰也没多想，0恋爱经历摆在那里。是只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白纸。
可是她不懂，徐怡懂啊，这场开始就是天平一边倒而已，止步于亲吻、拥抱。
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明明是温情的动作，偏要在未来回忆里生疼。
那天晚上，陈辰没回家住，和爸妈说去朋友家聚聚，也顾不得电话那头的带着不安的询问，把手机就一股脑的静音丢在沙发。
这个酒店可好太多了，不是五峰山大酒店这种能横向对比的。
灯光在摇晃，闪着人眼睛生疼，伸出去关掉总灯的是徐怡，把人往身上带的是徐怡，感情里不断推拉反复的还是徐怡。
徐怡，徐怡，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那是陈辰的初吻，也是第一次和人较为亲密的接触。
她从未问过徐怡的感情史，毕竟在她们所有的交流里，陈辰不问的徐怡不说，徐怡不说的陈辰不问。
爱吗？两个人都没说过，喜欢两个字倒是正着说，反着说，我喜欢你，我欢喜你。
徐怡内心早在邀请陈辰进酒店房间前就拧巴在一起，或者在更早之前。
黑暗中，她在陈辰耳边低语：“你，什么时候想这样的。”
是什么时候呢，那几年间每次被气到，陈辰都会回忆起培训最后结束的下午。
最干净简单的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徐怡开车送她去高铁站，她在副驾驶，想着怎么不堵车，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
开了一点车窗，风带来了抓不住的情绪，明晃晃的一路向前，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想去做，就窝在座椅里，被安全带牢固的系住，那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束缚，真好。
最开始，见面频率很高，每个月都在找机会见面，可能是周六，也可能是周日。
当天来回，只为了和对方吃一餐饭，散一会步。徐怡不是苍市人，她老家风气出名的重男轻女，全国皆知。
“噢，你老家那里的呀，那你很会做家务吧。”
“那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呀。”
徐怡就是为了逃离家乡才奋发考到苍市，在自己专业最对口的单位安安稳稳的工作，按部就班的活着，也没有想过和女生会在一起，但想到试错成本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那试试也就试试了。
一试就是三年。
徐怡的28岁，有陈辰，陈辰的24岁，也有徐怡。
她没说过家里催婚的压力，那她就也没问过28岁家里会不会催婚。
徐怡的31岁，已婚。
谁都没有错。那些不曾问出的话，不曾主动说的一切都在身后，影影绰绰。
“大后天我结婚。”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熟悉的ip地址。是了，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没分手时候和人相亲不告诉她，和人订婚不告诉她，到要结婚了说这一句有意思吗。是要让自己恨她么，可是恨更持久吧，没必要。
等不到任何回复，徐怡心知肚明，她只想和陈辰再多一点羁绊，哪怕明知会让她伤心，还是这样做了。
重新办的老家电话号码不在陈辰的黑名单里，发出去的短信撤不回，人生没有重来，即便是重来，徐怡想到母亲的那些话，再想到那个所谓的未婚夫，自己还是会这样不堪吧。
可如果当初早点和陈辰坦白，两个人一起面对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我们的感情怎么就这样了，仓促、枯竭，无法和解。
算了，她已经在自己这里伤痕累累了，再也不想看到那么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了。
她会过得很好的，她是那么明媚有趣的人。那天出现的那个女人，也会比自己靠谱吧。
祝福你，祝福你们，不要像我这样，就好。
“我在停车场啦，你快出来给我说，我再开到机场T1出口。”
飞机将将挨着地，还没有停稳，华韫就开机刷新网络等到了消息。
凌晨两点，等待的飞机平安落地，想见你的心一刻不停。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