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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握瑾怀瑜 瑾瑜的故事 ...

  •   他的指与名字倒是相得益彰,那样白皙修长,温润如玉。颜瑜本身容色亦是上乘,在见到他时却也是惊了一瞬。他太适合类似于“公子如玉”的评价了。
      所幸他并非高岭之花的性格,在言谈相欢时递来了一枝橄榄枝。没错,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是一枝被特殊处理过的枝叶,最大程度地还原了鲜叶的样子,叶上甚至挂了些水珠,握在如玉的指间竟如油画般优雅。
      似是察觉到了颜瑜的疑惑,他略显羞涩的笑了笑:“收集和制作动植物标本是我的爱好,向人赠送这个是我的一种特殊的示好方式。不过干叶太难保存,所以没做多少,你不会介意吧?”
      颜瑜向人展颜一笑:“谢谢,这样我便也直言了。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为你画一幅画。你的气质很特别,作为回报,我可以送给你一组闪蝶标本,那曾经是我的素材。”
      两人就这么相识了。颜瑜向人介绍自己,说自己是个奇奇怪怪的家伙,正说着却突然被人打断。“你并不奇怪。”
      他的声音温雅柔和,带着些说不清的安抚意味。颜瑜看到对方清朗的笑:“因为我也是。”
      他又接着说:“你不用告诉我你对自己的评价或认知,说说你的年龄、喜好或者其他的什么吧。我更喜欢在与你的相处中了解你。”
      “你好,我是即墨瑾,喜欢生物与文学。像这样介绍自己,然后把剩下的留给时间吧。”
      颜瑜跟着他笑,轻快的回答:“好啊,我是颜瑜,喜欢绘画和雕塑。”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谢谢你的橄榄枝,我喜欢这种浪漫。”
      颜瑜常出门写生,即墨瑾知道了便跟着去,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便好了起来。他们如此相似,坦诚而温和,再加上颜瑜没事便黏着即墨瑾,两人便越发如胶似漆起来,称呼也亲近了许多。
      颜瑜唤即墨瑾“瑾年”,即墨瑾称颜瑜为“阿瑜”。你知道的,三观相合而乐趣相近的人总是很容易互生好感。
      只是事情的变故总是太过出人意料,平静而惬意的日子总是过不长的。
      那是一个盛夏的午后,暑热堪堪到达峰值时下起了雨,气温猛然回落。颜瑜还在凉亭中写生,冷不防被雨沾染了画纸,彩铅晕染开来,如血般刺目,模糊了回首少年的眉眼。
      他烦躁地将画纸揉成一团,丢入纸篓中,转头看起风景来。微风拢细柳,细雨如丝,正是一幅好景。这样平和温雅的景色自然让他思念起即墨瑾来,想到那张画废的画稿,他的内心隐秘的不安起来。
      往日颜瑜出门写生,一定会叫上即墨瑾,让他带着捕虫工具与压板采集些植物昆虫之类的带回去,他在写生时也会顺便画一两幅瑾年的速写,若时间耽搁的长了,即墨瑾也会顺便多做几份标本送他。
      颜瑜把植物标本珍而重之地夹进了瑾年送他的诗集,多余的便设法贴进了画里送给他。动物标本无一例外是不同品种的蝴蝶,用珠针钉在透明的盒子里,塞满了他的柜子。他会专门抽一天放进透明树脂,挑出气泡,就可以随意存放。
      柜子是上了锁的。原来没有锁,总让亲戚见了要去几盒,后来便上了锁。要去的品种所幸很常见,瑾年就再去抓来补给他,如今已经放满一个抽屉了。
      他曾问过瑾年为什么都是蝴蝶,得他笑答:“其余的不好看,做不了素材。类似兰花螳螂一类的,我总也没遇见过,所以暂时只能做这些给你。”
      那些画在他串门时也见过,被瑾年认认真真地订好夹在了一起,列进一个大的透明盒子里装入抽屉,还放了些干燥剂。
      可惜今日即墨瑾未来,此时风景又让他倍感烦扰。写生前他曾向瑾年提出邀请,却被他少见的拒绝了。当时他在整理行装,唇边几乎时刻带笑。
      他说他要去一次短途旅行,因为离此不远处有人发现了兰花螳螂的踪迹。颜瑜笑着向他作出祝福,他眼睛亮亮的,那样笑着承诺给他捎一只来丰富他的素材库。然后他们在车站分别,颜瑜手中还塞着一只他送的御守。
      他更不安起来,将垂在胸前的御守握紧。塑封的四叶草竟碎裂开来,散了形状。他心慌意乱地去够手机,却不小心打翻了水桶。他的手机沾了水,闪了闪,屏幕便再无反应。
      他狠狠地将手机摔在了地上,心中的不安已经扩大到一个恐怖的程度。“该死的,早知道我怎么说也要跟着去。”他低声骂了一句。
      尽管他安慰自己只是瞎操心,他的手上却动作不停的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找瑾年。他按响了即墨瑾家的门铃,电子门铃发出了机械的电铃声。
      然后扩音器中传出了碰撞声,他果然在家。颜瑜像确认了什么似的,更加不安了起来。“对不起,我现在暂时不想见你,你走吧。”他的声音中夹着疲惫和沙哑,还隐隐有一丝绝望,全不似先前的温和。
      颜瑜听得揪心,几近慌乱地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让我进去好不好,让我陪着你。”话筒对面沉默了许久,久到他以为电话已经挂了。他耐心的等了近十分钟,对面传来了一声摔碰声,接着是他沙哑的声音:“门开了。”
      屋子里很凌乱,充斥着塑料与不明物体的碎渣和凌乱的混浊水渍。看起来似乎是被草草收拾过,东西随意的堆在沙发与茶几上,留出一个坐人的空间。
      虽是盛夏,他却穿着长袖长裤,颈上系了个繁复而华丽的领结。这显然不是瑾年的风格,他总是讨厌杂乱,甚至自己的抽屉也是他收拾出来的,颜瑜如此确信。
      他还在思索发生过什么时,目光猛然定在了一点——他透过半掩的白色轻纱看到了一个绯色的咬痕。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你在看什么?”颜瑜听到了一道略显颤抖的声音。他的目光紧张而闪烁,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闭上了眼,似乎不愿意面对接下来的回答。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叹息。“其实你不用这么小心的,还有,谢谢你的信任。”
      他睁开眼,看到颜瑜不知何时稍靠近了些,指尖虚虚指在领结上,声音柔和的问:“我可以看看吗?”
      似是察觉到不对,他补充:“如果不愿的话就算了,没关系的。我会当做今天没来过,不要担心。”他又极轻的叹了口气,声音更轻了些:“别怕,是我。我是你的颜瑜,是阿瑜来了。”
      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浸满了温柔和耐心,一双眸中也只是盈着心疼和愤怒,润了水色,有点亮晶晶的。
      他从那里看到了他的倒影,就像无数个以前他看到的,从未变过。
      他犹豫着抬手,停顿了半秒,然后飞速地用力扯下了邻近的一角领结。领巾顺从地散落下来,被他在手中绞紧,像条绳子般缚住了他的手。
      颈部暴露出来,痕迹斑驳杂乱,混合着咬/痕与吻/痕,还有浅浅的口红印记。他不适地抬了抬手,举到一半又慢慢的放下。颜瑜的声音已然压着火气,却依旧是令他放松的温和:“我能碰碰吗?”他略微点了点头。
      颜瑜的指尖微凉而湿润,触及咬痕时他反射性地一抖。对方触电似地缩回手:“弄疼你了吗?还是不适应?”声音里满含急切与自责。
      他安静的摇摇头,轻轻牵起面前人的手放在颈边,指尖微微点了点他的手背。即墨瑾的手在抖,颜瑜也在抖。
      他的指尖像羽毛一样若即若离的触碰着,像只蝴蝶栖在它的颈间。颜瑜声音轻软,用一种陌生却令人心安的温柔声线问他:“我可以出去一下吗?很快的。”
      即墨瑾有些慌乱不安,却最终没有阻止。他的声音低哑的几近失语,几乎是用气音向颜瑜回答:“钥匙在柜子里。”沉默了一阵,在他进门前又轻喃了一句:“早点回来。”
      颜瑜轻轻关上了门,用最快的速度奔向药店买了碘酒和创可贴,想了想又去化妆品店买了两瓶粉底。他飞奔回即墨瑾家用钥匙开了门。
      奔跑令他的脸微微泛红,他压/抑着喘/息声推开了门,甚至手指都有些颤抖。但是他没有时间调整呼吸,他的瑾年还在等他回来,他要快一点去看瑾年。
      他反手轻轻将门关上,稍大声地安抚瑾年:“是我,颜瑜。”他脚步不停地走进客厅,发现瑾年还是保持着自己离开前的姿势,没有动过。
      这个认知让颜瑜的心中瞬息一痛。他提着手中的东西走来,暂放在沙发上,看着他略带抗拒的姿势,心中又是一痛,那个如朗月轻风般温柔的瑾年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他放柔了声音,缓声细语地告诉即墨瑾他要做什么,深情柔和的询问对方的意见:“瑾年,让我帮你遮掉这些痕/迹好吗?忘了它们吧,像忘记一个噩梦那样。我保证没人能看得出来。”
      对方微微的点了点头,手中仍绞着领巾。他轻轻扯的扯领巾,将它从手上解了下来,将自己的外套衣角塞进他手里。“拉紧我,我在这里。”
      即墨瑾看着他用深棕色的棉球轻轻点过他颈上的伤痕,神色温柔而专注。他看自己的目光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变化。就像那只是处理一个寻常的擦伤一样。
      以前出去写生时,经常会有些崎岖的山路,行走其中也难免有磕碰,在那时颜瑜就会放下画笔走过来,无奈但温柔地帮他处理伤口。
      颜瑜的性格并不与他相同,更偏向活泼型,只有在认真做事时才会沉静下来,平常相处时像个小太阳。有人说当那双黑眸认真地望向你时,会让人生出一种被爱上的错觉,现在他相信了。
      颈上的咬痕已经处理完毕,贴了纱制的较大护贴。为了以防万一,吻痕也都消了毒。
      粉底是同一个品牌的两种色号,不用担心会有不同成分而起化学反应。颜瑜将亚克力调色板消了毒,暂时拿来调制粉底,时不时比对一下,用指尖沾了沾遮去那些不堪的印记。
      好在粉底的遮瑕能力十分优秀,不枉他拉了正在挑选的小姑娘推荐。他的调色能力他还是有自信的,只是纱布有点麻烦,他又微调了色号弱化立体效果,为了转移注意力用送的眉笔与棉签在他的锁骨左下方点了颗痣。
      他四处找了找,没看到镜子,只好解锁了瑾年的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绘画中已了如指掌的构图技巧被他自然而然地运用起来。
      略显阴暗的房间中,他几乎泛着荧光的肌肤是唯一的亮色。颜瑜开开心心的将手机举到他眼前让他看:“我的瑾年还是那么好看。”
      照片中的少年眉眼微垂,半开的窗将阳光模糊了锐利,像雾一样浮在他身后。他的脸颊轮廓隐没在金色的阳光中,像个天使。
      阿瑜拍的照片与图画一样好看,他模模糊糊的想。他的思绪飘远,想起那个房间里亮的刺眼的蓝色灯光和那本被烧毁的画册,由于太多太厚点不着,而被他从夹中取下一张张投入火里。跳动的火焰红光闪闪,他盯着那团火焰沉默了好久。
      “阿瑜应该会很生气吧。”他最终向着火焰自言自语地说。屋内没有一个人,只有风卷着带火星的残屑滚到了他的脚边。
      屋内隐约传来的碎裂的塑料声。
      他收回纷乱的思绪,转而去看身边人。颜瑜是那种形貌昳丽的长相,就像喷泉边折射出的鲜亮的彩虹。他的手总是湿嗒嗒的,沾染上各种油彩颜料,混出各种不同的颜色。
      他的手也很好看,指节分明,透着阳光与颜彩的气息。当他沉静下来绘画时,气质就与自己有五分像,足以让任何女孩为他动心。
      他回忆起那个画册中的第一张画来。
      那时他们将将相识,听到对方的请求也无伤大雅,他便同意了。他本以为要摆什么姿势,没想到对方一笑,挥挥手让他自由发挥。
      恰巧路边有只小奶猫,竟也不怕人。他便走去坐在草丛里逗猫玩。那时正值黄昏,他身后是垂柳与河畔,为他添了几分温和。
      颜瑜一本正经画画的样子是真的能唬人的。当他安静的等到颜瑜画好后,小奶猫恰巧一骨碌站起来跑掉了。
      “这是什么?”他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拿着速写向“罪魁祸首”展示,谁知对方竟没有一丝愧色。
      “我愿称之为美人撸猫图!”对方一本正经的回道。
      他看着画旁龙飞凤舞的“美人撸猫图”五个大字陷入了沉思。
      他又去看那双手。颜瑜安安静静的坐下来,任他牵着衣角,他的心情微妙的好了一些。只是想起那一摞画,和颜瑜送他的那组标本,又难过了起来。
      颜瑜的声音传来:“在想什么?”在想你。他欲言又止,心情还是低落下来:“对不起啊。”
      颜瑜一头雾水:“怎么了?”他的声音更轻了些:“烧了你的画,对不起啊。”他忐忑不安的等着对方的回答,却被对方握住了手。
      他转过头去,看见阿瑜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的眸如能摄魂取念般,吸引人忍不住的看去。它听到阿瑜用一种誓约般的语气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无论是画也好,闪蝶也罢,又或是我将来要送的任何东西,你都有绝对的处置权。我不去窥探你想隐藏的任何秘密,也不关心你为什么毁掉它们。”
      “你一定有你的缘由,我相信你不会轻视我们的关系。如果你喜欢那些画,我们将来还会有很多。”
      “如果你喜欢闪蝶,我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捕捉。如果你只是担心我会生气,那你就大可以放心。瑾年,你比任何事物都更重要。”
      颜瑜直视着他栗色的眸,他从未如此郑重的告诉瑾年:“以前是我从未提过,所以这是你不安的原因吗?那今天我就要让你明确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你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比任何事情或任何人都更重要。”他的眸骤然柔软下来,声音轻轻软软的问他:“所以你愿意多相信我一点吗?”
      稍等一会儿,他补充道:“请不要对此感到愧疚,你能让我进来,向我展示这些,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理解你的想法,我不介意。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把自己看得重一些。”
      然后他听到了即墨瑾略显慌乱的声音:“我没有不信任你。”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听起来温和而磁性。他握住了颜瑜的手,轻轻的说:“我刚刚是在想,怎么那么幸运能遇见你。”
      颜瑜笑给他看,牵紧了他的手:“因为你特别好,特别优秀。”
      他们言谈相欢,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尽管在与颜瑜交谈时他并无异常,但颜瑜要走时,他又不安起来。他强行压下这份不安与阿瑜道别,不过二十分钟,却又听到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阿瑜。他拉着行李箱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他:“我无家可归了,暂时借住一段时间可以吗?小黏人精。”他笑了笑,半开玩笑地佯怒道:“你以前从不会这么说的,阿瑜。”
      颜瑜依旧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靠在墙上:“你不收留我吗?瑾年不会狠心到让我睡大街吧?”即墨瑾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怎么会啊?快进来吧。”假装没听到身后的人嘀咕:“瑾年还是那么好哄。”
      在关门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笑,对对方的心意已心知肚明。颜瑜熟门熟路的去客房放下行李,出门便毫不客气地坐下,对着即墨瑾露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美人儿,快去给小爷做饭。”他笑着摇摇头,走进了厨房。颜瑜格外喜欢他做的菜,这点他是知道的。
      当夕阳从西方谢幕,辰星从东方升起时,他们吃完了晚饭。他们互道晚安,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即墨瑾躺在床上,望向月白色的天花板。当时只觉得好看,现在却越看越难过起来。浅淡的蓝色正如一场忧郁的心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担心会打扰到颜瑜,便只是抱着抱枕躺在床上,打算慢慢熬过这一夜。
      但他没能如愿。颜瑜敲了敲他的门:“我能进来吗?”他嗯了一声。门开了,眉眼昳丽的少年握着一管药膏走进来,向他扬了扬手笑道:“美人为我洗手做羹汤,我来报答你了。”
      经过几次试探,即墨瑾已经不会对他的肢体接触产生很大反应了。他暗暗松了口气,轻轻揭下了护贴抹了些药。现在在家里,所以遮掩便省去了。
      即墨瑾依旧不是很适应,像被揭去保护层一样警惕起来,换得了颜瑜的一个安抚微笑。“带妆睡觉对皮肤不好。”
      他温柔而耐心地诱哄,和站在门口时的纨绔模样截然不同。那双含情的桃花眼看向你时,你根本无法拒绝他的请求。“没关系的,我陪着你。这里有我在,只有我在。”
      夜晚总会让人更脆弱些,更何况身边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在当对方提出看一看他的身上时,他犹豫着沉默下来。
      颜瑜其实在进门见到他时便发觉他的肌肤泛红,颜色不太正常。但没有说破,开始是不确定,后来则变成了不愿让他回忆。但是还是担心会有擦伤,犹豫了一会还是来了。
      “那你需要抹药吗?”是颜瑜的声音。他询问着,此刻俯身单手撑在他身侧。“不想让我看见也没关系的,还是说你更希望我来帮你?”他没听到对方的回复,收回手将药膏放下要走,却听到了对方的挽留:“别走。”
      他转头笑了:“既然瑾年不想让我走,那我就来帮你。别担心,为美人做事是我的荣幸。”
      即墨瑾是那种并不过分的匀称身材,冷白的肤色让红痕更明显了些。好在膏体是凝胶质地,很快化开来,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意。
      颜瑜挑选的是不会留疤痕,也没有什么刺激性的药膏,这方面他总是很细心。
      在后背的肩颈处还有个咬/痕,比颈上的略深些,只是位置隐蔽,不用多遮。颜瑜略带调侃的笑:“我要变成你的专属化妆师了,你什么时候出道?”
      深知对方只是开玩笑即墨瑾回答:“我不参加,你可以不化。”颜瑜作出一副受伤的样子:“不能在荧幕上看到你,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你这样出门我可是要心疼的。我要让美人时刻保持仪态,不化是不可能的。”
      最后一点药抹完,他环紧对方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轻轻地笑:“美人,仗着我对你的宠爱。”
      因为靠近耳旁,他的声音刻意放轻,不似平时的没个正形,反而像是有几分真心。他的气息附在自己耳旁,像某种柔软而蓬松的物质。
      他听到了,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他的生命的声音。他的生命讯息告诉他,他心动了。
      颜瑜已放开他躺在了床上,察觉到他的视线向他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瑾年你不会要赶我走吧?我告诉你做好人是要做到底的!那个屋子电闪雷鸣还下雨,你一定不介意安慰一个怕打雷的小孩子吧。”
      即墨瑾看着外面晴空万里星子闪烁,连丝云都没有的天气,有一瞬失语:“你撒谎不打草稿的能力见长啊。”
      当初为了方便买的双人床,现在便宜了他。即墨瑾去熄了灯,在周围暗下来的那一瞬间听见他说:“你不在我视线之内的每一天都是坏天气。”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他佯装平静地走回去躺下,在心中问自己:“你真的值得吗?”他的思绪纷乱错杂,满满的都是颜瑜的好。
      他送自己的那组闪蝶,他为自己画的每一张画,颜色鲜亮,配色柔和,像一场绮丽而虚幻的梦境。之前的自己在他眼中是这样的吗?
      仅从笔触中就能看到对方的情意。他闭上了眼,最后浮现出屋中火焰跳动的样子。画中的他太美好太优秀了,他不敢再看。
      可是关于他的思绪愈演愈烈。他耐心哄自己的样子,给自己上药时温柔的样子,装作没个正形实则处处都在关心自己的样子,还有为自己画画时内敛专注的样子。
      他忍不住在内心质问自己:“他这么好,你配得上他吗?”一直以来都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他也做不到让阿瑜离开。“那就这样吧,管好你的心。”他这么告诫自己。
      “他会为难的,你毁了所有他的礼物,他能原谅你就已经很好了。不要妄想不可能的东西,贪心会一无所有的。”他在心中加重语气对自己警告:“你脏了,你不配。”
      身旁的颜瑜已经困得神志不清,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难过,握住了他的手:“你怎么不睡啊?别担心,我就在这里。”
      他好笑又心疼的反问,你不是也没睡吗?对方迷迷糊糊的回答:“我要等你一起啊,熬夜对身体不好,你要是心疼我就快睡。”
      他用另一只手抚上心脏,试图阻止过快的过快的心跳,可是都是做无用功。阿瑜怎么那么容易让人心动啊。他略带埋怨又无奈的想,他快要藏不住了。
      第二天两人的精神都不错,颜瑜打算带人出去适应人群。照例为他遮过了印记,在最后一点也看不出来时,他装作不经意的问:“今天出去玩怎么样?”他已料到对方会拒绝,那他就不再提,没想到对方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好。”
      颜瑜火速订了两张票,又稍微收拾了一些要带的东西,和即墨瑾各自去房间换了衣服。他很心机的穿了一套同样色系的衣服。最后两人抹了防晒霜与驱蚊膏,向目的地出发。
      到了之后,即墨瑾发现他竟是定了游乐园的票。他看向对方,对方笑着说:“我们还没一起来过呢。”他也就妥协了。其实也并不是对选择的地点有什么不满,只是这个暧昧的地方总让刚明白自己心意的他联想些不该有的心思。
      也许是因为还在工作日吧。尽管周围人不多,即墨瑾依旧对人群,尤其是女人表现出一定的抗拒,颜瑜也不逼迫他。两人明明是进游乐园,却像是逛公园一样的将周围转了个遍。
      “准备好了吗?我们去看看其他地方了?”在将整个游乐园逛了一遍之后,颜瑜终于像想起什么一样,向一处场地走去。
      走到一半,似是想起了什么牵住了他,很自然的指节相扣,转头向着他笑:“刚刚想起来要带好自己的贵重物品,那我可要看好你。走吧,我的贵重物品。”
      他愣了一下,只是机械地跟上去,满眼都是颜瑜耀眼的笑。颜瑜察觉到对方的失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美人爱上我了吗?再看我,我就要忍不住带你走了。”
      他向对方笑了一下,笑容灿烂而温暖:“好。”
      这下轮到颜瑜愣住了。不过好在他反应快,拉着即墨瑾向过山车走去:“那我可要宣誓主权了,先从这个玩起怎么样?”在转身的刹那,他看到了阿瑜的耳尖有点红。
      左右队伍不长,体验人数又不多,不过一会儿他们就排到了位置。他扣好安全带,把扶手压下来,锁上锁链,半开玩笑地向隔壁的瑾年笑:“过会不要叫的太大声了,有损形象。太害怕了可以握住我的手。”
      过山车开动了。
      他猝不及防的叫出声来,在晕眩的世界中,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搭在自己手上。
      其实即墨瑾并不怕过山车,全程他只是看着阿瑜安安静静的笑。原来他担心颜瑜会发现他的心思,现在却完全不用担心。
      他安抚的将手搭在对方的手上,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于是他担心又庆幸的松了口气,任由心脏越来越快的跳动。
      他有一瞬的犹疑,询问自己这是否是吊桥效应产生的错觉,但他很快否决了。在奇幻迷乱的背景中,唯他是真实且触手可及的。
      这使他想起一首诗,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念出来:“我应该相信还有别的/其实都不可信/只有你实实在在/你是我的不幸和我的大幸/纯真而无穷无尽”
      “你是我的不幸和我的大幸,纯真而无穷无尽。”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刚好过山车停下,他的声音隐没在断断续续的尖叫和呼啸的风声中,和他隐秘的心绪一起埋藏在世界里。
      颜瑜下来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看着一边的瑾年依旧芝兰玉树,不染纤尘,心里不平衡起来:“你是不是玩过啊。”
      尤其见到对方若无其事收回的手和隐约带笑的唇,更是几欲炸毛:“你早有预谋吧喂,可恶诶我形象都没了!”
      然后他听见对方压抑着笑意的回答:“是你强行拉我过来的。”炸毛瑜卡壳了,然后一脸郁闷的坐回长凳上。即墨瑾却像没看到似的走开了,他头晕目眩没办法站起来追他,只好坐在那里生闷气。
      然而不大一会,即墨瑾拿着一个棉花糖回来递给他:“我记得你喜欢吃甜食。”
      他看着那个米老鼠形状的棉花糖表示拒绝:“我不想吃。”
      即墨瑾眼中隐隐染上笑意:“那我就扔掉了?”他快速回答:“不能浪费。”并顺理成章的拿去咬了一口,看着即墨瑾眼中的笑意,他稍显不满的回道:“现在想吃了不行吗?”换来对方温柔而无奈的笑:“当然可以,小幼稚鬼。”
      似乎只玩一个项目就回去不是正常人普遍会做的事,但他们并不拘于流俗。此刻刚过正午,外面温暖而明亮。清透脆嫩的绿色,让人心生向往,恰恰是暑气渐退凉风习习的时候。走在绿荫笼罩的小道上,是一件惬意而愉悦的事情。
      他们步履轻快又闲适自然的走着,带着即墨瑾提前泡好的加冰果茶,天南地北地聊天,只脚步声就能奏出一段乐曲。没人会提起什么不愉快,他们唇瓣与眼底所带的均只有笑意,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养只宠物吧。”恰巧到了宠物店,他们便一致做出了这个决定。在经过挑选,他们最后选了一只烟灰色的缅因猫。
      其实颜瑜一直觉得缅因猫这种生物很像瑾年,看起来温文尔雅,性子也是温温和和的,有的时候还特别黏人。
      他想着笑起来,问即墨瑾想取什么名字,他想了想回答:“松烟。”颜瑜点了点头:“很文艺的名字,是你的风格。”
      即墨瑾难得的开了个玩笑:“在找它时也方便。如果我说叫哈哈,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很绝望的。”颜瑜很给面子的笑出声来:“那我就不帮你找了。”
      好在这只缅因猫比较活泼,他们买了基本的猫包外还买了根牵引绳。即墨瑾提着猫粮和猫玩具,权衡再三后还是搭了辆车。
      小家伙没什么应激反应也很亲人,此刻正趴在即墨瑾怀里舔他的手,任由对方轻轻地抚摸他的毛。
      两人之前便有这个打算,家中的猫抓板,爬架和猫罐头也一应俱全,甚至猫草和猫薄荷也郁郁葱葱了。“回去要把猫薄荷撤掉。”即墨瑾计划着,他总能将什么养得很好。
      被晾在一边的颜瑜有些郁闷,一时不知道该羡慕猫还是羡慕人。瑾年一直都是很吸引小动物的体质,这点他是知道的,他也时常羡慕过。“或许因为他比较温柔?”颜瑜这么思索着。
      正想手上忽然被塞了一个温软的东西,触感毛茸茸的,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
      他有些好奇的看过去,正对上对方带笑的眼:“我可闻到酸味了?”他笑答:“那倒没有,不过我确实羡慕这种体质,一定不缺素材画。”
      “那你带我去写生就是为了丰富素材?”他思考了一下,很正经的转头:“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真的是这样。”
      即墨瑾想了想:“那我可以多去几次。”他的正经神色突然散去,换成了一副笑脸:“我开玩笑的啦,而且风景也很重要啊,要是哪天风景都跟你跑了,我才要哭。”
      到了家里,小松烟就直奔猫窝去了。颜瑜去看时,它正抱着玩具玩得开心。颜瑜笑笑,就转头去找瑾年了。
      瑾年在厨房切了一点鸡胸肉,准备给小松烟加个餐。鸡胸肉下锅煮熟就可以放进小松烟的零食盆了,两人都总是不太着家,所以备了自动喂食器,此刻也剩了粮。
      另一个锅中盛的是他们的晚餐,此刻正腾着丝丝缕缕的雾气。等鸡胸煮好,在冰水里放温了,晚餐也准备完毕。
      即墨瑾将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归置完毕,坐下来准备时,小松烟也恰巧跑过来,两人一猫一同安静的用完了一餐。
      颜瑜提出想出去散散步,即墨瑾也不拒绝,只是说:“你现在多陪陪松烟,以后他就不只黏着我了。”
      意料之中,颜瑜拿着玩具就将猫抱回屋内了。走进屋内,两人便各自想起自己的心事了。
      颜瑜有一下没下的逗猫,看着它玩的欢快,心思却渐渐飘远。他想起即墨瑾也是个猫儿心思,初识时表现出一副高冷样子,熟了之后就又乖又软又黏人,明明想着却总说不出口,对思念和伤口都不主动袒露于人。
      他埋怨又庆幸着自己的直觉准确,否则瑾年怕是要留下什么阴影。虽然嘴上不说,但晚上一个人在房间估计能难过一整晚,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隐秘的欢喜起来,至少瑾年是十分信任他的,几乎独一无二的信任。
      “至少基础不算太差。”他自言自语着点了点松烟的脑袋,意有所指地说:“养猫真是件麻烦的事情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握瑾怀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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