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急》八家一束

20、第 20 章

　　开学，向皖留学的消息不胫而走。

　　“你怎么回事，这么突然。”成溪拉过凳子坐过来。
　　方苑坐在前面凳子上。“去哪啊，你这次期末成绩不是还挺好。”
　　挺好，班级第九，她努力这么久的结果。
　　以附中的升学率，全省最好的中学，这个成绩是擦着211的。

　　“这乾坤未定嘛。”那时候还不知道到底是要到达什么样的终点。
　　向皖高三多努力大家也都知道，空出来的时间基本都在图书馆，晚上也不放过的上网课。
　　前几天向妈到办公室找老赵，老赵总不住的叹气。

　　梦瑶说“也是，他们中外合作班的爽死了，比高一的还闲，轻松一点也好。”
　　向皖摇摇头，“我下周得走了，得去学语言。”
　　“啊你要走啊。”方苑拉住她的手。
　　梦瑶说“你英语很好啊，基本无障碍交流了，学语言对你不是很轻松。”
　　“我要留学的地方是H国。”

　　三人皆震惊得出现同款表情。
　　成溪不理解：“为什么？”
　　“有一个适合我的专业。”向皖不打算告诉她们真相，她总觉得。
　　要安静地做，成功了说。

　　三人也不了解，慢慢消化接受这个事实。
　　“那这周不就是最后一周。”方苑撅嘴，满脸舍不得。
　　向皖摸摸她的头：“我最后一个月会回来的，一些考试还得回来考的。”

　　“什么最后一个月，平常周末要随叫随到知道没。”成溪指着她，不可置喙的样子。
　　向皖点头微笑，“那肯定。”
　　“你们别操心我，现在我多轻松啊，压力大了随时骚扰我，反正我没压力。”

　　林航知道她留学的事情后，沉思下来，“你怎么说服你爸的。”
　　“我爸需要说服？”
　　“也是，嘶，要不你去说服下我爸，我爸死活不让我出去。”林航他爸在体制内，一家人都不愿意和国外打交道，林航成绩再怎么样都不打算送出去。
　　“出去干嘛，又不适应语言不通又孤立无援。”
　　“你也知道，那你出去干嘛。”
　　“我。。”被噎住。
　　林航眯着眼睛看向她“你肯定有事，别瞒着我，说吧。”大爷似的坐下。
　　“你脑子这时候还挺好使。”
　　他眼睛一亮，一副英明神武的样子。

　　“但还真不能说，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还不能说，”
　　这时候他瞥到一眼门外，没反应过来就起身跨越从后门出去，“得，不说拉倒。”
　　就这么走了。
　　只看到前面有一个短发女生的走过去。
　　就这么放过向皖，不是他的风格。

　　向皖走到前面，去问梦瑶。
　　“林航这小子有情况。”
　　“艺考班一个画画的吧，也是回来不久。”
　　“我为什么不知道？画画的，齐茜茜？她剪短发了？”
　　“好像叫这名儿吧，你认识？不知道正常，只是开学有人看见他们一起来的，还帮着她搬东西，这不这几天还屁颠跟着。”
　　向皖陷入回忆。
　　啧一声，这小子太不争气了吧。
　　回到位置上。

　　高二，林航和向皖两家挨着，两个馋嘴总不谋而合出去觅食，那晚出去吃宵夜，还点了一点啤酒，林航起身结账的时候裤兜里掉出来个东西，向皖捡起来，一只画笔。
　　等林航回来，向皖举起来，“这什么东西。”
　　林航立马抢过来，“卧槽啥时候掉的”
　　“这么宝贝？”
　　可能是烦，加上喝了点，林航不设防地说出“这上面有她名字，齐茜茜，她的每一只画笔都是定制的。”
　　“哇，你变态啊，你去偷人家画笔。”
　　“谁偷了，她自己给我的。”向皖不信。
　　“好好好，借的。她又不缺我还这一只。”
　　“交代交代。”向皖拿起一串苕皮到嘴边。

　　这小子还羞涩，摸摸头“老赵查手机那段时间，有一画画的哥们，让他把手机藏画室，后面我去拿，那天，画室就她一个人，你不知道她当时坐在那里有好乖。妈的和她说话，我都怕把她吓到。”
　　在当地，乖是对女生的最高评价。它不仅是一个形容词，还带着说话人的喜爱。

　　向皖哈哈大笑：“你也有这天。”
　　他反应过来什么，拿着酒杯的手指向向皖“你别给其他人说。”
　　“叫你平时积点德，你等着吧。”
　　“我说真的，我是怕打扰到她。”
　　向皖收起玩笑“你什么时候转性了”鸡皮疙瘩抖了一下“那我还挺真好奇是什么人物，你们见几面了。”
　　他摸摸鼻子“一面。”
　　向皖睁大眼睛：“就一面你就成情种了，你别笑死我，别微信也要不上吧。”

　　林航烦得，拿着烤串塞向她嘴里，“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后来就是林航默默无声的付出史，向皖第二天去学校就想着法儿去看那个女生长啥样，见着了，深深为林航叹一口气，人一整个林黛玉，可惜这爷不是贾宝玉。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具体的向皖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一天林航像卸了气的气球，一蹶不振。
　　而没几天，那个女生也去集训了。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这周向皖仍然跟着大家的进度学习，松下来反而不舒服了，不过她再也没去过图书馆，学校里也没有风奕南。
　　她爬上天台，拿着一瓶藏的酒，向皖喜欢喝酒，从小在饭桌上，长辈逗趣拿筷子蘸着给她喝一口，脸红扑扑的向皖不知道还不知道什么是酒，笑嘻嘻的只说还想要，逗得大伙乐，说这向家终于有一个能喝的了。

　　她收藏各种包装好看的果酒瓶，藏在一个四四方方的行李箱里，在里面做了一个处理，活生一个行走的酒柜，没事悄悄拿出来小酌。

　　盘腿坐在桌上，一览教学楼的动态和远方的山，哈口气，出来一嘴的雾气，她嫌冷，双手抱住藏在羽绒服里，不让一丝冷风进来，酒瓶就端放在上面，插着吸管，抬起双手就送到嘴边。

　　她想多看看附中的样子，知道始终会成为记忆，在抓不住之前多抓一抓，不想戴耳机，就想听听这个声音，稀稀拉拉的无序里意外创造出的和谐，有序。

　　这几天在不打扰大家的情况下，向皖拿着云台悄悄记录着。

　　一直到周六，也许因为是情人节，也许是开学第一个星期，大家都迫不及待拉着行李箱回家。
　　周围的人都没当这是她离开的日子，一切如常。
　　可在教室只剩下向皖时，她正清理书桌，翻到桌子里满满当当的纸条。拿出来一个用硬壳纸折成的一个简易小盒，这还是每次偷偷带食堂早餐到教室吃成溪教她做的“碗”。
　　里面一张张纸条都是同学们的留言，这张硬壳纸还有大家的签名。

　　向皖笑了出来，心就像被棉袄温暖着，没细看，拿出来细细的放好，把所有东西都锁进柜子里。抱着纸盒，背着书包，拿上行李箱就暂时告别了。

　　走到教学楼，向黔在那等着，提过她手里的行李。
　　“就这么点东西？”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连她的鞋都装不完。
　　“还要回来的嘛。”她相信。
　　忽然，后面有人大声叫了向皖的名字。
　　向皖回头，咔嚓。
　　拍下一张恍惚的神态。

　　除了她们还有谁。
　　“是不是有点小小失落，以为我们就这么走了。”方苑嘻嘻哈哈的走过来。成溪搂过她的肩，梦瑶站在一旁。
　　向皖低下头，“你们真是。”

　　“走啦，送你回去。”
　　四个女生叽叽喳喳走在背后，一如往常，与无数个时间里的背影重合。

　　三人回去后，在床上看到了向皖送的礼物，她从H国给她们带的亲签，一扫离别情绪，怎么会不开心。

　　回到家，他们都没在，看着向黔要出去，向皖受不了一个人空落落的。
　　“你去哪。”
　　“首映礼。”说着拿出邀请函晃两下。
　　向皖在才想起来今天是风奕南电影首映，两眼发亮。
　　“带我去呗带我去呗。”
　　“这就一张，你去求他比求我有用。”
　　她撇嘴，他又不肯她去。
　　“你把这张给我，到了就给他说丢了，让他带你进去啊。”
　　他不表态，向皖急给他看“向黔我是你姐。”

　　“发现了说是你偷的。”
　　向皖抽走他手里的邀请函，“说就说呗。”
　　她上楼换一身衣服，全副武装，认是认不出，但是遮成她这样也是蛮显眼的。

　　上了车。司机送他们两人过去。
　　“他这么不想让你看，说不定尺度还挺大。你确定？”
　　“不会吧，他说过他在这里面性取向是男的。”她心里开始打鼓。
　　“卧槽这不是更劲爆？”向黔印象里这种电影可没有纯爱，“唉不是，这电影能上映？”

　　“这电影有简介，预告片吧，看看？”
　　两人铺天盖地开始搜索这部影片的消息。

　　很神奇，这部电影的宣发少得出奇。甚至可以说没有。
　　始终只有一张概念海报，简介也是一言两语，看不出什么。
　　“他这电影真要上映了？”向皖真的很疑惑。
　　“说明这真的尺度很大，他们都不敢宣传。”他啧啧两声。
　　“这导演你认识吗。”
　　“没见过他的作品，不过这片竟然入围了momo电影节，说明还是真有东西。”
　　一路上某人一直揣揣不安。

　　到了场地，现场居然有挺多媒体，安保也很多。
　　向皖出示了邀请函，工作人员带着她进去。
　　看着被带到中间，向皖拉住前面姐姐的手。
　　“姐姐，我坐后面吧。”
　　工作人员不解，她的这种邀请函是之前主管嘱咐过的，影厅最好的视角座位圈。但也随她去了，最后一排倒没安排观众。

　　向皖坐下来，把她的墨镜摘下来换成黑框眼睛。
　　场子陆陆续续进人，她发消息给向黔。
　　【我在最后一排，你还没进来？】
　　【你敢信这货居然有粉丝】
　　说着拍了一张照片过来，是外面拿着海报在围栏处蹲守的粉丝，十几二十个的样子。
　　向皖发过去一个震惊的表情，放大图片一个一个看，还挺眼熟，这不都是附中的学生吗。
　　【你什么时候进来，就十分钟了】
　　【他让我等他一起。】

　　另一边，风奕南的商务车进停车场，南航的车也在后面。进了电梯经纪人给他又强调一遍采访话术。
　　他苦笑，“行了，涵哥我记得。”

　　涵哥原名贺子涵，是南风传媒最大的经纪人，南风传媒是南风集团下属公司，公司成立十余年，一直是南航负责，旗下艺人不乏实力派演员，大多是国民度极高的配角演员，咖位最大的是满贯影后赵溪，新人在培养阶段，不走流量明星路线，是因为他们有底气，南风的出品很强，资源和团队都是数一数二的，出品即是爆款，即使是别家公司，也上赶着想接南风的资源。这批新人里南航有意培养出一个流量。

　　电梯到达三楼，出来就看见了向黔，招呼他过来。
　　贺子涵去和媒体打招呼。
　　“你姐坐在哪。”
　　向黔还没来得及让他看楼下的粉丝，听他这么一说：“你知道啊。”
　　“拿她没办法。”
　　“最后一排，你小子今天够人模狗样儿的啊。”
　　今天风奕南穿着长款大衣，里面是学院风的领带，衬衫西裤。衬得他正派，而又不失少年感。最主要是他今天化了妆，唇红齿白的，本来底子就极好，现在和周围人站在一起，简直像不在一个图层，太过俊俏。

　　他笑，嘴角有一个梨涡，肆意又乖张。
　　进去之后有媒体拍他，他找工作人员安排了向黔的位置，又招呼过来一个人耳语几句。

　　主创最后一起进场，坐在中间的位置。

　　所有灯光关闭，电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