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下的絮雨》猪肉迪狸狸

3、Chapter 2 “披头士的

　　“披头士的歌”，她微笑着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超好听。”
　　“恩”，陈寒开心地点点头——事实上，满以为她会婉言拒绝他上车的邀请的，并非不自信，而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转念一想，其实做朋友，也不是不可能的。

　　“今天，上课怎么会迟到那么久”，车子里气氛沉寂许久，又是林若曦先开口，“等红灯的时候，时间也还早……”
　　——不怪她讲不下去，想起他的那句“同学”，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居然心有灵犀地开始挠头，愧赧地笑：“那个，真的看不出来，你有多大，二十五？或者更小？”
　　“同学，问女生年龄是不礼貌的。”
　　“林老师，我叫陈寒。”
　　“恩，陈寒同学，可否告知老师你迟到的原因？”林若曦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夹，俏皮地笑，“放心，这次不记你名字。”
　　“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学金融管理。”——其实，完全没必要告诉她真相的，可是看着她绯红的笑靥，他的心里就会溢出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仿佛他们不是刚刚认识，而是已经相知多年。
　　“老师，你相信吗，如果，一个人身处一个大家庭，所有的成员都必须为之付出自己，放弃所有个人的东西，爱好，情感，理想，甚至自由，那么生活对于这个人来说毫无意义，因为他要过的每一天，都早已经被计划好了……”
　　“恩……”
　　——对于眼前的他，她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他这样的年纪，也会说出这样与之不相符的话来，并且，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口中的“这个人”，也许，就是他自己。
　　并未说出这些感受，林若曦只是下意识地将他的话，他所表现出的迥异于年龄的成熟与淡然轻轻放在了心里——原来，大家都是相似的人呢。

　　“我到了。”
　　“好”，陈寒停下车——从他邀请她上车到现在，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又仿佛两个电影镜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过渡得那样迅速自然。
　　“谢谢你的顺风车”，林若曦打开车门，“有时候，即便知道生活索然无味，既然不能改变，为什么不努力让自己活得开心点呢？”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耳边不断徘徊着她刚刚的那句话，连陈寒自己都没察觉到，在他的内心深处，一块柔软的地方，正不断地，被轻轻摇曳着……

　　回到家，即便是在白天，会客厅里依旧灯火通明，陈寒知道，她，又来了——
　　“寒，你回来啦！”
　　——银铃一般清脆的声音，一个长相甜美如玩具娃娃一般的女孩冲到陈寒身边，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一双大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和欢喜，“我们都有半个月没过见面了，我好想你。”
　　“可是我不想你”，陈寒用力地挣脱开她的怀抱，一脸淡漠地走开，“一点也不。”
　　“没关系，我知道的，你是男生，男生都是口是心非的。”
　　——这句话，她回答地那么没有底气，与此同时，她的心，习惯性地抽痛了一下。
　　“王可可，你以为，你真的很懂男生吗？”陈寒冷冷地笑，“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在你看来，既然是口是心非，那我到底喜不喜欢你呢？”

　　她沉默了，这样的问题，答案显而易见，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没法说出口。
　　——往往，否定自己的话，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才最可怕。

　　躺在床上傻傻地看着天花板，陈寒突然觉得，面对生活，自己是那样怯懦，除了当好一颗家族利益棋盘上的棋子，别的，别的还有什么呢？
　　——如果，王可可也可以成为像林若曦那样的女生，那么，做颗棋子倒也不坏，可是，如果，没有如果……

　　既然不能改变，为什么不努力让自己活得开心点呢？
　　“嗵”地一声，陈寒挥拳狠狠地砸向雪白的墙面，一股温热的液体顿时从指缝间渗出，顺着墙面缓缓流下。
　　他无力地笑了，是否努力开心地过不能改变的生活，和微笑着看自己流血之间，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呢？

　　“—咚—咚—”，敲门的声音——“我……只是想跟你说件事，我…”门外传来王可可的声音，“说完了就走。”
　　陈寒打开门，受伤的拳头仍旧紧握着，一滴一滴的暗红色液体缓缓地滴落在木制的地板上。
　　“你的手…”王可可掏出手帕，急忙拉住陈寒的手替他擦拭，却被他突然用力甩开，她柔弱的身体向后摔了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强忍着莫名涌出的泪水，她努力地想要站起来，却发觉心口处隐着一丝丝的委屈的痛楚，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这股痛抽空了一样，自己竟然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王可可伸手抹了抹划过脸上的泪水，看着地板上他的血液，木然了：“寒，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因为她，他成为一颗肩负重担的棋子；因为她，他还要学会努力开心地过不能改变的生活；因为她，所以他恨她。

　　陈寒走到王可可身旁，蹲下身，伸出带着血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地盯着那张沾满泪水的美丽脸庞，半晌，他突然微笑地问道：“难道，我就那么让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