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曜》岁秦

2、第二章

　　成俗带着些侥幸心理回到了家。
　　家好像对于成俗来说就是个没有人情味儿的只能给人当做遮风避雨的两百平混泥土钢筋所建成的建筑。
　　要是真能给这栋房子添一个主人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没人会喜欢一个红毛儿满身文身的人的。
　　一个人孤独至死吧，成俗自暴自弃地想。
　　夜已经很深了，夜空中厚重的云朵掩藏了星月，只留下了许多人类尚未探测到的美丽绝趴在床上，累的抬不起眼皮，蒙着头睡了。
　　——
　　深海七千米。
　　许多长相奇怪的海洋生物在这片深蓝秘境中游荡，珊瑚礁在这里更加的的梦幻，这里是海底，是尚未被垃圾填满的地方，是海下的仙境。
　　“今天在一处礁石上看到了一个长得极为好看的人类，只是他的头发为什么是红色的啊？难道头发不都应该是浅蓝色吗？像天空那样美的颜色。”
　　付曜拿着一根珊瑚笔在比板砖还厚泛着古老光泽的笔记本上划着些奇怪的符号，时不时还会扯起嘴角笑笑。
　　“曜曜？你在干嘛？”月端着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走向付曜，见付曜笑得那么傻还有些诧异。
　　“母亲？”付曜缩在角落，用手捂住了笔记本上的字。
　　“嗯。”月放下手里的东西，拉过石凳坐在付曜身旁，苦口婆心道：“曜曜，你告诉我，你今天出去找你妹妹的时候，是不是进入了人类的活动区域了？”
　　“没……没有。”付曜哆嗦道，眼睛也始终不敢看向月。
　　月也发现了他的端倪，：“看着我的眼睛，孩子，还有就是你今天头是不是又痛了，”月放轻了语气，“别再纠结梦里的那个人了，我给你揉揉头”
　　“嗯……”付曜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包容万千星辰的眼眸。
　　“唉，我年幼时不懂事也去过人类的地方，差点……”月顿了顿，用他那双纤纤玉手轻轻揉着付曜毛茸茸的头，“他们差点儿就要把我的鱼尾剥了，还说要让我一直哭，给他们带来数不尽的财富。”
　　“可是……可是人类也不全是坏人啊。”付曜忙解释到，脑海里就闪现出来他回眸看向城俗时的场景。
　　海上波光粼粼，清冷的月光为这片海域铺上了一层冷色的绸缎，那人鱼少年舍不得那红发人类，在海浪到来时，回眸望了一眼，但也只望见了那人类匆忙逃离的身影。
　　月垂下眼眸，周遭安静得可怕。
　　“母亲！哥！”一个拥有粉色鱼尾的小女孩儿欢快地向他们游了过来。
　　她游得很快，一下子就扑到了月的怀里。
　　“云云，下次别游怎么快，撞到珊瑚礁上了怎么办？”月低下头看着她怀里娇小的一个圆团，眼里尽显快要溢出来的母爱。
　　付云抬起头冲月微微一笑，之后嘟囔了几句就睡着了。
　　月抱起付云游向月海宫，回头望了望付曜：“曜曜，为了整个人鱼族的利益。”
　　——
　　翌日。
　　成俗召集着大家询问昨晚海浪的侵袭范围。
　　庆幸的是，只是成俗所靠近的海域内有巨型海浪，其他海域都还是风平浪静的。
　　成俗松了口气。
　　站在成俗身旁的王雅第一次那么沉默寡言，今天连妆都没画。
　　成俗注意到她，看向她这边。
　　还没等成俗开口，王雅就先开了口：“俗哥，发现一个新问题。”
　　“说。”
　　“可能说出来有点骇人听闻也有可能你们会说我胆子小不相信科学之类的，但是这些都是真的。”王雅说着便打开了手机相册。
　　“大家都知道，我家的房子在市中心，周围肯定是没有种植农作物的地方的，”王雅抬起手机，把手机上的照片一一给大家展示。
　　那照片里分明是一个从柏油路里破土而出的巨型玉米的一截，影影约约一片叶子几乎就是一艘航船那么大。
　　王雅见大家震惊的表情，又颤声道：“它是长在我房子前面的，但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没有再看见他，只看见了路面上的一个大洞。”
　　成俗拍拍王雅的肩膀示意她把照片给他细看。
　　“照片里除了你手电筒所照亮的地方，周遭都是黑色的，但你手电筒能照射到的地方又仅仅是一个能占满你手机屏幕的玉米，那么，你怎么确定你所看到一定是玉米植株呢？”
　　王雅听懵了，但随即又立马理解了成俗的意思，她打开手机录音器，把音量开到最大。
　　只听见一阵类似于婴儿的啼哭声，持续了大概两三秒，随即又立马停了，之后是一阵风声，这段声音一直持续到录音结束，但细听会听到里面有一段模模糊糊类似撕裂和啃骨头的声音。
　　所有人听见这录音都倒吸一口凉气，胆子小的女孩子甚至直接哭了起来。
　　成俗听见哭声，走过去安慰了一下那个女孩子：“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女孩儿抹了抹眼睛，摇摇头说不知道。
　　“我最欣赏你的细心，细节决定成败，但是你还要锻炼你的胆量，那同样是一个人能力的考察方面，姑娘，加油。”
　　成俗继续分析道：“王雅，你在哪里录的这段音频。”
　　“厕所。”
　　成俗想起来第一次去王雅家里还是因为他救了王天，王雅的亲生父亲，王雅非要拉着他去他家吃饭。
　　王雅家里的确很大，连厕所都有五十平，当时成俗去上厕所还给他吓了一跳。
　　成俗揉着太阳穴：“真，怪不得，那么大的厕所上着果然不安全。”成俗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挺让人没有安全感的。”
　　“搞笑诶，俗哥，我家都被我那些避难的亲戚挤满了，但是他们胆子小，上厕所都不敢去厕所上，一人备一个夜壶，你知道我家里面那个气味儿吗？哎哟，我儿豁好酸爽。”王雅急得直接彪了一口家乡话。
　　一旁一直坐着看书的体育生也是王雅他远房表弟倾潇终于说话了：“嗯，这么说你还挺勇敢，敢自己一个人独立去厕所蹲坑了，小姑娘，未来可期。”
　　所有人都低着头捂着嘴笑了起来，只有林秘书站在一旁，神色黯然。
　　“你！你！倾潇，怎么说话呢？”王雅说着就像踢腿去踹倾潇。
　　腿抬到半截，又慢慢放了下来：“算了，我打不过你。”说完还撇了撇嘴，脸侧到一边。
　　倾潇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
　　“别闹了。我们这组人里有人对声音敏感的没有？”
　　“有。”倾潇举起手，“按照王姐的录音来看，那小孩儿估计被吃了。”
　　王雅：“……”
　　成俗：“……”
　　“我倒是有一个观点。”那人的声音极其响亮，引得众人的目光都朝他这边看来。
　　哦，他们收留的一个文科高材生，好像叫若空？
　　成俗对上他的目光：“什么观点？”
　　若空颇为自信地推了推眼镜道：“我觉得现在大家的重点研究方向，可能就是这些是人为的？但是在这个时代，你们有没有想过，上古凶兽也会从尘封的角落里苏醒过来。”
　　倾潇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若空：“开玩笑呢。”
　　但当所有迷局所有他们无从得知的真相中，其实也不排除这些可能。
　　他们已经见证了许多不可能发生的事，大胆点，啥都可能会发生。
　　“那你的意思是？”
　　“上古神兽中，九尾狐的叫声就形如婴儿，但是还有许多神兽，我们现在也无法依依排查，如果有一个确凿的证据就好了。”
　　王雅缩在角落里闷声抽烟没一会儿，听到这里，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向成俗递了一个耳语：“为什么从一开始查案子就要这么复杂呢？咋就不先想想是人为的呢？”
　　成俗把她的脸推远了些：“自然有道理。”
　　王雅嘟着嘴：“又是这句话。”
　　若空又继续道：“其实山海经还有一种叫声如婴儿的妖怪，蛊雕。”
　　“但那个……好像吃人吧？”成俗的爷爷成翔特别喜欢研究这些妖怪，成俗在爷爷的耳濡目染下自然也就有点记忆。
　　王雅本来就脸色惨白，听到成俗说那玩意儿吃人时，嘴都哆嗦起来了，掐在手上的烟都拿不稳了。
　　“俗哥，你别吓我啊，我家那么多人呢。”
　　若空道：“不排除这些可能。但凡那东西能露个爪印之类的就行了，我们也可以半夜埋伏在王姐家周围看看能不能捕捉到一些关键点。”
　　王雅掐灭了烟，猛吞一口口水，差点被呛到。
　　“俗哥，我还不想现在就玩完了啊。”
　　“得了吧，你不是那个抽烟喝酒还吊打混混儿的‘社会一姐’吗？”倾潇在一旁打趣道。
　　王雅用尽毕生的教养，憋出来一句：“滚你妈的。”
　　林秘书见大家都没有什么话要说了，于是上前对成俗道：“小俗，白城出现了一种病毒。”
　　“瘟疫？是通过哪种方式传播的，要怎么预防查清了吗？如果能预防，任氏家族会捐献大量物资的。”
　　说话的是任氏公司的大少爷，任杨。
　　“没，都没查清楚，那边的政府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但是，政府里跟我一个熟络的老朋友告诉我，感染者身上都会出现大片青紫，并且食欲大增但他们会越吃越瘦，会出现情绪不稳定等症状。”
　　倾潇刚低头玩了不久的扑克，听到林秘书的话猛地一抬头，神色慌张地盯着成俗看。
　　“潇，怎么了？”
　　只听偌大的房间内只回荡着倾潇带着颤腔的四个字。
　　“丧尸病毒。”
　　王雅颤颤巍巍道：“你别……别吓我们啊。”
　　“没有，吓你们没意思。”倾潇难得的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道，“丧尸病毒的传播性很强也很弱，我在地球发生种种不正常的情况时就意识到了会有丧尸病毒的爆发，为此，我还查阅了大量的末世逃生技能书籍。”
　　房间刚刚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压抑起来。
　　如果有人能从外界窥探他们的内心，他们的内心只存在两个字——生存。
　　要在这个世界生存，现在连他们画地为笼的安全地带也早已不安全，因为随时都有叫不出名字的生物来随意破坏。
　　早在几千年前，人类就以为自己能操控自然，自认为神，为食物链的最顶端，可是，当真正的灾难来临时，谁敢大放厥词在自然面前说一句“我是王”呢？
　　成俗作为这群人的靠山，自然是要保持镇定的，如果连靠山都动摇了，那更加会造成人心惶惶。
　　但成俗自然是胆小的，但他必须张开丰满的羽翼，尤其是这个时候，必须做到连羽毛被人硬生生拔掉都要忍着痛把羽翼笼得更紧。
　　“所以现在白城感染了多少人，能控制吗？能的话我会连夜做一个文件给白城政府发过去的。”
　　“白城目前感染的人数还是很少的，只有一个小区的三户人家，但是他们也比较懂事，没有让感染者随意外出。现在白成政府正在安排小区其他人搬离”林秘书担忧地推了推眼镜，“控制的话不好说，只能预防。”
　　成俗转头看了看在角落愁眉摆弄着细闪扑克的倾潇。
　　倾潇道：“大家现在就尽力囤物资。备点武器，远离那些精神不正常还食量大的人就好”倾潇顿了顿又说，“在信号还存在之时，我们现在就开视频会议吧，大家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成俗点头道：“嗯，丧尸病毒蔓延的应该没有那么快，但是如果真的到我们这一截来了之后我会详细发给大家生存技能的还有就是在王雅家周围发生的案子我们会尽快尽力解决调查的，争取消除隐患。”
　　倾潇站起身来，敲了敲桌子：“定个时间吧，我觉得今晚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