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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祭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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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冷,薄雾般拢在月潭之上,与潭中水汽混成一片,冷啊,冷极了……
月潭上,小小的玉停里只有一方冰台。叶秋璟便坐在这冰冷刺骨的地方,满眼的朦胧,不知是在看哪里、看什么。
“君上,您……您起来吧,此地寒气深重,终日待在这,纵使您神躯也受不住啊!况且您还要为谢仙君……”月璃一身黑衣,长发高束着,一身男儿扮相,可那张脸却是当真倾国倾城。站在亭下,忧心忡忡的望着叶秋璟,冷得不住打寒颤。她话尚未说完,只见叶秋璟侧过半张脸,依旧是眼神涣散,面上毫无血色,死气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
这么多年来,基本每日见到叶秋璟都是这幅模样,月璃已经记不清过去的他是什么样子了,只是好像……一身青衣,总是拿着一把折扇,定是没有现在这般瘦弱的,身边总是跟着个爱笑的,绝代风华的男孩子。
“月璃,把药盏拿来吧。”叶秋璟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沙哑的声音冒了出来,说完便又撇回了头。那一句话仿佛耗尽了他的力气,他闭上眼,长长的睫帘颤抖着。“冷吗?不冷啊,还没有他的温度低啊”月璃已经走了,他自己小声呢喃着。
怀中人安静的窝在他的弯臂里,冰冷的,惨白的……却依旧是挡不住面容的绝代风华。
叶秋璟垂眸看着他,泪水滑了下来,滴在那人削瘦的颈窝。叶秋璟终于是崩不住了,把脸深深埋进那雪白的颈窝,抽泣着。贴的那般近,可是他听不到那人的心跳,他能明显感觉到,就连落下的泪都比那人的身体温暖。
他把怀中人抱得更紧,妄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那具躯体。可他忘了,曾经那颗鲜活的,滚烫的心脏是被他自己一点点,一次次,浇冷,扼停……
“筠辰,是哥对不起你,哥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君上,药盏……”月璃取来药盏,犹豫地看着叶秋璟。“放下吧”这回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月璃惊了,在她的印象里叶秋璟就像是个铁打的人,不会伤,不会痛,对一切事情都是冷冷淡淡的,除了……她仿佛猜到了什么。“君上,那昙花是不是只剩下最后一瓣了!?”
叶秋璟没有搭理她,只是宠溺的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喃喃道“筠辰啊,最后一盏了,你不是怕疼吗,以后咱们就不会再疼了,好不好?”
“君上!您不能再给用那昙花了,那花没了,您是会!会消散的啊!”
“月璃,你先下去吧,秋曦她就交给你照看了,再有一年她便要从灵鸾峰回来了,别告诉她”叶秋璟依旧是一脸淡漠,仿佛要消散的人不是他
月璃深知他若是不让自己留,她是绝对留不了的,只得退下。
叶秋璟缓缓催动灵力,指尖泛起银光点点。月潭之中,一株昙花从水中浮出,花上只剩了一片花瓣,摇摇欲坠,看着委实可怜,昙花周围带着结界,金光流转,带着鸾蝶的图案,美极了。
“筠辰啊,你结的这结界真好看啊,只是可惜了,这么美的结界今日要散了。”
叶秋璟偏头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眼中水汽弥漫,怀中人的容颜在眼前模糊成一片……他小心的把谢筠辰放到冰台之上,缓缓站起来,僵硬的后退几步,指尖灵光流转,把那最后一片花瓣摘了下来,他皱了皱眉,甜腥味泛上喉间。昙花如气球泄气般迅速枯萎,化作几点灵光落入湖中。
叶秋璟把花瓣丢入药盏,用灵力点燃了放在谢筠辰身边,又用结界把他护了起来。做完这些,他感觉很累,很累很累,但又很开心,他的筠辰就要重新活过来了,但更多的还是不舍,舍不得眼前的人……
心口猛然一阵吃痛,血腥猛的漫上来,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却还是瘫坐在了结界之前
“筠辰,哥好想再看你笑一次啊,可是……没机会了吧,你应该不会想再看到哥了吧。对不起啊,哥还是没学会结那鸾蝶印”他说着,一手按着结界,一手撑着地,肩膀颤抖着。叶秋璟……在哭啊,战神叶神君,这般狼狈的瘫在地上,白衣凌乱,青丝披肩,满面泪痕……
“以吾灵”
“偿余命”
“以吾骨”
“替余劫”
“祭灵!”
“筠辰,哥带你回家”
叶秋璟闭上眼,点点灵光从他心口处飘散出来。拢入结界,钻进筠辰的身体里。神骨易主,漫天星辰骤然黯淡,只有月光越来越亮,染上一抹黄晕,那是谢筠辰灵力的浸染……
“二十年了,哥害了你,害得你无家可归了二十年,对不起”
最后,只有叶秋璟单薄的身体在哽咽中消逝殆尽,除了一副神骨,什么都没有留下,也什么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