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球》cout

9、第 9 章

　　手机翁的一震，是约稿平台发来的短信，提示着有一个人下单了，她进入平台一看。

　　一位头像全白，昵称还保持着初始状态乱码的人士豪横下单，林鹿把他叫做甲方。
　　在还没有全稿，只有她的几个例图时，这位甲方已经干脆利落的付了全款。

　　就这么，放心她么？林鹿向下扒拉，这位提的要求也不过分。

　　不过她就纳闷了，这位甲方是看不见她写的画人物么？要画日出，还想要在大海上的日出，她回了几个字过去：方便详谈么？

　　对方显示在线，消息也就回的很快：可以。

　　这是林鹿第一次接这种商业化一点的单，她给对方回话：需要人物么？有时间要求么？具体有什么要求么？交稿时间您看在什么时候比较好呢？

　　都可以，言简意赅的三个字，把林鹿的问题都给堵了回来。

　　不久后，甲方又来了一句话：随便，想什么时候画什么时候画，我活着的时候能给我就行。

　　这就是，摆烂甲方与摆烂乙方的对决么？林鹿沉默着任由屏幕熄灭。

　　说起日出，真正意义上的海上日出，她没有见过，一来是工作太忙，二来是近来疫情肆虐。

　　真有能力去看的时候，已经不再像五年前那样有时间了。
　　林鹿想，等疫情结束，她想空出一段时间来，带妈妈去看海看日出，看布达拉宫。

　　总是会有那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像是无法停歇的工作，像是那轮日出，像是突然爆发的疫情。

　　不过齐稷总带东西给她不算身不由己，林鹿称之为一时兴起。

　　“你怎么老给我带东西？”
　　问出这话的林鹿手里还拿着冰凉的酸奶，似是刚从冰箱里拿出，炎炎烈日中，手心的一抹冰冷有效舒缓了她焦躁的心情。

　　这瓶酸奶时她刚下楼坐在椅子上，还没坐热乎，手里就被后方的人塞了进来。

　　“这需要理由么？”

　　“也不是，其实不用给我这些呀，我家里还有很多吃的。”当然需要理由，一次两次的也就算了，三番四次她就得考虑考虑了。

　　“所以呢，这跟我带东西冲突么？”齐稷眉尾轻挑，“你就当成我家东西多的没处放好了。”

　　很好，他很拽，就她是处理的那个呗，林鹿选择接受，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齐稷都已经如此开口了，她再不接受岂不是浪费这一瓶酸奶。

　　林鹿犹豫半天，终是将困扰她多天的问题问出了口，“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你不是在繁都么？”

　　繁都，顾名思义，繁华都市，繁都也不负盛名，是华国内数一数二的经济城市，他在那里理应是有着相当光明的未来的。

　　不像现在所处的九安，机遇不比繁都。

　　齐稷整理了下口罩，平静说道：“想来就来了，何况那边也没什么熟悉的人，也没什么好的。”

　　“是么？”林鹿不相信，她之前可是打听过了，齐稷考了那里的医科大，按理来说，那边或许才是他发展的场地。

　　“自然不是。”

　　“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在市医院，没什么时间休息，工作太累，来这里给自己放个假。”

　　林鹿本想继续说下去，可寄来的快递和外卖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语，她想问他，那要准备在这里定居么？

　　还是说，这只是暂时的，他不幸运的撞上了疫情复发，所以不能够回去繁都呢？

　　忙碌的工作暂时让林鹿忘却了问题，却还是埋下了小种子，只待成长发问。

　　一直都没来得及与齐稷闲聊，时间就到了晚上，黑色笼罩了这片天地，远处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帐篷下的白炽灯散出热量。

　　啪嗒一声，白炽灯灭，“走吧。”

　　林鹿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逛着某宝，逛着某博，逛着朋友圈，不同地方的人士都发着自己美好生活的照片。

　　她没忍住，她要让自己的志愿服务与他们的吃喝玩乐截然不同，她发了一条：我志愿我骄傲！
　　配图是桌子上的消毒喷雾等工具。

　　消息框中多出一个小红点，是齐稷发来的一句语音，【这么晚了还不睡？】

　　林不到路：【准备了】

　　肥球：【再不睡明天起不来了，快睡吧，晚安】

　　林不到路：【晚安】

　　林鹿反反复复的把那一句听了数遍，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四舍五入，今天晚上她和齐稷睡。

　　被自己的想法一惊，她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这种想法都能冒出来，她闭上双眼，迫使自己进入梦乡，不再去想那些。

　　*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窗帘随着微风摇曳，上方的影子也渐渐重叠。
　　她的皮肤接触到凉意，激起一波战栗，但很快被一阵温热的触感覆盖，耳边暧昧气息吹过……
　　两道呼吸逐渐交杂在一起。

　　“叮铃铃~”闹铃声敲醒了林鹿活跃的大脑，她坐起来抱紧了手中的小被子，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酡红。

　　无端生春梦，那幅画面在她脑海中萦绕不去，她怎么能，梦到这样的内容呢？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的思想脏了，不纯洁了，她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短暂的醒神过后，她深呼了一口气，今天还得继续去当志愿者。

　　她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把冷水，让脸颊的温度降下。

　　是时候该下去了，林鹿并不觉得她能够坦然面对春梦男主角齐稷，她磨蹭了半天，眼看着就要到时间了，她掐着点下去。

　　广场上大部分志愿者都已经到了，她的目光在里面搜寻着，齐稷的身影。

　　花坛边的石墩墩上，那里坐着的人不是齐稷还能是谁，踌躇片刻，她走去那里。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林鹿嘴里念叨着这两句，脚下慢慢挪动着。

　　距离终究是那么远，她再慢终究是要走到那里。

　　“来了？”
　　感觉身前投下一道娇小的影子，齐稷抬头，淡笑道：“今天来的还挺晚。”

　　看着只露出的额头和眼睛，她脑海中猛然出现昨天晚上那幅画面，好了，念叨失败。

　　林鹿顿时僵直了身体，脸上浮过紧张之色，眼睛在眼眶里提溜的转悠。

　　“你这是，准备和我玩一二三木头人？”

　　她囫囵摇头，随着齐稷的走近，她默默将自己放到距齐稷五米之远的位置。

　　“你离这么远，是怕我吃了你么？”

　　吃？经过徐轻轻的熏陶以及她自己孜孜不倦的学习下，她现在觉得吃已经不是原来意义上的吃了，何况是在昨天晚上的梦之后的吃。

　　闻言她更是高频率摇头，她不是，她没有。

　　齐稷观察着林鹿的一系列举动，忽然笑了一声，“你这样看着，像我对你做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或许是？”

　　“没有，什么都没有。”

　　“咱们赶紧干活吧。”
　　她像赶走一个恼人的苍蝇般，挥了几下手，“快去干活吧，来活了。”

　　这话倒是也没出错，她眼角余光瞄到了远处花坛后的车尾。

　　话音刚落，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两位志愿者，你们谁来搬这个啊？”

　　“我来。”林鹿连忙举手，好借口逃离这片区域。

　　探头看去，几个大箱子被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砸地声。

　　林鹿垂眸，随后看向齐稷，诚挚开口：“要不，还是你来吧。”

　　中间的停顿彰显了她些许的力不从心。

　　齐稷轻笑，“行。”

　　“我给你打下手。”林鹿不露痕迹的落后齐稷半个身子。

　　齐稷偏头看了她一眼，林鹿低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需要搬到那里？”齐稷独特的温润声从前方传来，林鹿望去，硕大的纸箱外壳上是清晰的商标。

　　“这是什么啊？”林鹿挪过去，问道。

　　那人憨厚的挠了几下后脑勺，“好像是一家子订的，一些书还有简易家具吧。”

　　“怪不得。”
　　这么重，那估计还得给送上去才行，她细看着剩下的纸箱，其中一个纸箱上贴着一张单子，“15栋703”，她轻声念了出来。

　　“嗯？”不知何时，齐稷已站在了她身旁。

　　“你认识？”林鹿往后挪动。

　　齐稷点头，“我一朋友，我让他滚下来自己拿。”

　　把这些东西搬到15栋楼下花了不少时间，回到广场上做核酸时就差他们两人了。

　　*
　　十五栋的队伍里…

　　“大哥，能否给小弟搬一下？我真的不行，搬不动啊。”陈亦辰苦着张脸可怜说道。

　　齐稷丝毫不为之触动，他皱着眉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那你干嘛买？”

　　陈亦辰无助望天：“我媳妇儿这不是要呢么？”

　　齐稷嗤笑道：“一大老爷们搬不动？”

　　“她都能搬动。”说罢他点头示意了下在三栋队伍中的林鹿。

　　林鹿：“？”
　　他为什么突然指过来？

　　她礼貌的挥手，不过看起来齐稷只是示意，没有多余的举动，她松了一口气。

　　陆亦辰叹了一声，“我是真的不行。”

　　“出息。”

　　“不过，我想问个问题。”

　　“问。”

　　“那美女是肥球她妈么？”

　　齐稷沉默良久，久到陈亦辰以为肥球终于有妈的时候，这位慢悠悠的说了两个字：“不是。”

　　“哦。“他还以为能换个巴结对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