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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上玄月和织田朝露,被称为京都的明月和朝阳。两人初相识时,玄月6岁,朝露10岁,玄月的父亲刚刚过世。春上的童仆谷野皓8岁,家臣齐藤原16岁。春上家以武功起家,至第四代春上雄信,曾跟随德川家康南征北战,显赫一时,此后却没落了。到了现在的第七代当家春上玄月,更是全无先祖的天赋神威,生得文质彬彬。
“哎呀,公子伤了!”
齐藤有些不自在,道:“谷野,嚷什么,我已经很注意分寸了。”
玄月忙道:“没关系。只是皮外伤。我们再来。”
朝露初次见这情形,以为是柔弱的玄月被恶仆欺负,出手相助,急得玄月居中调解,朝露恼怒,道:“你怎么没一点男子气概,任凭下人欺负!”
谷野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阿原在教公子剑术……”
“哪有这样教得人鼻青脸肿!”
齐藤无所谓的避过。
朝露上前抚起玄月原本清秀的脸,没来由的一阵心痛。“我会保护你的!”他说。
倏忽之间醒来,是梦。他觉得头晕得厉害,四肢无力。环顾四周,是一间昏暗的木屋。
“这里是伊势。你今后得跟我生活。”女人说。
他有些迷茫,努力回忆发生了什么。是了,他在葵屋饮酒作乐,然后醉了,睡着了,一醒来便见这女人,告诉他已经昏睡了三天。
“怎么会睡三天一无知觉?”
女人抿嘴一笑。他觉得那笑是多么可恶。“因为药。”
“我没有必要留下。”朝露说,心想又是哪个思慕他到发疯的女人,自顾自走开去。
女子倒是一动不动。“我说,那可不是一般的迷药,它会叫你四肢酸软、皮肤发白、见不得阳光。不信你走出去试试看。”她说,冷然地看男人刚踏出又倒回门槛里。那张俊俏的脸扭曲成可怕的样子。“如何?很痛苦吧?一碰到阳光就如百骨被蚀,千万条小虫在爬不是?”她淡道,直至朝露的呻吟因疲累而渐歇,才探上前来:“还是好好在床上躺躺吧,我扶你。”
朝露不屑的甩开了她的手。
她一气将他丢回硬邦邦的床。
“我要出去一下,你乖乖呆在这里,估计天黑前就能回来。”
朝露蜷在床角,一声不吭,直到确信她已离开才小心的起来。门只是虚掩,没有上锁。难道以为被那什么怪药缠着他就会乖乖听命吗?他利落的撕破床单,披在头上。外面正是艳阳高照。他迟疑了一秒,扑入光中。
灼烈的温暖的光。
7
他不相信居然有这样的事。他好不容易离开这山中单独的小屋,却在山下被村里的人给强拉硬拖地送回来,还一径安慰“他夫人”很快就会回来,夸奖她是如何贤惠如何在他昏睡时守着如何喂他汤水,还哭泣。他几乎要笑出声来。哭泣?他无法想像她会流泪的样子。女人回来的解释叫他痛恨。她说:“我告诉他们‘我丈夫’因为染病,精神有些异常,请他们代为照顾一下。他们都是古道热心的人。”他不理解她何以做得如此绝。
“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静女?”最后的名字恨恨的由他齿间咬出。
“没有。”静说,“但是我恨你。”
“为什么?”
“因为玄月爱你。”
“你……说什么……傻话——”
静细细地叹了口气,道:“这本不是你的错误。但是从玄月选择了德子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而你却每每出现在他面前,令他动摇。这对我而言,是不可轻忽的。”
“难道……你对玄月……”
“不是你想的那样。”静微微一笑,“亦不是德子。我所需、全部所要的仅仅是他们的孩子,那尚未出生的第二个孩子。只有他是我现在活着的全部指望。为此,我要清除所有的不确定。”
“你疯了!”朝露说。
静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她去铺床、生火。没有灯。朝露只能借着火光看她。
“我的家人会找来的。”
“不,没有人会来。他们以为你是跟雪女私奔去了东国。当然,消息是我特意传出去的。”静道,“我让人送信给葵屋的竹姬,说你约她在鸟居神社见面,还允诺为她赎身。竹姬空等了一晚,又听说你跟别的女人跑了,分外生气,到处诽谤你,恐怕没有多少人有兴趣找回这种令家门蒙羞的儿子吧。”
“你……你这魔鬼!我即使死,也不会如你的愿!”
“好呀。那你去死吧。”
静丢给他一把匕首,不再理他。
夏虫在屋外的草丛喧嚣。朝露比了比刀锋,搁回膝前,转眼间抽出,架在静女项间。“放我走!”
“杀了我,你中的毒也就无药可医了。想同我共赴黄泉吗?”
“原来你也珍惜生命呀。”
静闪电般的一掌劈在朝露脸上。朝露不防,眨眼间被她收了手中匕首。一切如此迅速,仿佛不曾发生过,只留下一条细致的血痕,像蜈蚣盘曲在她洁白的颈上。
静道:“我只是陈述事实。你现在这样手脚无力,怕是连寻常女人也制服不了,不如安分点。我是心肠软的人,说不定过它一两年,会还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