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篇（被钥匙打开的盒子）》北风

31、资料篇（第三十一章）

　　“抬手。”我乖乖抬起自己的胳膊，一块胶布重重砸了上来。
　　“另一只手侧过去点。”我乖乖侧过手，露出腰上的刀疤，一团纱布狠狠围了个严实。
　　原本在卡恩面前是该装出大无畏的精神，可是我十在忍无可忍：“你这女人的手劲怎么这么重，每次都不知怎么换药吗？”
　　“自己没有能力，还害崖受伤，你该不是带崖去受罪的吧？”她剪掉最后一个线头，“大功告成。”
　　“崖，你不疼吗？”其实应该自己为他换药的，但看着千夏工整的包扎，果然这细致的活是女人的天赋。
　　“一点也不疼，千夏小心翼翼的，说疼了就支呼一声，生怕碰到我的伤口。”他偷笑地对着我，像是嘲笑的模样。
　　我瞪眼望着他，欣慰一喜，我喜欢这种气氛，三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快快乐乐享受每段时光，每件小事。
　　“哥的伤过二天就没事了，不过崖的伤要小心。”她收拾着药箱，“我去准备晚餐，想吃什么？”
　　“汤。”我情不自禁地回答，“独佳秘方的菜汤。”
　　“不过原料不多。”她看看一边的储物柜。
　　“明天我和崖出门帮你采，反正从来没有去过那儿。”我稍稍向卡恩使了个眼色。
　　卡恩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美的地方，今天回来的时候路过，不过你睡得很熟。”我转身，“我先回屋躺会儿，到晚饭时叫醒我。”可能是背着卡恩赶路的原故，甚至有些两腿无力，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我和卡恩的房间一尘不染，窗帘和床单都已换过，其它丝毫没有任何改变，她一直在等着我们回来，所以收拾得一丝不苟。我仍没有睡床的习惯，我背靠着床沿闭目养神，我真得累了，很累了！
　　似乎有东西披在我的身上，我微微睁眼，卡恩蹲在我面前，手上拿着我的外套。
　　“吃饭了吗？”我猜他是来叫我的。
　　“没，只是你的外套落在外面，所以帮你送进来，没想把你给吵醒了。”他站起，锁住屋门，又坐回我的身边：“我也在这儿等着用餐时间吧。”他学着我的姿势半靠着。
　　“累了就上床睡，这么坐着会更累。”没想到他比我还任性，我一把抱起他扔在床上，他一搂我的脖子，竟整个人被他带倒，压在上方。
　　他不语，只是盯着我的双眸，卡恩，你知道你这么做有多么危险吗？
　　“让我和你呆在一起吧，千，我害怕千夏会问我好多问题，我怕自己说错话，所以……”
　　“所以你在逃避，希望我帮你回答吗？”他眨着长长睫毛的双眼，诱惑着我的唇，“你不怕我胡说吗？”
　　“千，崖，吃饭了。”千夏敲着房门，“睡着了吗？”
　　我捂住卡恩的嘴说道：“不好意思，千夏，我们累得已经起不来了。”
　　千夏有些抱怨地说道：“辛苦……”
　　“抱歉，而且崖已经睡着了，我不好意思叫醒他。”我压着他挣扎的身子。
　　“那算了，你们休息吧，被子都是全新的。”等脚步渐远，我方才松开他。
　　“为什么，千夏好不容易……”卡恩也抱怨道。
　　“这样两个人都不用回答了。”我贼笑一声，随即，我的唇贴在他的唇瓣上划出优美的弧线，轻细品味拒绝他继续想说的话，我啄着他柔软并非饱满的双唇，滚落在双唇间滚烫流窜的热气，他勉强附和着我缓慢的动作，没有拒绝我，缓慢转化成汹涌的攻势，压抑到相互无法呼吸，我的舌尖刮横他的双唇，吮吸与他舌尖相卷，咀嚼留在他口中的味道。卡恩不够主动，每每在我一阵阵的攻势下只是享受着，是个幸福的家伙。
　　“喜欢这样吗？”他的喜欢至关重要。
　　“不讨厌。”他绯红的脸庞令他已经不敢多说什么。
　　“你没说实话。”他怕我不开心才会勉强接受。
　　“更喜欢你抱着我的感觉。”他搓了搓身子，钻进我的身子里，紧贴着我，另一只手搂着我的肩。
　　我扣住他的头，五指轻轻地搁在他柔软的细发间，另一手环抱他的背：“那以后天天抱着你睡吧。”
　　“恩，以后，一起睡上来吧。”
　　“一起？”我上扬的口吻问着，揉搓他的发端，“会让我有许多联想。”
　　“千，我不想让千夏知道我们的事。”他说得很小声，但我仍听清了。
　　“你喜欢千夏吗？”
　　他犹豫片刻：“喜欢。”
　　“我明白了，我不会告诉她的。”我慢慢闭上双眼。
　　……
　　第二天清晨。
　　“早安，崖，醒醒。”我抚摸他的脸庞，催着他。
　　“奇亚，早上了吗？”他睁开双眼，看到的则是我惊恐、欣喜、不知所措的神色，似乎抱了一晚还不足够的我，再次将他拥入怀中，在太阳升上的时候确信这不是幻影，不是梦境，卡恩温暖的身体再次验证了那份真实的触及，卡恩叫着我的真名。
　　“卡恩，你知道我等这一天有多久了吗？你认出我了，十在太好了。”我以为只有用盒子奇迹般的力量才能拯救我们的回忆，这真是上天对我们的恩赐，我抱得他更紧了，紧到两人都窒息的程度，神之祈福的力量，再次重现。
　　“千，你怎么了？快放开我，痛，手臂好痛。”他表现得很痛苦，不停地推挤我。
　　“抱歉。”我悄悄吃惊，甚至语无伦次，“你刚刚——叫我什么？”
　　“千，还能叫什么。”他穿上外套，打开昨晚就锁上的屋门，“很晚了，没想到睡了这么久。”
　　错觉吗？是我的错觉吗？他的确叫了我的名字，难道是装傻，我并不喜欢这份玩笑，我严肃地拉住他：“崖，说清楚，你起床时叫我什么。”我狠狠瞪他，如果是玩笑也该结束了。
　　“我什么也没叫过。”他用力甩开我的手，“让我出去，千，你好可怕！”
　　我的手如脱臼般滑落，任由他离开房间，我拎起外套，从中掉落了一张纸片，这是，一个女人用生命交给我的东西，通往天上的非唯一通道的地图，不知是自己和卡恩闹得不欢还是鬼使神差，我捏起纸条，冲出房间，看着卡恩和千夏坐在桌旁莫名的神色。
　　千夏站起：“都起来了呀？我去热汤。”
　　我抢过昨晚的冷汤，一灌入肚：“我有事出去，中午就能回来。”我瞥了一眼卡恩，他疑惑地注视着我。
　　“不是说帮我去采花吗？”千夏从抱怨转成了恼怒。
　　我冷酷地说道：“明儿再说。”甩门而出。
　　……
　　我的目标是利元镇，虽然在西部军营内乱的第二天就踏足他们的管辖地实属危险，不知雪华是怎么处置迪拿斯一干党羽，我仰头望去，最后我还是没能亲手杀死他，对不起，金、博考。
　　“千。”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卡恩，他踉跄地跟着我。
　　“伤没好，不要往外跑，听不懂吗？”转身，按住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给我回去！”
　　他突然环抱住我：“就算西部军营的事已经过去，但是——就算会痛、很痛，但是，我想知道过去，丕塔他叫着你的名字，他叫着我的名字，我早上原本和你开个玩笑，对不起，我——”
　　“丕塔对你说了些什么？”我紧扣他的衣角。
　　“他说我勾引你，他说我是个失败者，失去我的国家，失去我的人民，千，我害怕，我怕我不熟悉的人总是对我说些我记不起的事情，把我的记忆告诉我，我知道你一定——”
　　“我不说。”我捧着他的脸，热吻上前，侵蚀他抖动的唇间，慢慢划过脸庞吻起他满泪的双眸：“我不想让你痛苦，我想让你快快乐乐地生活。”
　　神在无时无刻考验着这可怜的臣子，从五年前，从出生开始，无情的亲眼看着自己王国的灭亡，并爱上了一个可耻的人，不，也许他并不算爱我，而是掩盖他的软弱，我只是他可悲灵魂的港湾而已，在我的身边，他无需克制因恐惧而颤抖不止的身体，用拥抱平复他所失去的疼爱与关怀，我在他的身边是这么一号人物吧！就算在失忆之后都无法摆脱因困惑而迷茫的内心，他再次走上反复自我否定的道路，我不得不再锁住他的躯体，裹住不让他的心随意的飘散。卡恩，你仍然不能摆脱痛苦吗？无论我怎样尽心尽力的陪伴在你身边，你的心都会流泪。
　　站在十字路口的我拥抱着落泪的他，从他人口中被否定的无用之人，却无法在记忆里找到失败的自我，我紧紧嵌着他的灵魂，在风慢慢带来初春讯息的季节保护着他，我也会彷徨与无助，卡恩的心还停留在那个冬季。
　　不能告诉他，死也不能告诉他，他满心期待治理的王国，慢慢失去掌控国民的能力，在怒民的逼迫下更加狂暴，他不会相信这才是原来的他，他之所以没有回忆起，就是他拼着命在忘却那段回忆，而我也是他回忆中的附属品。
　　“崖，我要怎么才能补偿你。”神，你要怎样煎熬我，难道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男人爱上男人吗？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权利、地位、金钱、力量，他已无任何利用价值，我仍想留在他的身边。
　　“千，我真的很高兴，在我伤心或有危险的时候你一直在我的身边。”他唯有如此才能感受存在。
　　“所以，今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得躲过来，除非我死了，相信我，崖。”我扔掉纸片，我们回家，我哪都不去，陪你，永远陪着你。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