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舞 ...
-
我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也未曾见过深夜的烟火，可是野风吹过，晚星依然等待着晨曦的陨落。 ——题记
阳光从阴黑的乌云中扒开一条缝隙，洒落在银白的大地上，也洒落在公寓窗边站着的老人身上，老人俯身摆弄着窗台上的红玫瑰，又望向窗外的皑皑白雪，她闭上眼，好像时光流淌回了从前从前。
是一个夜晚，那座厅堂仍然辉煌，花园里的野玫瑰依然盛放，雪花漫天洒落，她一身单薄的红裙随风飘起。
那时他在厅堂混沌的霓虹灯下转身离开，站在花园旁的台阶上，仰头看着那飞雪，偶然扭头看到那墙边玫红的裙摆一角，他走近，再走近。
是一位年轻的姑娘。
厅堂内优雅的华尔兹音乐下覆盖着灯红酒绿，音符顺着窗隙流泻，铺洒到花园，女孩与野风尽情地跳着舞。
他转身向她颔首致意，她深邃的双眼如晚星点点，向他默许。
他将右手轻扶着女孩，女孩的左手轻轻搭在他的右肩，他们随着音乐轻迈着舞步，女孩摇曳着身姿，裙摆微旋。
雪落在女孩玫红的裙上，她的脸也冻得微红，鼻尖也红，好似绽放在四月飞雪中的野玫瑰，自由地向天地展现着娇媚与高傲。
东北边陲小镇上的一家舞厅的花园里，在夜晚，在极光未曾光顾，烟火未曾抖落星光的地方，从此多了一对自由热爱着跳华尔兹的年轻男女。
时间这样滴答溜走，小镇未曾停歇，依然孤独地伫立在漠河旁，守着那一方寒冷，舞厅未曾破败，女孩依然爱在花园里舞蹈。
只是她不再是一个人在野风里舞蹈，她有了他。
后来啊，他为女孩拍下了第一张照片，那时用胶卷，他攒了许久的钱买了那台照相机，胶片上的她尽情地跳着舞，穿的还是那件初识他时穿的玫红色的长裙。
她把这张照片珍藏在他写的第一封情书里，直到很久很久。
再后来啊，那也是一个夜晚。轰然而起的大火摧毁了那个舞厅，火光直冲到天上，也烧掉了那满园野玫瑰，晚星微弱的光亮再也抵不过那熊熊烈火，在绚丽的极光到达小镇之前，火光却提前销毁了一切美丽的愿望。
当他赶到舞厅看到那火海，他的心已经凉了一半，他知道她今晚也在这里。
他冲进那烈火中，呼喊着她的名字。
门板动了一下，她踉跄地跑出来，他扶着她走出去。这时一块燃烧着的房板忽然坍塌，他用力把她推出火海，他却葬身在这火光中。
他好像在恍惚间看到她向他走来，还是那身玫红的裙摆，他依然环着她跳着华尔兹，那还是夜晚，依然漫天飞雪，花园里的野玫瑰依然盛放。
只是他还未曾与她在那静谧的花园一角眺望过极光，冲天的大火已将他吞没，火苗在他身上一点点侵噬，他闭上了眼，看到晚星依旧闪耀。
后来的后来，女孩已然没到了年轻时的风华，头上也爬满了银丝，她还住在那个小镇那所老式公寓，藤蔓已漫过房檐。
她依旧用着老式收音机播放着圆舞曲，与空气对白，与野风对跳。
她在阳台上种了许多玫瑰花，却再没有哪一株是野玫瑰。
于是她把那身玫红色的长裙裁剪缝制成玫瑰花的模样，别在床头的灯上。
她家里也很安静，她没有儿孙满堂，只有阳光洒在她的身上。
四月还有飞雪，玫瑰还是绽放，她已两鬓斑白，却依然未见过漠河的极光。
晚星依旧闪烁，她借着星光打开那封信，信上飘逸地书写着：
致晚星，
你是四月飞雪，是无尽的春风拂面。
你是漫天想念，是辗转里的彻夜难眠。
很荣幸，你炽热地在我的人生绽放。
爱你的男孩
她微笑着，却含着泪光，她又拿出那张胶片，胶片上的她依旧年轻，如四月的野玫瑰在风雪中盛放。
她拿起笔写下：
对不起，愿你在极光与晚星的陪伴下炽热地尽情舞蹈。
可惜啊，那些说过永远不离开的人，最后都说了对不起。
遗憾啊，我把玫瑰藏于身后，也将爱意藏于心底。
从此，玫瑰和你都不可提及。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