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惊魂记》睿纤

14、第十四章：生日派对

　　德国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国家，这里的人们应邀去别人家做客，一般都会带礼物，参加派对会选择送花或者送葡萄酒，或者送一本书之类的。
　　苏远什么都没带，所以当他出现在公寓的时候，着实让黎越尴尬了一下，毕竟今晚到场的还是陆烨的两位同事。
　　“没关系，苏远你能来就算是最好的礼物了。”黎越赶紧打圆场。
　　空着手的苏远一点都没有露出难堪的表情，只见他理所应当地淡定地说道：“谢谢。”
　　德国人参加宴会一般都要穿礼服，即使是这样普通的私人聚会，至少也要是深色的衣服。这一点苏远做到了，但是当他一身黑衣出现的时候，与热闹融洽的聚会气氛完全不相搭，说不出哪里不相配，就是显得很特别，很引人注意，甚至……有点格格不入。
　　陆烨忙着招待客人，这次的宴会上，他的两位同事还带着各自的女伴，所以原本计算是八个人的派对，一下子变成了十多人，小小的公寓很是热闹，而黎越正忙着准备晚餐，苏远一下子被冷落在角落里。
　　可是，这样一位特别的美男至少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杰蒙，和冯萧。
　　冯萧一身黑色的西装，雪白的衬衣，纤细的手指正端着一杯香槟，从苏远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是冯萧的信条，这么多年他的成功，无一不是坚信并且严格执行这个信条的结果。
　　两手空空的苏远让冯萧对他有了第一个分析——听说他是被慕尼黑大学的研究所聘用，这不是很奇怪吗？明明你即将居住在这个城市，可是你却对这个国家的风俗礼仪一点都不了解，萧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他端起酒杯轻抿酒水，微笑倾听着身旁的许晨谈论着旅游见闻。当他看到杰蒙兴奋地迎上苏远时，镜片后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嗨，苏。”眼前的苏远黑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衬着一张俊美的脸庞，尽管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和冷漠，却有着与众不同的韵味，格外吸引人，别说女人，是个男人都会动心，更何况杰蒙早已对他有了好感，这个时候再见到他更是心神荡漾。
　　“你真得太……太……”杰蒙想了半天也没想出那个可以充满表达他的心情的词语，“哦上帝呀，中文真是太难学了。”他哀叫道。
　　苏远浅浅一笑，“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你可以试着用德语，我最近也在学。”
　　“真的？这真是太好了。”杰蒙兴奋地用德语说道，“我是想说，你真的太漂亮了。哦不，这个词会让你觉得不自在吗？形容一个男人太漂亮，我想说的是，你真的太好看了，我很喜欢你。”杰蒙也不管苏远是否能听懂，吧拉吧拉说了一大通，终于能够用母语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他一下子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苏远歉意地笑了笑，“我好象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杰蒙也笑了，“最后一句？够了。”他从旁边的桌子上取来两杯香槟，递给苏远一杯，然后用中文很深情地说道：“苏，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苏远垂眸一笑，接过酒杯，“我也很高兴。”那漆黑的眼眸却毫无笑意。
　　他举杯浅浅饮下一口，目光看似随意扫过房间，他的目标是黎越，但是今天晚上他不会有任何行动，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在适当的时候稍稍有那么一点点暗示，所有的事都会顺理成章。解决完这件事，就可以恢复自由了。
　　一想到可以重新投入这个多彩的世界，苏远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斗志。
　　他看到了黎越，他正忙碌在厨房里，胸前垂挂的链坠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晃动。苏远的目光在那枚子弹上停留了几秒，会不会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他的潜意识总是在这样问自己，绝不允许失败，也就意味着绝不能有一点计算失误。
　　他的目光扫过了陆烨，他正谈笑风生与两位女客人说着什么。
　　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灵气。
　　苏远意味深长地收回视线，一旁的杰蒙正说着什么，他心不在焉地听着，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
　　一个普通的人类身上看不到灵气，只有两种解释，要么，他并非人类，这一点可以排除了，要么，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替他掩盖住灵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样东西就是非常厉害的。
　　他微笑着时不时对着杰蒙点点头。
　　那究竟会是什么东西呢？他又是怎么得到的？那一瞬间，苏远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古军辉那永远神秘莫测的表情。
　　不能完全相信这个所谓的死神，汤姆丁不是已经告诫了吗？永远怀疑一切！
　　苏远的注意力再一次开了溜，他的目光巡视的时候，不知不觉停驻在那个叫冯萧的男人身上。
　　冯萧正优雅地坐在沙发里，一只手肘撑在扶手上，纤细的手指正握着一杯香槟，他微微侧身正与许晨交谈着什么，镜片后的那双眼时不时闪过精明犀利的光芒。
　　紫色，这个男人身上的灵气是紫色的。
　　苏远有些幸灾乐祸地冷冷一笑。当一个人的身上呈现较深颜色的灵气时，基本上可以认为他的内心已经开始或者正在被恶念及欲望吞噬，恶魔们最喜欢这样的人，因为他最容易被引诱，如果他身上的紫色灵气越来越深重，就会慢慢变成黑色。
　　而黑色，是最邪恶的灵气，也是恶魔们的最爱。
　　苏远开始觉得这件事变得有意思了，那三个人，一个身上看不见灵气，一个身上看到的是紫灵，还有一个虽是白灵却有一些不明来源的红灵。
　　他们都很特别，所以那个逃跑的灵体才会选择躲藏在他们中间。
　　苏远忽而皱起了眉，这些奇怪的现象，古军辉是否知道？苏远直觉地认为，那狡猾的老东西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苏远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明知道被人利用却找不到破绽来防卫的挫败感。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是陷阱，就迟早会显现。
　　“苏？苏！”杰蒙的叫声唤回了苏远的神思。
　　“嗯？”他立刻将视线从那个冯萧的身上转到杰蒙这里。
　　“你没事吧，这个聚会让你觉得无聊了吗？”杰蒙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当然没有。”苏远笑道，他放下酒杯，“我去一下洗手间。”说完不等杰蒙回应转身离去。
　　身后追随他的目光里，有杰蒙，还有一个人。
　　冯萧看似正专心地与身边的人交谈，实则他的余光一刻都没有从苏远身上移开，这几乎是他征战商场十多年练就的本领。刚才这个苏远一直在观察自己以及房间里的其他人，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正酝酿着什么，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当苏远转身离开的时候，冯萧将目光盯在他的背影。拐过走道，苏远正好与梁锦擦肩而过，彼此间礼节性地点点头。
　　冯萧端起酒杯轻呡一口，对面的梁锦已经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萧，那个苏远又来了。”他紧张地打量着冯萧的表情，不由得担心起来。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冯萧，这几年陆烨不在身边，陪在冯萧身边的就只有他，其实冯萧是很孤独的，也许因为他太优秀，所以他的身边只有他梁锦这一个朋友，就好象叶孤城只有陆小凤这一个朋友，梁锦自知不如冯萧精明，不如陆烨聪明，他在朋友眼里有时候是很木讷的，但是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在乎他们两个，也许在乎冯萧会更多一些，因为陆烨身边有黎越陪着，但是冯萧却没有，
　　这几年冯萧的经历，一点一滴的心情，梁锦知道得一清二楚，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如果有人要伤害他的朋友，他会拿性命去保护他们。
　　他也深信，换作他们，一定也会这样做。
　　“他现在是黎越的同事。”冯萧淡淡地说道。
　　“同事？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他的同事？这么说那天晚上在酒吧，他是故意来找茬的？”
　　冯萧轻挑嘴角，“别想太多，也许他真的只是巧好遇上。”他说着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了身。
　　“你要去哪里？”梁锦紧张地问道。
　　“出去透透气。”
　　“要我陪你吗？”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梁锦嘴里脱口而出。
　　冯萧扶了扶眼镜，“不，我想一个人呆一下。”他转身而去。身后当梁锦有些失落地看着他的背影。
　　失落，是因为冯萧不需要他陪在身边，二十多年在一起，他早就习惯身边有这两个朋友，五年前，陆烨有了黎越，小两口经常恩恩爱爱地过着二人世界，与他们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冯萧也会和梁锦开玩笑说：以前三个人，就好象一个最稳定的三角形，现在缺了一角，就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就是不知道我和你这两个角，谁先缺掉。
　　说这番话的时候，冯萧脸上的表情是那么落寞，梁锦看在眼里，听着在心里，苦涩无边。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只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人心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