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爱》伤疤

9、争夺

　　争夺
　　不要问我，光和围棋哪一个更重要
　　如果围棋是我的阳光
　　那么光就是我的空气
　　任何一样没有了，我都无法活下去
　　所以……
　　光和围棋，我两个都不会放。

　　美好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转眼，我和光已经同居半年了，从果实累累的秋天，到白雪纷飞的冬天，眼看又要到樱花翩翩的春天。

　　“早啊”睡意朦胧的光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早，早饭已经放在桌上了，上次，你说你想吃的中国豆浆，我今天试做了一下，你尝尝看
　　好吃的话，下次我在做给你吃”在厨房间忙碌的我，头也不回的对光说
　　“哦，谢谢啊”光一屁股坐在餐桌前，“好烫啊……”
　　“啊，小心点”听到声音的我立刻从厨房跑出来
　　“知道，知道，下次我就知道了”光不以为然的说
　　“什么，还有下次啊”我气的把豆浆从他这里拿走
　　“啊，给我，给我，我今天还有比赛，吃完后，我就要走了”
　　一听到有比赛，我只好把豆浆还给了他，坐在一旁，看着狼吞虎咽的光
　　“早知道，今天有比赛，干什么不早点起来，现在才起来”我不禁心疼的说到
　　光放下已经空掉的碗，抬头看着我，一个一个字的对我说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晚起来吗，你以为就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啊，”我立刻不出声，那个，这个，昨天晚上，好像是我……
　　“对，昨天晚上，就是你，使劲赖在我床上不肯走，害的我今天这么晚起来，哼”光起身，走到玄关，回头说“如果今天，我输掉比赛，那我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你，塔矢亮”
　　“啊，路上多多小心”“碰”的一声，把我后面一句话硬是生生的拦在了门口
　　“真是的，好像真的生气了”我坐回到餐桌前
　　其实，我知道，如果休息不好，对棋手，尤其是比赛前的棋手是个很致命的因素，但是……我就是忍不住，一看到光，我就想要的更多，是害怕万一有一天如果失去了他吗？
　　“这也算是鸵鸟心理吧？”我对自己笑了一下，走进光的房间。
　　光的房间乱糟糟的，而他从来没有时间，也不会去整理，在家，他靠妈妈，到这里，……只好靠我了。
　　“这个衣服是要洗的吧，好像前两天就看他穿过了，唔，这双袜子……”
　　我从地上收拾到桌上，又从桌上收拾到床上
　　“又买手帕了，这段时间，光怎么老是买手帕”我看着床上那至少三，四打的手帕“不知道他是在下围棋，还是在收集手帕”
　　我把手帕放在他床头柜上，却无意中发现，床上还另有一样东西，是一个很大的黄色信封。
　　“这个很眼熟啊”我拿起来看，却忘记在哪里看到过“应该不是棋院的，棋院如果寄比赛时间安排表的话，一般是白色的加签信，大概是他的个人资料，或者是某个公司寄给他的资料吧”心里疑惑了一会，但是“算了，还是等他回来再问他，不过，他自己都不知道了，那个傻瓜。”我顺手想把这个信封放在后面的柜子，但是没有放好，信封掉了下来，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啊，这个……”我捡起，看到里面的东西才知道，这个就是东京王子医院的体检表，怪不得这么眼熟，我曾经在熊井先生的办公室看见过。我全部拿了出来，想看看最近光的身体状况如何，却惊讶的发现，一月份的记录竟然是空白，接着，12月，11月，10月，9月都没有写任何数据，唯一填满的一张是8月，但是那次，也是唯一一次我陪光去的，“这么说，光自从8月份以来，再没有去过”我坐在床边，看着这6张表格，若有所思的，“还是等光回来再说吧”我放回表格，铺好床，关上门。只留下那黄色信封孤零零的躺在床上。

　　“谢谢你啊，小亮，这么忙还肯过来帮忙”市河小姐放了一杯茶在我面前
　　“啊，不用客气，市河小姐”我一边收拾棋子，一边笑着对市河小姐说
　　“小亮好可爱啊，哦，对了，怎么没有见到光呢”市河小姐围看四周
　　“他今天有比赛，等会，我就去棋院看结果”收拾好棋子的我，看着手表，3点半，还有时间，可以再下一盘指导棋吧
　　“听北岛先生说，最近光好像经常赢”
　　“唔，这段时间，光的状态很好，已经打入本因坊最后的预赛”
　　“啊，说起本因坊，对了，下一轮比赛好像就是你和光吧”市河小姐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啊，下周二，是关于谁能进入本因坊决赛的”我没事有事的拨弄着白色的棋子
　　“真不知道谁赢啊”一听到比赛，周围的人都拥了过来
　　“当然是小老师了，这还用说吗”
　　“我倒不觉的，平时看进藤和小老师下，他好像也很厉害”
　　“你说什么，上川先生”
　　“我说的是事实，下棋这个东西也不是看谁的段位高，谁就一定能赢”
　　“你……”
　　“听说了没有，好像这次NHK电视台要对这次比赛进行直播呢”
　　“是啊，是啊，两个天才少年的对抗赛，很有看头啊”
　　“那我们在比赛当天，为小老师加油吧”
　　“呵呵，那我就为进藤加油”
　　“上川先生……”
　　我依然笑着听他们的议论，的确，我已经能感受到光的强大，在最近的对局，我已经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威胁越来越厉害，光……他是否已经追上了我呢，我在心里问着自己。但是……我也不会输，就让我们在这场比赛中，决定一切吧

　　“好久不见了，塔矢”一进棋院的大门，就看见苍田先生向我走过来
　　“好久不见，苍田先生”我鞠躬回礼
　　“来看进藤比赛的吧”
　　“是啊，比赛应该快结束了吧”我和苍田先生一起向观棋室走过去
　　“其实，你不用担心进藤的，他现在状态很好，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一般不会输”
　　“苍田先生”我停住了，苍田先生不解的回头看着我“我从来没有担心光会输给别人”
　　“那么……”苍田先生疑惑的问着我
　　“我只是想看看他强大到什么地方了，每次棋局后，我总能够发现，光又强大了，所以……”
　　“呵呵，真好啊”苍田先生羡慕的笑了一声
　　“啊……”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其实，你有没有发现光变强了之后，自己也变强了吗？我发现了，桑原老师发现了，绪方发现了，就连你爸爸你发现了，也许，桑原老师说的那个新时代就要来了吧”苍田先生的眼睛闪耀着对未来的光芒
　　“苍田先生……”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观棋室门口，苍田先生打开门，一阵喧哗声立刻扑面而来，
　　“这么热闹啊”苍田先生笑着看着和谷，伊角他们
　　“啊，苍田先生。”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苍田先生，我们在讨论光下的这步棋”伊角让开棋盘
　　“这一步啊，咦，凭进藤的能力，他不应该下那里啊，哦，塔矢，你也过来看看，你平时和进藤下的最多，你应该知道，进藤为什么下那里吧”苍田回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我
　　“啊，他竟然下在这里”看着棋局的我惊讶不已
　　“怎么了？塔矢”
　　“光……他……”又变强了，我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你终于已经追上了我

　　比赛在半个小时结束，光以5目半的优势赢了矢田七段，从而以6局全胜的战绩晋级下一轮，也是最后一轮的本因坊预选赛。
　　“我去对局室了”我向里面的人道别
　　“哦，亮”伊角叫住了我“光的咳嗽好点了没啊”
　　“咳嗽？我从来没有听到他咳嗽过啊”我疑惑的看着伊角
　　“啊，是吗，上次我听他咳的厉害，问他，他说只是被呛到了，没有事的”伊角回想着当时的情况
　　“说起来，昨天我好像也见到了”本田接着说，“后来，他就跑到洗手间去了”
　　“哦，是吗，可是，我从来没有听到他在我面前咳过，不过，谢谢大家，我晚上会问他的”我退出，关门。
　　“光，在咳嗽吗?”我的确没有一点影响，“大概是喉咙不舒服吧，那么等会就去买点药”

　　“嗯，那个，光……”我看在走前面，因为赢了比赛还心高采烈的光
　　“什么事啊”光，停下自己的脚步，回头看着我
　　“为什么不去医院检查”我盯着他
　　“检查？”光，看着我，过了好久，才恍然大悟“哦，忘了”
　　“什么叫忘了，你是故意的”我大叫
　　“什么阿，真的忘了啊，你也不想想看，我现在真的很忙了，要比赛，要参加手合，哦，还要参加棋会的指导赛，喂，你也是棋手诶，应该知道啊”光生气的别过头不看我
　　“哦，好像是这样的”
　　“什么叫好像，事实上就是这样的”
　　“那不管，身体也很重要，明天就去医院，我陪你”
　　“不要，明天是森下老师的研究会，不去的话，他会扒了我的皮”
　　“那就后天”
　　“你忘了，后天医院休息，笨蛋”
　　“那就星期一”
　　“不去，星期一，是我难得休息天，我才不去呢，我已经一个礼拜没有休息”
　　“你，进藤光”
　　“吵死了，塔矢亮”
　　“好，那就星期二，不能再拖了，我陪你去”
　　“……”光没有了声音，如同小鹿的眼睛盯着我看 “你忘了吗，亮，下个星期二，有我和你的对局，是本因坊最后一轮预赛”
　　我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没有忘，我没有忘，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二场正式比赛吧”
　　“嗯，上次的比赛输给你，但是这次不会了，我一定会赢你的”光自信满满的说到
　　“喂，后面一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吧，你绝对赢不了我的”我很努力的泼着他凉水
　　“你说什么，塔矢亮，你给我等着”
　　“哈哈，我一直就等着你，等着你，追过来，但是，你永远也追不到我的，哈哈”
　　“你……”
　　喧闹的人声淹没了我和光那互相打趣的声音。
　　我抬起了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天晚上的月亮，好温柔啊。

　　星期二早上9点，吃完早饭的我，在自己的房间打着领带。
　　我很小的时候，就在母亲的指导下学会打领带，但是从来没有一次让象现在一样让我打的如此费力和缓慢。
　　“终于来了吗”打完之后，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柔柔的洒在了白色的衬衫上，我望向隔壁的墙壁，虽然没有看见，但是我知道，光正在和我做同样的动作，上次的比赛毕竟是实力悬殊，他输给我，没有话说，但是，现在光的实力已经和我势均力敌，那么这次比赛的输赢不到最后一刻是无法得知的。
　　“我说过，我会等你的，但是这不代表我会让你超过我，来吧，进藤光，让我再看看你的实力吧”

　　刚进入棋院，就觉的气氛和平时很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嗯，那个，光，你有没有感觉今天棋院的气氛好像有点怪”回头问着光
　　而光正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我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怪，哪里怪，我看是你怪吧”
　　“你……”
　　“呵呵，塔矢，你感觉到了”一听到那特别的笑声，不用看，就知道是桑原先生
　　“桑原老师，早上好”我立刻弯身鞠躬
　　“呵呵，这还要拜你们两个所赐，今天是你们的比赛吧，好像苍田他们都来了，还有王座，哦，塔矢，还有你爸爸，呵呵，都是来看你们的”
　　“啊，不会吧，这不过是预赛”光有点吓到的说
　　“只不仅是预赛，呵呵，进藤，这是你们年青人的较量，看看谁才是引领新浪潮的哪一个” 桑原老师严厉的眼光射向光，“光，你给我好好下，我可是赌你会赢的哦，你呢，绪方，还是赌塔矢亮吗”桑原老师看着刚从大门进来的绪方老师
　　“嗯，我是塔矢门下的，最清楚小亮的实力，我还是赌小亮”绪方老师扶了一下眼镜
　　“呵呵，这就有好戏看了，我先去观棋室，去晚了就没有位子了”桑原老师一边笑，一边已经乘上电梯离开。
　　“绪方先生，”我实在不知道，我和光的比赛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父亲他……”
　　“哦，老师已经在观棋室，好好下吧，小亮，我也要去那里了”绪方先生回头也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嗯，再见，绪方先生”
　　等到绪方先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我们面前，光突然叹了口气“咳，还以为，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比赛，没想到，竟然被他们拿来当赌注”
　　“他们也是关心我们，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去吧”我看了看时间，离开始还只有30分钟
　　“嗯”

　　幽玄房间
　　“一年前，我和你的父亲在这里对过局，是新初段的比赛”光看着房间，突然对我说
　　“嗯，下好之后，我父亲还希望下次能和你用互先的方式，说句实话，我吓了一跳，因为当时，我都没有用互先的方式和我父亲下过”我微笑着想起当时的情景
　　“那其实不是我下的，是SAI的”光流露出怀念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我好想SAI”
　　“喂，”我心里有点吃味“现在和你下棋的是我啊，虽然我下的没有SAI好，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他的”
　　光惊讶的看着我，他大概从来没有听到我说这种话，过了很久，他笑了起来“原来你在吃醋啊”
　　“笨蛋，现在才知道”
　　“啊，你说谁是笨蛋，哼，看来这次一定要杀的你落花流水”
　　“呵呵，那是不可能的吧”
　　正当我们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计时员大叫
　　“塔矢选手，进藤选手，比赛要开始了”
　　听到比赛开始，我们才端坐好，停止争吵。
　　:“亮”光叫了我一声
　　“嗯”我不解的看着他，快比赛了，他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来了”闪光的眼睛直视着我
　　“我一直都在等你，今天，光，就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吧”
　　比赛正式开始……

　　果然不出我所料，刚开始，棋局就已经陷入一片苦战，显然，光想提早发出攻击，来直接扼杀我的斗志，但是光，你别忘了，我不是这么容易屈服的。
　　“啪”第八十六步，我断了光的黑子“光，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付我这一招”
　　光，陷入沉思中。我并不急于攻击，因为，越早攻击，露的破绽就越多，只有先巩固了自己的地盘才能去抢夺别人的，父亲从小就这么告诉我的。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光，依然在沉思中。我抬头看了看光，他，会走哪里呢
　　“啪”光，并没有下到我断子附近，而是下到没有几个子的左下角，
　　“想要那块吗，不可能”我飞快的断了他的去路。光，我说过，我是不会让你赢的。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在这安静的棋室显的尤为刺耳，是光发出的，我抬头看着光“光……”
　　然而光一直咳着，没有停止。他的咳的时间越长，我的心就越显的不安
　　终于我的不安到达了极点，我立刻站起来，一把拉过光档着嘴巴的手，手里有一块手帕，而手帕里竟然是……触目惊心的血。
　　我的头一阵眩晕，这就是为什么光买这么多手帕的原因吧，他一直在咳血，什么时候开始的，伊角告诉我他看见光咳嗽是在三个礼拜前，那么几个礼拜前的日子呢，他是否就已经开始咳了呢。可是为什么和他同住的我却从来没有发现。
　　“光，”我望着还在咳的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上前抓住光的手，“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我……我不……去”光挣脱我的手
　　“进藤光”我第一次在光的面前生气
　　“我……不去”光的咳嗽已经好点了“我要下完这盘……棋，别忘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牺牲一盘棋的”
　　“可是，你的病……”我不安的说
　　“如果想让我早点去看医生，就打赢我，否则的话，就下棋”光的咳嗽总算停住了“这也是我们的约定”
　　我看着光，光的眼睛里充满着坚定和自信
　　“好，我会打败你的，来吧，光”我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开始重新布局，现在的我一定要开始进攻，我在和时间赛跑，早一分钟胜利，就可以早一分钟送光去医院。我的棋风开始变的凌厉而迅速。
　　在棋局上我一定会胜利的，但是，光，我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失去你的
　　光面对我的强大攻势，虽然已经从开始的进攻转向防守，但是他依然不放松，只要逮住任何一个机会，他依然会反攻。

　　“啪”一子定下了胜负

　　比赛终于在一个小时后结束，看着棋局，我尽力了，相信光也是
　　我想抬头笑着对光说 “这次我们都下的很好，是个很精彩的一局，就象上次父亲和SAI下的那样精彩。
　　但是，我却看到了，想站起来的光，倒在了我面前，倒在我们刚刚下的棋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