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爱》伤疤

3、试探

　　你爱我吗，那么可以让我试探一下吗? 只要一下就可以了，因为我是多么的爱你啊！

　　日本的清晨，总是如此的让人心旷神怡，小鸟，阳光，还有就是围棋。
　　“你最近的战绩还行吗”坐在对面的父亲问着我，他问不代表他不关心，我知道我的每次比赛他都在看。
　　“赢了十二局，输了三局，和了一局”我恭恭敬敬的回答着，耳边传来的是院子里竹筒敲击着岩石的声音。
　　“……”父亲沉默不语
　　“父亲”我突然发声，我知道这样是很不礼貌的，但是……“我有个请求”
　　“哦”父亲很惊讶的看着我，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乖巧的我很少有要求，唯一的要求无非是要谁下棋，“说吧”
　　“我想搬出去住”
　　沉默在我父子之间蔓延着，充满着疑问，不解。
　　“好吧，”我一惊，没有想到父亲会这么爽快的答应“但是你必须先和我对一次局，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棋力，如果我觉的可以，我就可以让你搬出去”
　　我点了点头，随着父亲去了棋室。

　　“我输了”我低着头，不想让父亲看见我眼睛里的不甘，一点，只差一点，我就可以……
　　父亲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整理的棋子，然后起身，打开门，再要走的时候，说“如果要走的时候，和你母亲说一声，以后有空的时候，就回家看一下”
　　“啊，”我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父亲
　　“鸟儿长大了，是应该让他飞的时候了”父亲看着天空，感慨的说
　　“对了，小亮”他突然回头很认真的问我“是为了他吗”
　　“是的”我坚定无比的回答着父亲。

　　“实在是太幸福了，可以一个人搬出来住啊”光趴在我的房中的沙发看着棋谱
　　“那你也搬出来住吧”我从厨房帮他拿来了他最喜欢的可乐
　　“那可不行啊，我妈妈会杀了我的，再说，我搬出来住哪里，我可是很穷的啊”光一把接过我手中的可乐，一口喝了下去
　　“那……”我喃喃“和我一起住吧”
　　“和你？”光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一惊，明明和他说了什么吗？
　　“不行，不行，和你住，迟早你会被我给气死的”光很认真的说
　　“啊，为什么”
　　“因为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你的，到时候，你不是会被我给气死吗”光哈哈大笑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绝对是可能的”
　　“不可能的
　　“可能的”

　　春风不解风情啊

　　“啊，光要去广州”我看着给我这个消息的依角
　　“是啊，是中国棋院和日本棋院举办的18岁以下的联合友谊赛，本来是让你参加的，但是想到你接下来两个礼拜都有比赛，所以就把你给删掉了。”依角吃着面包
　　我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光不是没有一个人参加过这么大的比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心中的预感会这么的强烈。
　　“小亮，小亮“依角叫了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哦，对不起啊”我连忙道歉
　　“呵呵，光也只不过去了几个星期而已了，如果到时候，你真的想找人下棋就到我们这里来吧，虽然水平有可能没有光那么好，但是也不会让你感到太无趣”
　　“啊，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只是……”是啊，我只是什么啊，我打住，不想说了，只是不想光离开我，哪怕一天也不愿意啊
　　走在前面的依角没有发现我的失态，“这样吧，明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去吃一顿，也算是给光加油打气，好吗”
　　“啊，好的，我一定会参加的”我立刻回答到

　　“各位，干杯，祝光在中国取的好成绩”依角提议着，大家一起举杯庆祝
　　“光，你一定要好好干，如果输了的话，不要回来见我们啊”和谷抓着光的头发，大叫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放心了，和谷，把你的手拿开了，疼死了”光的一脸苦相难看的不的了
　　“来，唱歌，唱歌”苍田先生开始兴致勃勃的打开了歌谱，开始唱歌，然而，我们已经做好了逃开现场的准备。“别走啊，你们都给我回来，我的歌声，你们肯定都没有听过，很美妙动人的。”回答苍田先生的是一阵阵的冷风。

　　“喂，亮，你在想什么啊，从刚开始到现在你一句话也没有讲啊”光果然发现了我的异常
　　“……”我没有说，只是盯着他看。
　　月亮开始遮住了她那张洁白的脸，她……也不忍心看吧
　　“喂，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不要这样了，看的我直发毛”光的神经是少了一个根的
　　“没什么，你在中国的时候，要当心啊……”我还没有说完，光就打断我说“安了，安了，我又不是六岁小孩，再说也不是我一个人去，还有领队他们，放心，死不了的。”
　　“不许你说这个字”我突然很生气的说“你要一直和我在一起，一直要下棋，一直到，一直到……”我说不出来
　　月亮已经完全隐到云中了，暗暗的，这样也好，光看不到我的样子，否则，他一定会知道的，一定会的，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再隐藏。
　　“你说什么啊”光笑着说“我们当然要在一起啊，因为有一天我一定要超过你的”
　　“那万一有一天，你真的超过了我的话，那你就会离开我吗”
　　“不会的”光肯定的说，“即使有一天我超过你，但是你马上就会又超过我的，我们两个会永远在一起下棋的。”
　　我的心突然松了下来，嘴角咸咸的，原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咦，你怎么哭拉，是不是这次中国之行，你没有去难过啊，这有什么关系的，我一定会代你好好下的。”光急忙安慰我
　　“你这个大笨蛋”我流着泪，低声的说。
　　“啊，你说什么啊”光没有听到
　　“你这个大笨蛋”我对着天空大叫。

　　“哇，你竟然有那个本因坊历年的棋谱啊”光看着我的藏书兴奋不已
　　“那是我爸爸给我的十岁的生日礼物啊”我低头在做着汤面，本来以为可以好好吃一顿的，但是没想到被苍田先生的一首歌给害的只好躲回家里吃。
　　“有一个能下围棋的老爸真是不错啊”光抱着头走到了客厅，我已经把煮好的面放在他面前了 “哇，好香啊，你烧的可真不赖啊”
　　“因为母亲经常要陪父亲出去下棋，家里又不喜欢请佣人，所以有时候都是我自己烧饭”我把味之素放在他面前
　　“哦……”光下面的话已经被他吃面条的声音给代替了
　　我并不饿，吃的就很少，但是我看到光吃面条的声音我已经觉的很幸福了，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啊，好饱啊”光终于在解决自己的民生问题之后，一下子趴到了我的沙发上，再也动不了了。
　　“吃了四碗，能不饱”我收拾着碗筷，笑着说“叫你吃慢点，又没有人和你抢”
　　“早点吃好，就可以有多点时间和你下棋了啊，我可以是为了下棋才到你家里来的了”
　　手突然顿了一下，我颤颤的问“哦，也就是说是为了下棋才和我在一起的吗”
　　“当然了，难道你不是为了下棋才和我在一起的吗”光依然没有发觉我话语的不对
　　“我……”我没有办法回答，应该说不敢回答，怎么回答，是“是”还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低着头，尽量不想让光看到我的眼睛“我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都在一起，不只是为了围棋而已”最后一句话，只有我能听见。
　　“那就好了，快，快，等会在收拾吧，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好好的和你在拼上几局，我肯定会赢你的。”
　　“谁说的，我才会赢你”说到棋，我不认输的个性又上来了
　　“那也要比过才知道，哼，来吧”
　　月亮又慢慢的露了出来了。

　　“啊，这次的比赛好像很艰难啊”
　　“是啊，没有想到中国那方面很强”
　　“本来以为只要呆几个礼拜就可以，结果呆了一个月还没有回来”
　　“你们听说了，好像现在香港那里在流行什么病呢”
　　“不要胡说了，报纸上都没有说呢，肯定没有问题的。”
　　“这倒也是了，希望他们能快点下好，早点回来”
　　“是啊，拖了这么久，真有点让人不安啊 ”

　　说的两个棋手已经走远了，在自动售卖机面前的我却一个字也不漏的听到了
　　是啊，时间太长了，预计只要呆两个礼拜的日本少年围棋队，却在中国呆了已经有一个月了，尽管日本棋院已经打了电话过去，而中国那方面给出的消息一直是比赛过于激烈，很多棋局都是平的，要重新下。后来领队也打过电话来，说出的原因和中国一样，大家才稍稍放下心，但是我心里的那种不安却越来越的强烈，光也只在刚开始的一个礼拜打过几个电话给我，给我说了一下情况，接下来的几个礼拜，却没有打过一个来，去光家拜访，他们家也这样，第一个礼拜收到过几个电话，后来就一直没有收到过，倒是领队打过几个，说一切都很好，因为光要努力下棋，所以没办法分心。那么我心中的不安又从哪里来呢？

　　想归想，我的脚步已经到了棋室，不同于以往，本应安静的棋室闹哄哄的，里面还夹杂着苍田先生的声音，“奇怪，”我暗想，“如果没有老师在，大家吵点是没有关系的，但是现在苍田先生都在，怎么还这样”
　　我打开门，看见里面好多人拥在一处，好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是棋局吗”我笑着走上去
　　大家一看见我，立刻就安静下来，互相散开了，而这样，我看见大家围着的那个人，是越智，他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一看见立刻就藏了起来。
　　这种气氛，这种眼光，让我的不安到达了极点。
　　“是什么”我问答，但是声音已经开始不对了。
　　“啊……，没有什么”越智不敢盯着我，把头转向了苍田先生。
　　我立刻随着越智的目光，看向苍田先生
　　苍田先生没有想到，越智竟然会把烫手山芋丢给他，一时说不出话
　　我又把目光转到了依角，和谷，他们不是别过头不看我，就是干脆离开棋室。
　　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光的事情，否则他们不会这么看着我，不会用那么可怜的眼光看着我的
　　这时候的棋室很安静，很安静，安静的可以掉下一颗针，都可以听的到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在慢慢的变了，变的越来越冷了“是不是光出了什么事情” 我一个一个字的问着苍田先生。
　　“啊，你怎么知道”说完，他立刻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又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果然，果然，我心中的不安变成事实了，那光呢，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又把目光投到越智身上，越智知道，越智知道我的一切，他一定会告诉我的，我的眼光里充满着哀求：告诉我，告诉我，越智，求你。
　　越智也许不忍心看到这样的我，清了清喉咙说：“亮，光……”
　　依角连忙阻止“越智，不要说”
　　“他总有一天要知道的”越智没有理会依角的请求“亮，你要听着，光要乘明天的飞机回日本，但是……”他顿了顿，他还在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我
　　我已经什么都不顾了，上前一把抓住他说：“但是，但是什么”
　　“但是你现在根本见不到他，他一下飞机，他就要被送到医院去隔离，因为他已经被怀疑在广州染上SARS了”
　　“越智，你……”
　　“你怎么就说了呢”
　　大家责备的声音一起涌向了越智，但是我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SARS,什么叫做SARS，那是什么病啊，我怎么以前都没有听说过
　　为什么要把我和光分开，为什么？
　　我想急忙跑出棋室，去院长那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我眼睛一黑，看不见棋室的门在哪里
　　只听到大家大叫“亮, 你怎么了”
　　可是这不是光的声音。
　　我已经完全陷入黑暗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