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预备 ...
-
枝叶茂盛的梧桐树围绕着老旧的建筑肆意生长着，脱落的墙皮要掉不掉地挂在楼房外，生着锈的铁门被紧紧关上，门口的小亭子里传出了清晰的呼声。
整个少年院漆黑一片，唯有一旁的路灯射出暗淡又微弱的光芒。
后藤唯站在少年院外，戴上兜帽与口罩，昂起头，仔细观察着这所建在西东京市郊外的少年院。
少年院的围墙被筑得很高，围墙上还悬挂着由四条平行电线组成的电网，挂着多个「高压危险」的提示牌。
“啊嘞，真是难搞啊。”
后藤唯苦恼地叹了口气。
他并非没有进去的方法，只是想要将自己伪装得更无害罢了。
站在他身边的漏壶嗤了一声，屈膝往上一跃，便站在了电网上。
这种东西能防住人，却防不住身为诅咒的他。
漏壶低下头看着后藤唯，将嘴角拉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转身往下跳去，稳稳当当降落在地。
他们今晚会出来，就是为了寻找出能够孕育咒灵的地方，让那根被用来测试宿傩实力的手指物尽其用。
他们有去过医院，有去过学校，甚至连公墓都去过了，而这处少年院是最后一个选择。
“真不知道夏油为什么非要来少年院。”漏壶冷哼一声，他完全不用担心自己所发出的动静惊扰到人类。
“因为少年院里有很多完全没有底线的小朋友哦~”身旁兀的传来青年清朗的声音，他似乎心情很好，连句末的尾音都是上扬着的。
日本的少年院分为许多种，而西东京市的英集少年院属于中等少年院，收容的是身心没有明显障碍、年满16周岁以上未满20周岁的少年|犯。
漏壶瞥了他一眼，硕大的眼睛中出现了一丝愤怒，他道：“不要神出鬼没的！”
漏壶刚才完全没有听见后藤唯的脚步声，如果后藤唯是敌人，偷袭他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这让漏壶感到了些许不安，他的脾气让他直接将自己的不满表达了出来。
“嗨嗨，知道了。”
随口敷衍了一句，后藤唯从兜中摸出了一截手指，手指外还紧紧地缠绕着一圈圈符纸，明黄色的符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
“放在哪里好呢……”他嘟囔一句，手中还不时地抛玩着那根手指，符纸与粗糙的手掌摩擦，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漏壶环视了一圈周围弱小的同类，将视线聚集到疑似少年院宿舍楼的天台上。
一个小黑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喂，夏油。”
他喊了一声，目光仍旧锁定在天台上。
后藤唯听见他的声音，扭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眼睛微微瞪大，整个人都表现出一副“我很无害”的模样。
漏壶并没有看见他这个表情，不然肯定会一边跳脚一边吐槽后藤唯扮猪吃虎、虚伪、不安好心。
“做什么，漏壶？”
“你看那边，”漏壶回过头，伸出食指往天台指去，“那是……一团浓缩的咒力？”
以咒灵良好的视力，自然是能看到清黑点是由什么所构成的，但这团咒力的出现，让漏壶产生了一个想法。
养蛊——
将手指放置在那团浓缩的咒力中，让弱小的咒灵互相残杀，最后生长出来的那只，就会成为吞下手指的最强咒灵。
“是的哟，漏壶是想到了什么吗？”后藤唯顺着他的手指抬起头，在惨淡的月光下，那团漆黑的咒力格外明显。
“把手指放进去。”漏壶咧开嘴，露出满口黑牙，“选出最厉害的咒灵吞下手指。”
他倒要看看，两面宿傩有没有解决那只咒灵的能力。
后藤唯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可以是可以啦，不过我觉得还是要下个账吧？”
如果将拆开封印将手指放入咒力团中，被吸引而来的诅咒就会聚满这所少年院，「窗」也会被这突然爆发的咒力所吸引，还没等选出最厉害的咒灵，手指就会被高专收集到了。
“那你布账，”漏壶兴致勃勃地对着后藤唯伸出手，“手指给我。”
漏壶：既然「夏油杰」是诅咒师，还在咒高上过学，那布账的事情就交给他吧。
“还真是不好意思啊，”后藤唯无奈地勾着唇，将手指上的咒符拆去，“由于一些原因，我不能留下属于自己的咒力残秽哦。”
“那你说个什么！！！”漏壶接过被后藤唯抛过来的手指，头顶的火山因为后藤唯的这句话“咕嘟咕嘟”地响了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喷发。
“哎呀——”后藤唯拖长语调，宛如撒娇的少女，“可是小漏壶可以学习怎么下账的嘛~”
“……”
漏壶罕见的沉默了一秒，一股恶寒从背后升起，他咬着牙看向后藤唯，隐约能听见牙齿摩擦时的声响。
“怎么布账？”
_
在离开少年院后，后藤唯作别漏壶，回到了久违的盘星教，在穿过那冗长的密道后，再次站定在夏油杰的床前。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青年带着笑意的眉间，又落到那勾起的嘴角上。
「你好像也在他想象的幻境里面哦。」
秋井城的话似乎又在后藤唯的耳边响起。
夏油杰到底看见了什么呢？就连躺在床上都会笑得如此的温柔。
后藤唯坐在夏油杰的床边，轻轻地叹了口气，手上结印的动作停顿下来。
不能召唤秋井城，他不能趁夏油杰失去意识的时候偷窥他所处的幻境，不过有他的幻境……又是什么呢？
后藤唯靠在墙上，微微仰起头，凸出的喉结在昏暗而又暧|昧的灯光下格外性感，他闭上眼，在这熟悉的气息中慢慢睡着了。
体内的生物钟将后藤唯从睡梦中唤醒，他转动了一圈酸痛难耐的脖子，骨节摩擦的脆响在这间狭窄的卧室内响起。
后藤唯捂住腰，从椅子上站起，眉毛紧紧皱成了一团。
昨晚上似乎是做梦了……
他梦见什么了？
不过，这种浑身酸疼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就不应该在这里睡觉。”他自言自语一句，将密室的门推开，粉红色的脑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吓得他差点一拳打了过去。
“诶，齐木君？”
后藤唯疑惑地挑了挑眉毛。
齐木楠雄来找他，是有什么事吗？一般来说，为了维持自己的平静生活，齐木楠雄是不会主动找他的，除非是一些特别着急的关于他的事情。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
齐木楠雄将笔记本塞到后藤唯手里，又抬步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面无表情地散发着怨气。
昨晚上他做了个预知梦，两个相同灵魂的碰撞让整个世界陷入了混乱——
不单单造成了时间线混乱，还让各种各样if线的人乱入到这个世界，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而且……
齐木楠雄生无可恋地看向后藤唯。
他半夜被那个预知梦吓醒，却发现这个人被封印的记忆松动了，又连夜跑过来将其封印，还再次加固了五条悟虚假的记忆，拿走了引起五条悟回忆的笔记本。
他所承受的这一切不属于普通人的日常，都是后藤唯带来的！！如果不是担心后藤唯再黑化，他才不会做这么多！！
想到这里，齐木楠雄的怨气快要凝成实质了，若不是他身为超能力者，恐怕特级咒灵就要从他的怨气中诞生了。
后藤唯打量着手中的笔记本，一脸不解地跟着齐木楠雄坐在了沙发上。
“齐木君，这本笔记是有什么用吗？”这句带着疑问的话语刚落，后藤唯就自顾自地将笔记翻开，上面熟悉的字体让他怔愣了一下。
他拧着眉头仔细地阅读着笔记。
一个个形状优美的方块字整齐地排列在笔记本上，似乎被打乱了语序，每个句子都句意不明，还有着许多无法分辨读音的生僻字。
【璽瓛的好我嶳慸。】
就像这句话，后藤唯认识的字只有三个。
这对于他来说，有相当于无了。
后藤唯抬起头，抽搐着嘴角看向齐木楠雄，用心声微微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无语。
【你似乎忘记了下个月是什么日子。】齐木楠雄在那隐约带着控诉的注视下，丝毫没有觉得心虚。
后藤唯这才想起来，他好像就是这个时候来到了这个世界的。
难道齐木楠雄还要帮他庆祝来到这个世界第20周年？
齐木楠雄露出了死鱼眼：【我的意思是，少年院那后面的树林会出现另一个你。】
后藤唯轻轻吐了口气，脸上闪过了一丝怀疑。
他怀疑的并不是齐木楠雄所说的话语，在他脑子中，齐木楠雄一直是一个靠谱的人。
ps：除了看见虫子的时候。
他所怀疑的，是［现在的他，真的是他吗］这个带有哲学意味的问题。
他不会是什么外星生命吧？
也不会是什么原住民得到了穿越者的记忆吧？
更不会是什么夏油杰转世吧？
最后一句划掉，他肯定不是夏油杰的转世。
不过，人的灵魂不是只有一个吗？
“世界上，不是不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后藤唯的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说出的话语嘶哑无力。
所以他之前在诅咒据点做的那个梦，就是他要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预兆，而不是单纯的回忆吗？
【是不能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如果有人意识到你们同为一体，世界会因此而混乱。】齐木楠雄淡淡道，【并且，他绝对会引起五条悟的注意。】
齐木楠雄相信后藤唯明白他未道明的话语。
后藤唯自然也明白齐木楠雄的意思，即使从前的他躲躲藏藏，也始终会露出马脚。
现在的五条悟更加谨慎，一旦发现以前的他，做的第一件事绝对是去墓地，然后发现他并未死亡的事实。
而且，以五条悟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他一定会接近从前的后藤唯，甚至还有可能把他忽悠到高专。
这绝对会扰乱他的计划，不过……
反而会有人替他吸引五条悟的注意了，利用自己怎么能叫利用呢？
如果真的是另外的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所采取的行动绝对会是优先保护自己性命。
原来的他，绝对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甚至有时候都有些小市民思想的普通人。
况且他也不算真正的夏油杰，即使被发现假死，后藤唯也有plan b。
“齐木君，我有个想法，你觉得……”
“可以吗？”
齐木楠雄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后藤唯真是个可怕的人。
他道：【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预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