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信念 ...
-
祓除咒灵的日子过得很快，四月的樱花渐渐凋零，而枝头上的绿叶也更加葱郁，高专的周围开始出现紫阳花的身影。
刚从大坂做完一个任务回到高专的后藤唯驻足在紫阳花旁，细长的眼睛痴痴地望着那团团紧凑颜色艳丽的花朵。
紫阳花有一个花语名为希望。
他俯下身，轻柔地抚摸过那如同精灵般美丽的的花朵。
“后藤学长？”
身后传来少女疑惑的声音，后藤唯转过头，棕发少女对着他挥了挥手。
“真的是你呀，好久不见。”
家入硝子笑吟吟地走了过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她瞥了眼盛开的紫阳花，道：“欸……七月份了吗？”
“硝子，好久不见。”后藤唯微微一笑，“五条和杰呢？”
“好像是一起去完成祓除一只一级咒灵的任务了。”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本来打算和他们一起去的，没想到上面还不允许了，不过也好，还能好好休息一下。”
作为珍贵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家入硝子成为了上层眼里的学院之宝，较为危险的任务一般不会落在她的身上，而她本人也乐于空闲。
后藤唯盯着她眼下的青黑，眉头微微聚拢，“最近没有好好休息吗硝子？”
家入硝子视线落在紫阳花上，整个人都懒散了下来。
“压力有点大。”她委屈地说着。
听见这句话后后藤唯扑哧一笑，他挑事地说道：“哈哈哈哈哈，是和他们做同窗压力大吗？”
“后藤，背地里在跟硝子说什么我的坏话呢？”五条悟不满的声音传来，“我都听见了哦！”
跟着他旁边的夏油杰无奈地和后藤笑了笑。
刚来到高专的五条和夏油就被推荐为二级咒术师，过了考核后便一直呆在一起做一些二级以上的任务。
刚才在涉谷做任务的时候又出现了五条悟给辅助监督施压的情况，虽说夏油杰也觉得做任务的时候有人要在外面看着很烦，但作为一个好学生，夏油杰对外一直采用温和的态度。
“我可没有说你坏话啊，五条你听错了吧。”后藤唯扫过夏油杰脸上的划痕，顿了顿，关心道，“杰的脸……”
夏油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飘忽了一秒。
“杰收服了那一只一级咒灵~”五条悟笑嘻嘻地举起手，“为了和我争夺第一时间能祓除咒灵的位置不小心被我抓了一下脸哦！”
家入硝子听见这句话撇撇嘴，嫌弃道：“你们两个好幼稚啊！！”
“哈？？你居然说我幼稚！？”幼稚鬼五条悟歪着嘴，不满地嚷道，“杰才是最幼稚的，为了能得到后藤的认可，一直不停地……唔！”
夏油杰捂住了他的嘴，面带微笑咬牙切齿道：“悟，不是说新买了满天堂的switch要和我一起玩吗？”
他尴尬地对着后藤笑了笑，扯着五条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说的明明是他们两个都很幼稚啊。”家入硝子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无语地吐槽道，“悟居然曲解我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后藤唯拍了拍家入硝子的肩膀，开解道，“硝子，过了这么久，该习惯了。”
“嗨嗨！对了后藤学长，”她抬起头一脸八卦地询问道，“听歌姬学姐说你最近在备考东大啊？”
听见这句话后后藤唯脸上的笑容一僵，打哈哈道：“哈哈，是啊。”
他来这个学校就是为了东大的学籍，没想到自己都是特级咒术师了，上东京大学还要考试……如果不考试，单凭咒术师的身份又只能读宗教学专业，后藤发誓自己完全信仰科学，只能含泪拾起了小学课本（x）。
“说起来，我也想读东大的医学专业呢，”家入硝子摸着下巴思索着，“听正道说来高专能保送东大……”
后藤唯在心里苦笑道：假的都是假的！
_
夜蛾正道通知在校学生七月底会放假一周，一年级的三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而后藤唯为了腾出放假的时间，前两个月都在疯狂地做任务。
他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慢慢悠悠地晃到了一年级所在的教室，里面正好传来三人停机放假后惊喜的叫声。
‘还是孩子啊。’
后藤唯嘴边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在夜蛾走出教室后笑眯眯地凑到了夏油杰的跟前。
“杰，放假打算回家吗？”
“哈？？你这家伙怎么又来了。”五条悟将自己的眼镜放在桌上，两只腿交叠在一起，“杰放假回不回家关你什么事。”
“要尊重前辈啊，五条。”后藤唯挑了挑眉。
家入硝子将五条悟的墨镜戴上，趴在桌子上偏着头看幼稚鬼们吵架。
五条悟撑着脸，对着后藤翻了个白眼，“无良前辈不值得尊重吧，刚见面的时候装作贤良的样子，背地里其实是一个坏心眼的眯眯眼，切——”
听见五条悟这句话后，后藤唯没什么反应，倒是夏油杰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夏油杰总感觉五条说的其实是自己，毕竟也有出现过出任务时，辅助监督以为他是后藤唯不让他和五条悟一起进去的情况。
而自己也经常对悟做一些无关紧要的恶作剧……
例如给他的喜久福里加点芥末什么的。
“应该明天吧。”夏油杰迟疑地说道，“三个月没回家，我有点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的父母都是成年人了，难道还要你去照顾吗。”五条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
“但是他们都是非术师，如果他们遇到了咒灵，完全没有办法反抗吧。”夏油杰勾起唇，“既然我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不能好好保护他们呢？毕竟——”
他眼中闪耀着坚定的光芒。
“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
家入硝子听见夏油杰这句话就知道他和五条悟又要开始“谁对谁错”的辩论了，趁二人还没有彻底打起来，赶紧摘下戴着的眼镜跑路了。
后藤唯看着家入硝子的背影愣了一下，不安如同跗骨之蛆笼罩在他的心头。
“呕——”五条悟干呕了一声，“你又在说你那套正论，我都说了我讨厌正论了。”
“况且给咒术施加意义的你才是弱者吧！”
“既然我拥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能用来保护非术师？”夏油杰的眼神冷了下来，“强大理应保护弱小。”
他的手紧紧地捏在一起，像是一把枷锁，将这个信念坚定地锁在自己的脑中。
“哈——？杰，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什么……？出去说吧悟！”
“才不要~你一个人去啊。”
夏油杰怒视着五条悟，青筋暴起。
后藤唯移了把凳子坐在夏油杰对面，他将夏油杰紧紧捏着的手松开，直视着夏油杰的双眼，认真而诚恳说出自己的想法——
“杰，你太天真了，天真得甚至有些傲慢。”
后藤唯作为高专里现在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也是和夏油杰同样的咒灵操术，夏油杰一直都很敬重他，又因为他们长相十分相似，像是亲兄弟一般，这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
听见自己敬仰的前辈说出类似于否认自己的话，夏油杰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全世界的非术师那么多，你每个人都要去保护么？况且，非术师全部都会是好人吗，如果是恶人你也要去保护么？你所保护的人杀了另外一个你保护的人，该怎么做？”
夏油杰怔住了，沉思着开口说道：“我早已知晓人世间应有的丑恶，也没有人是完全善良的，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已。”
“弱者生存，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不要一直坚持‘扶弱抑强’的那套说法，他们未必需要你的保护。”
后藤唯否定地摇摇头，“你将自己所处的地位放得太高了，杰。”他的眼里流淌着的，是长辈的关切，“当你真正见识到人类的丑恶时还能坚持下去么？”
“……那我再举一个例子吧。”
后藤唯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所保护的非术师，伤害了你的父母呢，你会怎么做？又或者是，你所认为的弱者——非术师伤害了术师，你会……怎么做？”
非术师怎么伤害术师？
这个说法根本不成立吧！？
夏油杰捏紧拳头，他坚定的信念又一次遭受到了伙伴的质疑，那因为吞食咒灵玉而痛苦的心，再一次开始动摇。
小时候，夏油杰发现自己能看见那些丑陋的咒灵，他害怕地将它们的存在告诉父母朋友。
朋友们说他是个骗子，这样说只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渐渐地都不和他一起玩了。
父母以为他得了精神病，担心地将他带去了医院。
于是，夏油杰学会了假装“看不见”，“合群”这个词成了他的目标，在学校里当一个三好学生，在家里当乖巧懂事的孩子，这样周而复始着别人眼中“正常”的生活。
但从他发现自己能将那些咒灵消灭祓除的那一刻，责任感也油然而生。
我是特殊的，我要保护看不见的人——他不止一次地这样对自己说，于是难以下咽的咒灵玉变成了他每天必吃的“食物”。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我这样做是对的吗？
付出与收获的不对等，让他无数次在深夜里纠结着挣扎着——深深痛苦着。
如果真的呢，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该怎么做？
那就杀……不行！
“……我不知道。”骄傲的少年低垂着头，眼中充斥着迷茫，可内心里一道罪恶的声音却在不断重复着“杀掉他们”。
一直在保持安静的五条悟说话了。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杀了他们不就好了？”
后藤听见他这句话扑哧一笑，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他道：“虽然说这样也可以，但是也太罔顾法律了吧。”
他的视线划过正在自己内心经受折磨的夏油杰，轻声道：“非术师的事情就让非术师来解决，如果是关于自己在乎的人……”他停顿了一秒，接着道，“那么，就先悄悄揍一顿吧。”
当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时，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甚至高尚的。*
“哈？？你这家伙不也说的歪理吗！！！”五条悟不屑地哼道，“要我说还是杀掉好了。”
“后藤学长，悟，”夏油杰抬起头，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我会试着去改变自己的想法的，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所以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吗！？”
后藤唯高举双手。
“诶诶！？”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