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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明艳灿烂万人迷(3) 准确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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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在确保“万人迷光环”无法投放的情况下,确认明宴的死亡。
介于第三次动手失败,祁尔不得不考虑其他手段。倒霉的是,他进入该坐标点使用的并不是自己的权限。这导致了他任务完成手段极度受损。
比如,权限界面的“身娇体弱易推倒万人迷光环”,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祁尔叼着烟,顺手摘了朵鹅卵石路边的花。他移动到对着明宴新病房窗户的花园,仰着头和正巧探出头的明宴对视。他挥挥手,举起玫瑰花。
就如同那一夜,要求李尧用弟弟换荣华富贵的祁二,对明宴举起酒杯。酒杯底部,沉淀着令人万劫不复的东西。
万人迷科规则第一条:在尽量不偏离人设的条件下,最大程度的完成任务。
倘若祁尔接收到的剧情,真的是以明宴的视角讲述。那么,在明宴眼里,原身祁尔就是一个玩得很花有些手段的家伙。而李尧,就是帮凶。
原身爱美人美酒,明宴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到手了就是心尖宠,没到手就是野猫。
明宴站在窗口,俯视着祁尔。
刚刚意外的爆炸,导致他所在的病房所有设备坏掉,无法继续待下去。护士带他换了一间病房。
旁边就是李尧。
他不相信这件事是巧合。
刚好,祁尔也不相信。
“我故意的。”听到祁尔的问题后,李尧削着苹果说:“你不是喜欢明宴吗?我们打过赌,你的手段得不到明宴,就好好追求他。祁二少不会出尔反尔吧?”
祁尔想反驳,结果原身还真说过这句话。他张张嘴,问:“我怕他在床上再捅我一刀。”
李尧满不在乎:“估计他也怕。”
得。
祁尔抢过李尧的苹果,咬了一大口:“我们可真是不怕死组合。”
李尧纠正:“是你。”
“真棒。”祁尔笑。
目送着祁尔控制轮椅离开,李尧举起水果刀,刀尖正对着祁尔心脏,扔出。门外,祁尔转头,看到透出木门的刀尖。
按道理来说,李尧应该是最想祁尔死的人。
毕竟,搞破李家的是祁尔,反过来充当好人的也是祁尔。
觊觎李尧爱人的是祁尔,真的动手的也是祁尔。
祁尔认认真真想了想,要是有人想睡自己的老婆,他也会动手的。
不过……
“咚咚咚。”
明宴在厕所听到敲门声,不动声色地轻轻敲碎玻璃杯,将一片一块尖锐的玻璃藏在袖子里。然后他泰然自若地打开门。
“明宴。”李尧拎着吃了一半的水果篮,递给他:“我来看你。”
被看望者也没有太意外,只是淡淡地说道:“心意我领了。”明宴拒绝李尧的水果篮,但李尧硬生生塞进他手里。他握着篮子想松手,李尧摁住他,贴耳说:“你知道吧,一场没有死亡的意外,你没有办法上纲上线。你动不了祁二少。”
他还贴心地按住明宴的手:“不要做鸡蛋碰石头的事。”
反应过来的明宴,拎着水果篮,神色晦暗不明。他一只手摸到水果篮里的刀,刀刃划破他的指肚。
而这里发生的一切,是远在几公里外的祁尔不知道的。
作为一个任务者,祁尔投放的身体会为他的行动提供便利,同时也掣肘着祁尔的手段。原身祁尔的爷爷,白手起家,一辈子干干净净,熬过了二代败家的祁父,等来了叛逆的孙子。
“碰那种东西!”
祁爷爷高高举起教鞭,一板子打下去,打得祁尔脑瓜子嗡嗡响。老年人一辈子硬骨头,在儿子孙子这里折了大半。他求爷爷告奶奶,好说歹说把孙子先摘出来。
“我让你一天到晚跟些狐朋狗友搅混水!色戒!色戒!你迟早有一天跟你爸、跟我那不孝儿子一样,被人捅死在床上!你个混球!现在跟我硬气!”
祁尔跪在花园铺的鹅卵石上,背后的白衬衫皱皱巴巴,渗出血。他木着脸,咬牙没吭一声。
老爷子年轻时当过兵,老了越发注重锻炼健身。他手底下没个轻重,打得祁尔苦不堪言。
他身上的烧伤还没有好全,伤口开裂,嘴唇彻底没了血色。摆着一张白脸,不看人,不求饶,一股子死鸭子嘴硬脾气。
打累了。老爷子就接过小儿子递的茶,把教鞭给祁尔他小叔,坐在一边开口:“我本来不保你。”他抿一小口茶,“看在你是我老祁家长孙的份上,给你三个月,先查清东西哪里来的。再处理那个明老头外孙的事。”
祁小叔听这话,明白老爷子这次就没打算放过祁尔。他暗暗叹口气,替祁尔默哀三秒。
“不过,”果不其然,老爷子又说,“清白的,就逃过一劫。不然,我就看看,铁窗关不关得住你这条滑泥鳅。”
上好的瓷杯一搁。老爷子冷哼一声离开。小叔则恭恭敬敬地把教鞭请回了祀堂。
祁尔低着头,仿佛对一切毫无感知。
几分钟后,祁尔挪了挪腿,踉踉跄跄爬了起来。仅仅站了几秒,他就头晕眼花地跌倒。
老爷子下手真重。他脑子一阵一阵的眩晕,耳朵嗡嗡的。
说真的。任务做了那么多次,头一次被理所当然地打成这样。看样子万人迷科也不是那么好混。
最终祁尔是被小叔亲自拎回医院,并且被迫在床上躺了四天。第五天他才堪堪能爬起来自己坐到轮椅上。
顺便去送了明宴出院。
那天晚上,祁尔虽然引爆了煤气,但实际煤气浓度并没有达到爆炸的程度。全靠祁尔自带的一个外挂。
他摸到口袋里的打火机,没忍住骂出口。
鸡肋外挂。
显然,明宴恢复得非常好。站在阳光下,还是那个漂亮得如同海中塞壬的模样。祁尔杵在医院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有点燃。明宴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目光波澜不惊。
他手里有一捧花,倒映在玻璃上,透过去,花的影子落在祁尔怀中。
很久后,祁尔滑动轮椅,将烟扔进垃圾桶。
“全好了吗,就出院?”他问。
明宴笑着:“好得差不多了。倒是你,怎么想着来送我。”
这话说的。祁尔想,搞得他们不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反倒像几百年的朋友一样。
不过,祁尔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想送你一程。”
很久很久以后,明宴回想,他和祁尔斗的这些年,唯一一次心平气和的谈话,恐怕就是医院前,隔着玻璃门的谈话。
以至于最后,都没有办法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