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疯子病情加重》顾沉箫

3、碎月与云 司祁把

　　司祁把竺寐送到了徐老师的办公室门口，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竺寐看着他转过一个墙角消失不见，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走进办公室的青年容貌极美，微笑的样子安静又乖巧，这让徐锦州一瞬想起了他月末考核枪枪爆头变异怪物时疯狂又愉悦的笑。
　　“和程曦他们配合的如何了？”徐锦州挥手示意他坐下。竺寐拿出自己说了好多遍的说辞，表情都没怎么变过：“还好，前辈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你们半个月之后就要去西边了，提前叫你过来的原因就是需要你去库房一趟，我已经叫物资那边给你们拨了不少东西。”徐锦州顿了一下，盯着竺寐的眼睛，“希望你们注意安全，尤其是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从库房出来的竺寐因为过度使用异能，脸色有些苍白，心情却很舒畅。他漫无目的的沿着学校的小路走，天空半暗，夕阳的光辉依旧在西方天空弥漫，上弦月便已经挂在高空。

　　天完全黑了下来，竺寐现在被堵在建筑的死角。
　　张文斌偶遇了他。也许是看竺寐没什么武力值，他没叫自己的跟班，得意地把竺寐压在角落。
　　竺寐骨骼匀亭，身形高挑，但是依旧比张文斌低了半个头。他抓着竺寐的胳膊抵在墙上，低头细细品味他美丽惊慌的脸。
　　竺寐的睫毛抖个不停，透亮的眼仿佛弥漫着一层雾气，有些恍惚，神智好像有些不清醒。“不要，不要这样，我不想……”他突然开始绝望无助地大喊：“救命，救救我，有没有人——”张文斌急忙松开竺寐的右手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呲牙，想咬一口竺寐白腻的脖子，还没碰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捂着竺寐嘴的手一阵剧痛袭来。
　　被放开的那只手纤细修长，骨节也不大，却迅速扭断了一只骨节粗大的手。“啊！”男人一声嚎叫，痛得松了手。竺寐眼神冰冷而阴戾，没等男人再缓一缓疼痛，又用素白纤长的手把男人抡倒在地，把另一只手也折断了。
　　竺寐的笑声很好听，甜腻的，尾音上扬。他跨坐在张文斌身上，捏住男人的下巴，歪头道：“刚才你想和我求欢？”男人神情恍惚，貌似还没缓过神来，他求生欲强烈地拼命挣扎，但那双看似无力的手如铁箍一般把他钉在地上。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竺寐笑着低头和男人碰了碰鼻尖，语气轻柔暧昧：“谢谢你，但是你粗鲁的行为让我很不满。”他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中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把修长的匕首，扬手把它插进男人的手心里。“啊！！啊...”男人痛的抽搐，手心里冒出火星冲着竺寐烧来。而竺寐面无表情，浅色的眼睛沉冷森然，带着诡异的色彩。
　　烈火快接触到竺寐的时候诡异地消失不见，竺寐站起来踢了一脚身下的傻眼的人，唇角扬起，压低声音恶劣道：“我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人们都喜欢伪装，也喜欢他伪装出的样子，喜欢他温柔又善良的笑意，喜欢弱小的玩物，喜欢别人被自己掌控与压制，喜欢在感情中高高在上。而只有他——
　　竺寐向湖边走，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承受着挤压，钝痛不止。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掌下的心跳声如常。他不解地皱眉，从口袋的药瓶里倒出几粒药片，吞了下去。
　　于是胸中的钝痛缓解了许多，意识却陷入了繁乱的声色之城。这种熟悉的晕眩感让竺寐有些舒服，他慢慢坐在湖边，远眺此刻沉默浓黑的湖，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仿佛陷入了黑暗与无尽的死亡，心被高高吊起，身体也好像坠亡了。

　　就像他在拥抱我。

　　在幻觉中，竺寐又看到了年幼的自己趴在哥哥怀里哭，而哥哥冰冷的目光投向别人。

　　竺寐笑着低语。
　　风从身后吹向暗湖，穆严的风衣猎猎作响。他向湖边那个身影走去，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紧缩感。
　　离得近了，他听到了竺寐在轻声唱歌。

　　“Can you take me to the light

　　Let me catch you when we dive”

　　穆严将风衣外套披在他肩上，抱紧了他。

　　天色浓黑，灯光微弱地闪着，点点星光如河，夜蝉不知疲倦，人与人相拥。

　　竺寐挣扎着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声音低缓而阴冷：“你是谁？不要随便碰我。”

　　“半年没见，气该消了吧，不想我吗？”穆严给他系上扣子，摸了摸他苍白冰冷的脸，拉着他的手逃离黯淡之湖。竺寐跟在他身后，小指微微蜷缩。

　　我很想你。
　　但我没想到你来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