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与白谁胜一筹》枯木会逢春

12、忆

　　一年后。
　　不知不觉，欧景进入欧氏集团已经快两年半了。
　　代云告诉欧景，王边家人也惨遭毒手，未能幸免。
　　最近欧景总是失眠，即使进入睡梦，也总是会想起从前的事。
　　她会想起，以前自己被爸爸赶出来。王边妈妈收留她，给她做她喜欢的鱿鱼盖饭，给她买衣服，鞋子，带她做发型，告诉她，女孩子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还有过年的年夜饭，自己家里从不过年，更没有年夜饭。
　　王边爸爸妈妈留下她吃年夜饭，给她夹菜，给她压岁钱，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她还依稀记得，王边妈妈的细心，王边爸爸的温柔。
　　还有，王边。
　　她时常会回忆起他们初次相见。
　　在图书馆。
　　那时欧景名声很不好，几乎身旁所有人都带着有色眼睛看她。
　　唯独王边。
　　那时王边在图书馆当志愿者。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附近的人统统避之不及离开，她拿出手机玩游戏，这时王边过来：“这位同学，我们图书馆不允许玩游戏哦。”
　　她一抬头，就看见王边眉眼弯弯的笑着看着他，少年的温柔与干净体现的简直堪称完美。
　　她本不想理会，于是低头继续玩，直至她听到这样一组对话：“王边，你管她干嘛？她可是咱们这片出了名的恶名昭著，她呀，不学无术无恶不作，就是一臭婊子。”
　　“队长，我看也没有吧。”王边转头：“同学，我看你也不像坏人，麻烦你配合下，收起手机，可以嘛。”王边话语里充满了温柔与青春。
　　她闻声顿住，抬头：“你们队长都说了，我恶名昭著，不学无术，你还来招惹我？不怕我把你打了？”
　　“同学，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再说了，你长得这么漂亮，就算被你打了，我也是心甘情愿的。”王边打趣她。
　　她那时只是觉得有趣，便放下手机，继续听他说：“你在图书馆玩游戏，应该不只是单纯的蹭网吧，这的网还这么不好。”
　　“是啊，家里容不下我，把我赶出来了，我无依无靠的，又不想给姥爷添麻烦，就识趣点，来这喽。”她是笑着说的，可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心酸。
　　不难听出来。
　　王边那时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女旁人口中的臭名昭著不一样，内心其实善解人意，应该挺善良的。
　　“我带你去我的休息室吧，这个游戏我会，段位高，我教你打，在这里会影响到别人的。”王边自告奋勇，要试着和这个‘臭名昭著’的女孩打交道。
　　她那时没有说话，只是和他去了。
　　那时他至今怀念的。
　　还有她和代云见面的那天，代云问她，决定好了吗。
　　她的回答时，决定好了。
　　自己当时认为自己可以很好的获取情报。
　　可是呢?
　　牺牲了代云一只手臂不说，还将本是局外人的王边一家牵扯进来。
　　她会恨。
　　恨自己不够勇敢。
　　恨自己软弱和无能。
　　如果自己当时可以为代云说话，如果自己当年可以救下王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欧景还很清楚的记得，自己给王边办葬礼的那天。
　　阴雨绵绵，王边下葬的地方有着袅袅炊烟，地方是欧笙选的。
　　欧笙没有选择放过王边，确切的说，是没有选择放过欧景。
　　那天，欧笙命人将王边的尸体‘火化’说白了就是烧，挫骨扬灰。
　　干脆连灰都不留。
　　可欧景能怎么办呢？她现在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没有人撑腰，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欧笙叫她来点火。
　　她怎么舍得？
　　可一想到，王边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要被他们这群人。。。。。。
　　恶心。
　　脏了他的轮回路。
　　欧景挣扎，可却没用，
　　她拿起火机，朝着王边的衣服点了下去。
　　王边，这是我送你的最后一程。
　　王边消散了，彻底死了，在最爱她的这年。
　　没有人记得他，只有她。
　　记得他当时被折磨的只剩半条命，却依旧没有松口——她就是陈冰川，让她交出U盘。

　　还有王边的遗言：“我是要死了，可是冰川，你要记得，正义永远不灭，我的死，是为你扫除业障，是我熬不过去了。抑郁太苦，真的，苦。但是冰川，人间再苦，你也要活下去，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是那么光荣。我认识你这辈子，值了。你要记住，信仰不可臣服于儿女私情，生命不死，正义不灭，生命若亡，正义仍在。记住我说的话。
　　还有，我爱你
　　一生一世。”

　　欧老爷子还不知道欧笙做的这些事，不过这对兄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欧景虽说状态很不好，但是她也没有放弃调查。
　　现在偶老爷子把权力都给了欧笙，若是自己能扳倒他的话。
　　权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了。
　　不过还要表忠心。

　　三个月后。
　　欧景正在铃兰庄园里晒日光浴。
　　一群小弟在争吵。
　　欧景走过去一看，是因为一块玉。
　　欧景本就心情不好，她上前一把将玉抢了过来。
　　本来拿着玉的小姑娘猛地抬头看向欧景。
　　“这玉哪来的？”
　　“我从出生就戴着了。”
　　欧景没作声，只是将玉拿走。
　　欧景房间。
　　“这是欧老爷子当年给夭折女儿戴上的，怎么会在她那？”代云疑惑。
　　“难道说，她就是那个夭折的女儿？”
　　“你这个猜想太大胆。”
　　“可是没更合适的解释了。”
　　代云沉默。

　　又过了几天，欧景始终没有见到代云的身影。
　　直至她在河里看见一具女尸。
　　是那天的小姑娘。
　　是代云。
　　欧景心里知道。
　　等欧景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代云在等着负荆请罪了。
　　还没等欧景开口，代云先说：“我查了，你的猜想很可能是正确的，为了保住你的得，我只能这么做。”
　　欧景沉默。
　　“你走吧。”
　　代云也没说什么。
　　离开了。
　　欧景再次深思。
　　真的只有付出生命的代价，才可以赢得最终胜利吗？
　　也许是吧。
　　代云这么做又是否对呢？
　　一切不得而知。
　　代云也在思考。
　　今夜注定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