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绝症》萌新驾到

9、第九章

　　夏繁星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他是他妈妈出轨期间生下来的孩子，他出生的时候就没有人关心，他一个人躺在保温箱里。
　　几个月大的时候他被放在一个玩具车里，从早上到黑夜，运气好的话早上他能得到一杯奶粉冲泡的奶，运气不好的话就得饿一天，从来没有人给他换尿布，有时候尿多了尿液就渗透进裤子里，也没人会给他换裤子，所以他就躺在那里等着裤子被风干，尿液积攒的多了就发烫烧肉，夏繁星的大腿内侧就有一大片不太明显的伤疤，是小时候被尿液烧伤的。
　　稍微再大一点，他开始能感知到大人的情绪，从小就学会了讨好，他会用帮爸爸偷烟来换取一碗白饭，会帮妈妈洗衣服换取一点点糖，但是他爸妈经常争吵，每次他们吵架，无论谁赢了夏繁星都会被关进笼子里，像狗一样屈着身子。可笑的是他居然还觉得是因为爸爸妈妈打架怕伤害他，所以用这种方式保护他。
　　到了义务教育的年纪，他爸妈不耐烦的把他送去了学校，那他就会有大部分时间不在家，他当时才意识到父母这样打架和这样对他是不对的，然后他学着老师的话和他爸妈商量，结果招来的却是一顿毒打。
　　好像就是因为那次毒打，他父母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夏繁星以前放学回家家里因为父母打架被弄的天翻地覆，但那次毒打之后他每次回家，家里不算干净，但不会像以前那样了。因为他们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每次夏繁星放学回到家父母就像是压抑了很久一样，一定要大吵一架，然后他们不再互相残杀，而是谁吵赢了就可以打夏繁星一巴掌，连续吵赢，或者压抑不住了，就可以选工具，比如又细又长的鞭子，铁丝做的衣架。全是鞭鞭见肉又打不死的工具。
　　夏繁星从不反抗，然后他们也觉得没意思了，又开始自相残杀，不知道他们怎么了，还是他妈妈觉得这样的日子过腻了，所以选择了离婚，之后家里就只有他和他爸爸了。
　　他爸爸在家除了打牌就是喝酒，或者折磨夏繁星，用酒瓶子砸他，烟头烫他，直到有一天他爸爸来接他放学，还带他去外面吃了一碗打卤面，那是他第一次吃肉，那种美味让他久久难忘。夏繁星当时就觉得他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然后他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教他“赚钱”，所谓的赚钱就是去学校偷同学的钱，夏繁星一开始是拒绝了，他虽然在学校独来独往，但是学校的同学对他很好，见到他会和他打招呼，发作业的时候会叫他名字，还会夸他的名字很好听。
　　所以他不想去偷同学的钱，因为偷了他们的钱，他们会哭鼻子的，他不想他们哭鼻子。但是他的爸爸不会听他的解释，只会打他，这次更是变本加厉的折磨他。
　　他爸爸用绳子把他捆在楼梯口，然后脱下裤子的皮带一鞭一鞭的抽在他身上，他第一次感觉好痛，他感觉这不是他的爸爸，这是一个魔鬼，他想逃离魔鬼。
　　小孩对抗大人就是以卵击石连鱼死网破的机会都没有。之后他没办法的妥协，可能是他浑身伤疤，所以同学总觉得他楚楚可怜所以对他没有防备心，他很容易就得手了很多次。
　　他的爸爸很开心，有时候还会抱着他说你真是我的亲儿子。但是夏繁星清醒了，从他爸爸用皮带抽他的那次，他就不再奢求父爱了，他只想要逃离。
　　他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像班上其他同学一样的生活，在学校同学们对他很好，他的成绩也很好，所以老师也对他很好，所以他觉得学校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他很喜欢在学校。
　　后来他考上了最好的高中，拿到了高额的奖学金，他爸爸看到钱的时候直接把他抱起来，一口一个亲儿子，好儿子。他就麻木的受着。
　　从那以后他的爸爸就叫他好好读书，不用再偷东西了。至少这个消息对夏繁星来说是好的，他终于不用受着良心的谴责和道德的摧残去干这种违心的事了。
　　就在他以为高中他可以解脱的时候，他爸爸突然发现奖学金不是每一次考试都有的，而是三年一次，然后他的爸爸就开始愤怒撕扯他的书本，并且依然叫他去偷东西。
　　那是夏繁星第一次反抗，但是君子注定会输给流氓，他老师对他的教导让他束手束脚，所以第一次反抗他以失败告终，然后他又重操旧业，但是高中了，大家都聪明，所以夏繁星第一次就失手了。
　　那一天他被人堵在巷子里，他刚用饭米粒粘好的书本被扔进了臭水沟，他从垃圾堆里捡的背包被撕成了粉碎。
　　他被踢了很多脚，疼痛让他蜷缩在角落里，就像之前他爸妈把他关进笼子里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他以前是双脚跪地，他这次是本能性的抱住自己的头。
　　他喜欢的同学嘴里骂他扒手然后一口接着一口痰吐在他身上，还脱下裤子在他头上撒尿，奇怪的是他不觉得恶心，反而有一种习惯了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就是应该这样的，自己就是那么肮脏的人，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在这里，他就应该和臭水沟的老鼠一样，最好是死了。
　　就在夏繁星绝望的时候，突然一个篮球飞了过来，“喂，干什么呢，小心我告诉老师”这句话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他抱着头的手松了松，然后偷偷看这站在楼梯口的许日升，他穿着洁白的校服，背对着阳光。他看着许日升阳光照射在他的身后，像发光一样。
　　那群学生被吓跑了，他看着许日升走下楼梯，夏繁星立马捂着自己的头，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这种情绪，但是他害怕的却是一个大好人。他害怕许日升看到他的样子。
　　但是许日升并没有看他，而是直接越过他捡起不小心滚进臭水沟的篮球。然后他的脚步就停在了夏繁星的旁边。
　　“以后别偷了”这是他第二次听许日升说话。接着许日升走了，他的脚边放着一张大红钞，夏繁星第一次知道钞票还有红色的，真鲜艳的颜色。
　　那晚他把大红钞拿回家，他吃到了久违的热饭，他爸爸再次用那恶心的嘴脸一口一口的叫着他宝贝儿子。
　　从那之后他的脑子里都是许日升的声音，每晚反复在他脑子里蹦出来，挥之不去，辗转难眠。
　　好在许日升很有名，他很简单就打听到了他很多消息。
　　他家很有钱，他很大方经常请客，他喜欢打篮球，他的成绩很好，很多人喜欢他，也有很多女孩子给他送礼物，而那些礼物都是夏繁星从来没有见过的巧克力，听说比糖还好吃，夏繁星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糖还好吃的东西吗？
　　夏繁星再一次违抗了他爸爸的意愿，他不想偷了，许日升叫他不要偷了。他也不知道这次他凭借着什么刚硬到底，虽然没有赢，但是也没有输。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也抛弃了老师教的君子儒学，百善孝为先。他和他爸爸次次打架他都竭尽全力，可笑的是他居然继承了他们，成为了这个破碎的房子第三个破坏者。
　　但是他是开心的，夏繁星是开心的，他这辈子没有那么开心过，他突然理解他的变态爸妈为什么要打他了。
　　但是姜还是老的辣，在夏繁星高考前一个月，他爸爸直接在晚上的时候偷偷潜进他的房间，用前几天他们打架弄坏的扫帚帮狠狠的打断了他的腿，然后大晚上把他扔进了垃圾堆里。
　　当夏繁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在垃圾堆里，他想挣扎，但是浑身使不上劲，越使不上劲他越挣扎，他不认命，他不想认命。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