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偏离》贺云鹤

3、升级？ 李岚重

　　李岚重重敲了敲黑板，上面的粉笔灰刷刷落下，对着下面高声喊：“看我看黑板，看顾云干嘛？因为他是帅哥？”
　　一阵低声的嬉笑活跃过后，课堂又恢复了严肃专注的气氛，除了顾云。
　　他此刻的心里的海洋翻起惊涛骇浪平静不下来。
　　原来是这样……他就说为什么会这么眼熟，这不就是那个火锅店的臭脸男生吗？
　　他这个嘴开过光吗？今天鬼使神差的想起来他一次，就那么一次！结果他们就在一个班碰见了，还在自己前面。
　　不过为什么，他会幻想这种事情？难道他是男同吗？
　　不像啊，长的这么好看，鼻子挺挺的，嘴红红的，头发看着挺软的，刘海是不是有点长，都快遮住眼睛了。
　　宋言的脸在顾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明明只见过两面，却能注意到他不做表情时自然上扬的嘴角和有点长的睫毛。
　　宋言看着黑板也心不在焉，甚至有点说不上来的紧张。
　　［怎么回事，新同学老盯着我干嘛？我后脑勺头发翘起来了吗？］
　　［难道是我的衣领吗？还是我背后被人贴了东西！］
　　宋言手偷偷折到背后拽了下衣摆，整理了下领子，飞快的摸了一下后背。
　　［什么也没有啊，那他为什么盯着我眼睛都不转一下］
　　［他好像变态啊！！！妈妈救我］
　　顾云看着身前男孩丰富多彩的内心，最后一句话把他逗笑了，恶人先告状？还说我变态。
　　不过顾云也明白这样目不转睛盯着人家确实不太礼貌，于是侧头把目光转向了窗户外面树上的小麻雀。
　　感受到目光的消失，宋言紧绷的肩膀放松，自然下垂，内心长舒一口气，偷偷活动了一下有点酸的脖子。
　　下课铃响了，李岚走出教室的一瞬间班级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叹息和哈欠声。
　　张木南还记得自己下课要给新同学介绍班级，兴致勃勃的回头。
　　嗯？座位怎么是空的？
　　顾云早就站到了宋言旁边，看着一下课头就埋在桌洞的男孩，还以为他是困了，弯曲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没想到对方猛的抬起头，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轻车熟路的把手里发光的物品塞进桌洞。
　　顾云也被这动静吓一跳，反应过来后脸上换上了和善真诚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开口，宋言先发制人：“有什么事吗？”
　　［吓我一跳，正看小黄文呢］
　　“………”
　　小黄文……原来不是困了，是偷偷摸摸看不好意思的东西啊。
　　看着宋言一脸正经，眼神平淡的看着自己，顾云心里发笑，这个臭脸男生果然很有意思，噗，假正经。
　　“谢谢你的橡皮，同学，我叫顾云。”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新同学刚刚上课行为很奇怪，不过他都主动给我打招呼了，笑起来也挺帅］
　　“你好，我叫宋言，没关系。”
　　最后三个字是指橡皮的事。
　　顾云身体前倾，一只胳膊放在宋言桌子上，脸和宋言保持在同一水平线贴近一点距离，直视着他的眼睛，离鼻尖碰鼻尖不过一分米的距离，顾云语气轻快的问：“哪个言啊？”
　　宋言不习惯这种轻佻的动作和语气，微不可查的将眼珠转向下面，眼皮垂落，面向顾云添了几分弱势。
　　“言语的言。”
　　张木南的大脑袋忽然从宋言脑袋旁边冒出来，不满意的大声嚷嚷，“同桌同桌，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啊，你竟然不先问你可爱的同桌的名字，去问宋言这个扑克脸啊！”
　　宋言面无表情的把手放在张木南的大脑袋上，用力往后推。
　　“叫谁扑克脸呢。”
　　“切，还不让人说。”
　　顾云好笑的看着他俩的互动，张木南忽然的提问让他有点愣神，“诶同桌，你刚离宋言那么近干啥呢，宋言要是女生我还以为你要亲他呢。”
　　宋言啧了一声，不赞同的用力按了一下他的头，警告道：“别乱说。”
　　［不过刚刚的场景好像我上个月看的那本《校霸的甜心校草》里面攻第一次亲的场景诶，嘿嘿嘿嘿，怪甜的］
　　“………”
　　顾云不知道什么是攻，不过《校霸的甜心校草》这个名字，再结合宋言那会的内心框，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一本关于两个男生的爱情的书。
　　被代入同性恋了，说不上什么感觉，也没有厌恶或者不舒服，只是有点新奇的小惊讶和莫名的熟悉感。
　　他的本意是想要更加仔细的看清楚宋言的这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双眼睛不应该这样恹恹的，那该是什么样的呢？
　　他也不知道。
　　宋言头顶的内心框逐渐出现一个眼熟的课桌，两个五官模糊的男生在回放着刚刚他的动作，不过不同的是，他们亲上了啊！
　　眼看里面的两人亲的深情忘我，顾云的眼睛四处乱转，无处可逃，在瞥见殷红的舌尖后顾云下意识向内心框伸手。
　　“嗯？”
　　“嗯？”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同时发出一声重叠在一起的疑问。
　　顾云看着像烟雾一样消散的内心框，震惊的眼睛瞪大，又忽然伸出手把烟雾聚了聚，失败了。
　　虽然是失败在顾云意料之中，不过可以触碰内心框这件事已经给他带来了不少惊喜，内心暗暗琢磨：“难道我的读心术升级了？”
　　还没开心多久，低头就看见了宋言和张木南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
　　张木南疑惑问：“同桌，你这干啥呢？手在宋言上面挥来挥去的。”
　　确实，在他们视角，自己没理由的在宋言头顶做动作，有点像神经病。
　　顾云笑着打哈哈：“苍蝇苍蝇。”
　　虽然没有听到苍蝇讨厌的嗡嗡声，不过这个理由还是勉强可以接受。
　　［苍蝇啊，话说刚刚我怎么觉得脑袋里忽然一麻？不对劲啊，怎么校霸他两刚亲上我怎么就想不下去了，奇了怪了］
　　顾云心虚的摸摸鼻尖，转头对张木南说：“张木南，你现在心里想一个人呗。”
　　顾云想要实验一下自己升级的读心术，除了宋言，张木南可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实验目标。
　　张木南忧伤的点了一根空气烟，还装模作样的吐了一口气，“不瞒你说，我心里没有人，爱情只会影响我刷题的速度。”
　　“……说的对，不过只是让你随便想一个人而已，不一定要女朋友。”
　　顾云拍拍张木南的肩给他解释，“随便谁都可以。”
　　随便谁都可以啊？
　　张木南脸上若有所思，好像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对身旁的人打趣到：“诶宋言，你说我想你怎么样啊？”
　　面无表情的宋言忽然一股恶寒，“想你的班长去。”
　　顾云八卦的看了眼前面几排扎着普通马尾的一个清秀的小女生，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张木南不乐意了，对着宋言的耳朵大声反驳：“才不是我的，我和他一、点、也不熟！”
　　宋言侧过头远离这个大喇叭，不理会他的喊叫。
　　［口是心非的小受受啊］
　　小受受？什么意思？
　　回头看张木南，内心框已经形成了，里面是……学生会会长？
　　顾云仔细看了一眼，没错，这个不近人情的脸，不就是早上那个琢磨给自己扣分的那个吗？
　　原来是隔壁班的班长。
　　顾云偷偷摸摸绕到张木南身后，对准隔壁班长的脸就伸出了罪恶的双手，嗯？
　　没有消散，穿过去了。
　　怎么回事？顾云疑惑震惊，又试了两下都是从隔壁班长的身体穿过去，内心框没有一点变化。
　　难道是短暂失灵了？顾云缓缓看向宋言，刚刚他的内心框可以成功，他倒是想再试一下，可是宋言现在脑海里空空如也，顾云只能先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下次再试试。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不一会班里就只剩下寥寥几人，张木南勾着顾云的肩膀讯问：“诶同桌，走食堂啊，待会没什么好吃的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