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之夏》v霁月

7、paragraph7

　　江栀夏啊，她那种学不来的样子，我称之为感觉。
　　很多年后的同学会上，一个学霸和一个问题少女是怎么“勾搭”到一起，成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这么多年的分分合合，她的杳无音讯，他的言不由衷，那些年少炽热的感情，不知是否还在。
　　杨澈一直在沈蔚然耳边趴趴想见江栀夏，但是一直都没见到，其实两人也已经好久没见了。
　　不在一个学校，放假的时间也不一样，只是偶尔能看见对方的留言，只言片语中，江栀夏说她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沈蔚然不可能为了儿女情长不学习，他依旧多年如一日的努力，这个小城能考上清华北大的都是凤毛麟角，他说他偏要跃跃欲试蟾宫折桂。
　　“嗯，加油。”江栀夏简单地回了几个字。
　　仿佛那日的亲密无间像阳光下的泡泡，美好，易碎，且转瞬即逝。
　　江栀夏就是这样的性格，你不主动我也懒得自导自演，那段光阴，那些事情，好像是她这么久还没挨过去的坎儿。
　　你说怎么这样莫名其妙的女生，有时候热情似火，有时候清冷淡漠，你说她是个话痨吧，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她太需要一个人成为整个世界的光了，她以为沈蔚然是。
　　“我朋友想见见你。”
　　“没空，不去。”
　　“那暑假再见吧。”
　　“热，只想在家睡觉吹空调。”
　　“好吧。”
　　沈蔚然又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江栀夏的怪异，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感觉。
　　江栀夏很喜欢向日葵，因为它有一个很好听的花语：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她到底喜欢上沈蔚然哪点了？她自己也说不明白，总之他是她的一个执念。
　　无论在什么时候，江栀夏骨子里的自由永不谢幕。
　　束缚什么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是的，她又光明正大的”请假”了。
　　江栀夏站在公交站牌前，抬头呆呆地望着头顶蔚蓝色的天空，眼泪又没来由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有抑郁症，她没有去看心理医生，因为家人只会以为她是青春叛逆。
　　江栀夏从小寄养在亲戚家，他们没有女儿，所以她从小也算无忧无虑，直到六年前一个女人出现打破了这种安逸。
　　一番无休止的争吵后，江栀夏成了那女人离婚的借口，然后她的亲生父亲把她接回这个小城里，但这对仿佛昨日还是新婚燕尔的夫妻，一纸证书，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婚了。
　　江栀夏无数次在夜里恨恨地想，这种人她要诅咒一辈子。
　　为什么？因为那女人亲人给她介绍了个有钱人，骨子里的铜臭味作祟，她抛弃了原本美满的夫妻美满，轻飘飘地走了。
　　其实这个意外也有好的一点，江栀夏在这个交通落后，四季分明的小城里遇见了沈蔚然。
　　遇见你花光了我一生的好运。
　　江栀夏没有回家，她换了一堆硬币，准备坐遍这个城市所有的公交车。
　　暑假中旬，沈蔚然约了江栀夏见面。
　　她很开心，她在前一天晚上用干茉莉花泡澡，用心地在乌黑的发丝上抹着护发精油，在卫生间捣鼓着各种瓶瓶罐罐然后往脸上擦。
　　一袭露肩白色上衣，脖颈戴着黑色锁骨链，下面搭配黑色喇叭高腰荷叶花边阔腿裤，俏皮中带着点儿小时尚。
　　江栀夏的化妆技术很一般，没有使劲捯饬，简简单单画了眉毛，涂了气垫。
　　我见你永远有仪式感。
　　城南到城北不过是四十分钟的车距，江栀夏坐在公交车好像等了一个世纪。
　　沈蔚然一下车就看见了江栀夏，看得出他今天也用心打扮了，有这脸这身材撑着，底子本来就好，稍微换件衣服，立马感觉有点儿小帅。
　　沈蔚然周围了很多人，看到江栀夏七嘴八舌地议论开：
　　“大哥可以啊，找了这么个Fashion的妹子当女朋友。”
　　“你可闭嘴吧，少拿你的散装英语来招人笑。”
　　“阿然阿然，你女朋友挺正点啊。”
　　……
　　江栀夏十分眼尖地看见沈蔚然旁边有个妹子正拽着他的袖子，巧笑倩兮，两人谈笑风生。
　　你是当我这个正牌女友死了吗？
　　江栀夏直直地看着这个女生，笑得特别温柔，眼神里却是满满的警告意味。
　　有人看出江栀夏的怪异，开始打圆场，分别介绍众人。
　　轮到那个女生，江栀夏知道了她叫姜语柔。
　　“你名字好好听，你们平常都是叫他阿然吗？”江栀夏虽然语气轻松自然，但是气氛很明显地尴尬下来。
　　“我们平常关系挺好的，期中考试后他俩成同桌了……”杨澈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江栀夏却是什么都听不下去了。
　　女生同桌？关系好得拉拉扯扯？这就是你从刚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跟我说的原因？
　　江栀夏借口上了厕所，然后直接给沈蔚然打语音电话，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就不再聚了。
　　杨澈虽然是个男生，却十分知晓女生的小心思，他本来就不喜欢姜语柔，总是和沈蔚然暧昧来暧昧去，下课问题，三天两头送礼物，分明就是个第三者，现在听到江栀夏的话。
　　直接黑了脸，甩下一句话就走了：“突然没了兴致，你们玩吧，我走了，”然后走到路对面，准备打车回家。
　　众人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连忙让沈蔚然去追杨澈。
　　的士半开着门，杨澈冷嘲热讽：“追我干什么，你难道不是应该去追你女朋友呢？沈蔚然我今天才发现你是个渣男，”然后让司机开车，扬长而去。
　　沈蔚然呆愣在原地有点儿蒙逼，他还不明白江栀夏为什么突然说不想聚了，这边自己的兄弟杨澈也跑了。
　　路那边突然吵了起来。
　　“姜语柔，你恶心不恶心，人家男女朋友约会，你瞎他妈凑什么热闹，还当着人家正牌女友面前拉拉扯扯。”
　　“我什么也没做啊。”
　　“少给老娘装。”
　　“女汉子婊。”
　　姜语柔直接甩了那个女生一巴掌，然后被推倒在地。
　　“你丫的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你就这么热衷当三吗？”
　　“你红口白牙地诬陷谁呢？”
　　沈蔚然看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直接大吼一句，都闭嘴，路人齐刷刷盯着他。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江栀夏的情商地跟智商没关系，就像她的语文可以轻轻松松进年级前几，数学却连及格也不能够。
　　他们之前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那些江栀夏都无从知晓。
　　沈蔚然则完完全全相反，他只会傻读书。
　　他真的特别特别努力，初中的时候，每天早上在楼道都能听到他的背书，沙哑的声音令人着迷。
　　“沈蔚然，他们两个怎么跑了？这群人在吵什么？”他的同学表情很疑惑，用手指指着周围的三两男女。
　　“不知道。”沈蔚然破天荒地发火了，从来没有人见过他这样。
　　“散了，下次再聚。”
　　末了，姜语柔准备拉着沈蔚然说些什么，却被一把甩开，气得直跺脚。
　　沈蔚然打开手机，准备找那个熟悉的头像，结果来来回回扒拉了好几次，都没有看见，然后意识到自己被删除了。
　　像初三毕业那年，一言不发地消失了。
　　沈蔚然当时就是个三好学生，这种手机社交软件什么的，玩得不是很溜，他没有加回江栀夏。
　　你看，你看，平时讲题多清晰干练的人，遇到感情这种事，就跟傻子一样，他当时难道不在五班的班级群吗？
　　还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江栀夏自圆其说？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