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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倾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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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任子沐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他原本想挂掉,仔细一看觉得这串号码很眼熟,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小沐,有空吃个饭吗?”
任子沐即使繁忙,但他不好意思拒绝老友,便应了下来:“可以。”
挂断了电话,任子沐看着宁禾轩发来的短信地址,抓起钥匙匆匆出门。
等他到了那个老地方,一眼就看到宁禾轩已经坐在老位子等着他了。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望过来,任子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去。
“点菜吧,我们的任总。”宁禾轩调笑着递过菜单。
任子沐一边接过菜单翻阅,一边摇头笑道:“宁大律师就别打趣我了。”
点完菜等服务员走了以后,任子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问道:“今天不是周末,百忙之中约我出来应该不只是吃一顿饭吧?”
“一如既往的聪明啊,我是有话要和你说,那天宴会上就想和你好好聊的,一直没找到时机。”宁禾轩正色道,“我不知道你在计划什么,但我想提醒你,在崇市金家势力庞大,盘根错节,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对抗的。”
“......”任子沐怎么会不知道,但他不甘心。父亲的牢狱之灾,妹妹的车祸,自己原本可以走在光明大道,偏偏因为金家的横插一杠而偏航。
任子沐表面淡定的回道:“我能有什么计划,话说我到底是哪里让你觉得会对金家图谋不轨啊。”
“那天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的眼神里藏着怨恨。”尽管只是一瞬,但宁禾轩清楚的捕捉到了。
任子沐微怔,半晌后沉重的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你观察入微还是我漏洞百出。”
“所以你还不愿意告诉我吗?”宁禾轩蹙眉等待他的下文。
任子沐本来不打算说的,但是看着宁禾轩一脸的关切,让他有种自己不是在孤身奋战的感觉,他就像找到了一个队友,多年来埋在内心的愤恨突然有了宣泄口,急于破洞而出。
“你猜得没错,我是恨金家,要不是他们诬陷我父亲入狱,杳杳也不会……。”任子沐双手不由自主的握拳,青筋突起。
宁禾轩不明白,那件案子怎么会和金家有牵扯,疑惑道:“可是那件案子的当事人和背景都很普通,怎么会……”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一点,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父亲?还是说我父亲倒霉,被他们资本家当作随机玩弄的对象?”
宁禾轩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说法:“应该不会,他们没那么无聊,不过你怎么知道和金家有关?”
任子沐神情缥缈,望着宁禾轩说:“吴家儿子说的。”
两年前的任子沐和现在相比,区别不大,只不过那会儿稍显青涩些。
任子沐走过乡村小路,他裹了裹大衣不让寒风溜进胸口,在紧闭的大门前站定,里面是个小院,在外面也能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客家方言。
路过的一个邻居大婶驻足停下,歪头看了看来人,认出了是任子沐,唏嘘道:“小伙子又来了啊,那事都过去多久了,好好生活吧,哎呦。”
任子沐前些年来的更勤,和这位周婶也算有过几次交谈,他礼貌的点了下头。
“来婶家坐坐吧,外边儿可冷了。”周婶一脸有话想说却碍于在人家家门口不方便的样子。
“好,那就谢谢周婶了。”任子沐秒懂,他抬了抬胳膊示意周婶带路。
周婶家也有个小院,院外的榆树茂密青葱,守护神一般矗立着。墙边还种了些蔬菜,正在茁壮成长。
周婶的老伴正逗着年幼的孙子玩,看见周婶带着年轻的小伙回来,抱着孙子迎上来。
“老顾,去烧个热水。”周婶对老伴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明白,抱着孙子进屋了。
“坐,别客气。”周婶热络的招呼。
“好。”任子沐也不扭捏,很自然的坐下开口,“周婶,你孙子很可爱。”
周婶一听这话,眼角的皱纹加深了几分,对此不置可否。
随后想起了正事,她又叹了口气:“我以为你这么久没来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执着。”
“周婶,我想知道真相,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任子沐的眼中浮现一抹希冀,他知道周婶肯定有话要说。
周婶不忍破坏他眼里的期望,委婉道:“害,我不晓得什么,我只是觉得老吴家自那件事过后就很有钱,他家去年在县里买了一套中心地段的房子,邻里邻居这么多年了,他家什么样子大家都心里有底。”
“再说就他家那个儿子吴勇,说难听点就是个败家玩意儿,成天出去赌博,都不知道欠了多少债呢。”周婶来劲了,巴拉巴拉说,“你说他要欠债这钱谁还,指定是他父母咯,那他父母哪来的钱?”
“他儿子我见过一次,您知道他在哪吗?”任子沐觉得周婶讲得不无道理,他可以从吴家儿子身上调查。
“好像去崇市了吧,他去年和家里闹翻了。”
任子沐感激的看着周婶说:“我知道了,谢谢您周婶,您说得对我很有帮助。”
“哎呦有用就行,说什么谢不谢的。”周婶笑说。
在周婶家逗留片刻后,任子沐适时道别了,再不走便要被周婶热情的留下吃饭了。
后来回到崇市,任子沐费劲心思找吴勇,这好比大海捞针。
不过命运这种东西是个玄学,就在他快要气馁的时候,在一个酒吧门口,吴勇竟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吴勇在酒吧门口踌躇了半天,任子沐看出他大概是没钱,境况窘迫又想潇洒,通常情况下这种人最好掌握了,用钱就能收买。
对方也认出了任子沐,惊讶了一秒后便转身就走,任子沐好不容易碰上的怎么会让他离开。
任子沐一个箭步冲过去拦住他说:“做个交易怎么样?”
吴勇疑惑的抬头,粗声说:“你啥意思?”
“我知道你需要钱,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给你钱。”
“真的?”吴勇转了转眼珠想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来过我家,不就是问那件案子里我姐遗书的事嘛?我告诉你,当时我妈手里那张没问题,相反你爸手里的是伪造的,也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
任子沐忍了又忍,勉强控制住想打他的冲动,否认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想知道你家这些年哪来的钱买房?”
吴勇浑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装傻充愣道:“什么钱?怎么我家就不能有买房的钱了吗?”
任子沐不想和他东扯西扯,直截了当道:“不想要钱的话,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
吴勇顿时噤了声,他现在确实急需用钱,他赌博欠钱没几天可以宽限的日子了,如今只要自己回答一个问题就能解燃眉之急,况且和姐姐的案子没直接联系,这个买卖挺划算的。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万一我告诉你了,你反悔怎么办?”吴勇留了个心眼。
“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万一是诓我的呢?”任子沐反问。
“先说好,我说的话你要给多少钱?”
“五千,很划算了。”
“行吧,我告诉你,反正说了你也不能怎么样。”吴勇笃定道,“金氏集团知道吗?他家给的。”
任子沐蹙眉,金氏和这个案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为什么掺和一脚。
“你别不信,这是真的,不然我家哪来那么多钱。”吴勇怕对方觉得荒谬而不给钱,一脸认真的重复。
任子沐不管是不是真的,很快理清了头绪,斜眼撇着吴勇嘲讽道:“你姐姐真可怜,人没了还要被你们吸血。”
吴勇没觉得哪里不对,也没发现暴露了什么,只听字面意思觉得对方在侮辱他,板着脸还没来得及发作便被打断。
“这张卡里有5千,密码六个一。”任子沐甩了张卡给吴勇,顿了顿道,“你住这附近?”
吴勇想也没想的点头,爱不释手的紧紧攥着手里的银行卡。
任子沐看他这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嫌弃的转身就走。
任子沐在回去的路上不断思索,吴勇说的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先不论他是否说谎,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家当时被贿赂是真的,有这点线索也够了。至于是不是金家,任子沐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但他也不会放弃这一点,万一是真的呢?
在这之后的一两年内,任子沐从各种新闻报道和网络上搜集了很多关于金家的动态,他想了无数种接近金家人的方法,均不切实际,因为金家人的地位和他这种人有云泥之别,别说接触了,就连见一面都不太可能。
但是两个月后,这不可能的事突然就自己撞了上来。
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伴着阵阵微风吹拂面庞,天气倒也不算热。
任子沐看着刺眼的红灯,纵使平日再有条不紊,此刻眼中的急切显而易见。公司临时派他去应酬一场很重要的酒局,但是通知他的时间很不友好,现在也就剩20分钟了,他紧赶慢赶才能勉强掐点准时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