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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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袂云衣袅玉阙。枕落梨花雪。燕约晚庭深，夜过山亭，风见一湖月。梅笺倦墨音书绝，又是扬州别。红药倚经年，怎怨轻狂，徒惹双飞蝶。
云爻的一双手在雪中埋了太久，已然变得冰凉。他的手中正捧着一只看上去稍微有些……扭曲的雪人儿……终于捏好了，以前没觉得太难，等到自己做起来时才发现这形状难定，只要一点不注意，就歪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雪人起身，再慢手慢脚地往殿内走去。
“玉儿。”他没用手，大门便被打开了。
云爻走近呼唤他，“玉儿……”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他便看见了榻上的邱玉微微偏头，身体没有挪动过，他歪着头，睡着了……许是等自己等得太久了？那下次他捏快一些……这雪人也太难捏了。
邱玉睡得很踏实，他的半边脸都埋入在软枕里，凹陷进去……
云爻去另处找了一个木碗，将已有些歪歪扭扭的雪人儿放了进去。这室内放了火炉，还有安神香，温度太高，它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而邱玉睡着了，这么说来，云爻算是白在雪地里呆了那么久。
“没关系。”云爻在嘴中念着，却极其小声，没有打扰到邱玉歇息。
没关系，化了就化了，雪哪有不化的道理？若是等玉儿醒来，要见到雪人，再为他在外头呆上片刻，重新捏一个就是了。
他在心中想着。
邱玉的被里放了一个汤婆子，就在他的脚边。是云爻之前给他放的，说是要给他暖暖脚。
——“玉儿，脚最容易发冷受凉了，别乱动，就等它放在这儿暖脚。”
云爻就那样，一个人坐在榻边，守着榻上人，寸步不离。一旁的雪人一分有一分地逐渐融化，化成为一滩冰水，在木碗之中安静流淌。
……
邱玉这一睡就是半个时辰。而云爻……说来也是无趣得很，他竟然就坐在蒲团上，静静地看着邱玉的面容，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他就没有动过身。一直盘膝而坐，尽管是半个时辰了，也没觉得腿麻……
邱玉一醒来，便感受到了一道炽热的目光，一双经历过太多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师尊？”他轻唤一声。
只这一声，云爻瞬间回过神来，他微微蹙眉，看着邱玉的一双瑞凤眼，问道：“玉儿怎么……不叫我阿云了？……”他的表情透露出一丝不解与委屈。
“我之前醒来的那一次，可能有些许不太清醒。”邱玉向他解释。
“什么意思？”不太清醒，所以他之前那一次向玉儿诉说了那么多，对方都没有听进去？……
邱玉看出来了他此时在想些什么，毕竟云爻的情绪都全部体现在脸上了，毫无遮掩……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云爻这种表情，有些难受，又有些憋屈，甚至，还能看出来一丝可怜。
他赶紧接了下句，“但你跟我说的那些，我都记得。”
云爻的眼神变得比刚才看着好受多了，方才他看邱玉的眼神，就好似对方欠了他的命一般。不过也确实欠了。
“都记得？”他再确认一遍。
“都记得。”
他得到的回答语气很坚定。
得亏自己没有白白跟他讲那么多，他刚想开口再问一次，却被邱玉抢先了一步……
“阿云，我的雪人儿呢？”
云爻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他瞥眼看了一眼脚边木碗里已然融化成冰水的雪人儿，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拾起木碗，里面还有一点冰碴儿，迟疑了一秒后，回答道：“化了。”
“这屋内确实比外头暖和。”邱玉能理解这一点，毕竟他在床上躺了那么久，感觉被窝内暖烘烘的，极其舒服，自己都不想起来，不过他现在也确实起不来。
他伸出一只手，钻出被窝，他只能做这样小幅度的动作了。
云爻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看见邱玉的手朝着那碗冰水去的，故意移开了碗，温声道：“太冰了，别碰。”
两人就这样牵着，谁也不再开口，一直沉默到一刻，最终，还是云爻率先打破了这一片寂静——“玉儿，我心中，还不太确定。”
邱玉原本是平躺着的，此时他转过头来，注视着云爻一副认真的神情，微笑着问他，“怎么啦？”
“我在想，玉儿是否也喜欢我？”云爻的语气虽是淡淡开口，可他此时的心情比谁都要紧张……他还握着邱玉的手，邱玉能明显感觉到他在不经意间用力了些许。
他低下眼瞟了一眼，待云爻注意到他的眼神之后，赶忙松开了手，双手放在自己的双膝上，摩擦了几下……
邱玉发现之后，答复道：“阿云，再来抱抱我。”
被唤到的人也没有想太多，他此时已然没有心思去猜想其他事了……云爻起身，就像之前那般，俯身下去，轻轻环住了他。
他没有真的压下去，都是在靠自己的力量撑起的。
良久，还没有起来，只听自己的心上人在他耳边小声说，“现在知道了么？”
“什么？”以往云爻都是秒懂他的意思，可今日却没有反应过来。
邱玉这一次，直接伸出了双手，会抱住他。
“玉儿，你还有伤……”云爻刚想提醒，话音还没结束，却听见对方的一句话——
“你觉得，一个人若是不喜欢另一个人，还会这样抱住他么？……”
外头小雪又飘，霜风交替，这应是冬末最大的一场雪了。可这偌大的万湮殿内，还能透露出一丝燥热。
三生石畔人相恋，余情未了，恨把相思囚。情意难收，情人难留，红颜从此流水走，朝思暮念，他日若再相见，青丝变白发，惆怅问天，情是否依旧？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一个人若是不喜欢另一个人，是不会这样抱别人的。就像他与珞爅一般，每次见面只有对骂与蔑视……
“应是不会。”云爻答道。
“所以知道了么？”邱玉抚了一下他的后背，“我喜欢你，只比你喜欢我的时间少了一月。”
大约十年前，云爻在西沧山上，将邱玉带回了千仞教，他替邱玉解了围，邱玉心中甚是感激，却又有一点害怕与疑惑。因为在他的刻板印象之中，也相当于他在别人口中听说，云爻此时可怕得很，无情无欲无求。
可当他与别人口中那个心狠手辣的人相处起来之后，却发现，他对自己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甚至自己还在他身上找到了温柔一说……他在疑惑，为何云爻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如此好。
鼓起勇气一问，对方却说：“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此人越来越琢磨不透，他的思路也云里雾里。云爻每次都会在他难过之时，给予他抚慰，时间愈发久远，在他与云爻一起共处的一个月后，一个秋日里，他终于确定了，自己喜欢上了云爻，这个能理解尊重自己，在旁人眼里高高在上的人……
可他不敢告诉云爻，他曾经是从浣花阁出逃的小倌，即使身子还是干净的，可他的骨子里就刻上了那个身份……这使他无论做什么都在怀疑自己……
但云爻在一步步地将他引出以往的阴影之中，让他坚信自己，教他练剑，陪他上屋顶看二十四桥的月亮。
……
云爻侧着头，他的一呼一吸，都吐露在邱玉的耳廓上，水汽氤氲在周围，一片温热……
“玉儿……”他听见对方的答案之后，重新问他，“在前往苍灵山的前几天，你我一同赏雪，我为你撑伞，那时候，你是不是就想跟我说这些？”
“什么？”邱玉仔细回想了一下。
当时好似……珞燮着地时还溅了两人一身雪，不过云爻全部替他挡下了所有。
当时云爻告诉珞燮说，要是再不看路就落地，就将他的鸟毛拔光，然后架在烤架上……
他差点儿就被云爻逗笑了。
“是。”他当时确实想要跟云爻表达心意。
云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单手撑起身子，另一只空闲的手摸了一下邱玉的发顶。
他肢体力量大，就算这样，身体也稳定不倒。
“那为何不说？”他含情脉脉地看着邱玉眸子，里头全是自己……
邱玉顿了一时，“因为，当时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那现在完全准备好了？”他半眯着眼。
“嗯。”
邱玉被他这样盯着，有些许不好意思了……他垂下眼，却听见云爻的一句话，
“玉儿，我想吻你。”
连亲吻都还要先行告诉对方。
躺在下方的人，再次抬眼，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好……”
云爻双手撑榻上，俯身亲吻了一下邱玉的额头……他的玉儿是一尘不染的。
一吻即分。
……
最后，两唇相触，云爻轻柔地吸吮着邱玉的软唇，就如羽毛一般拂尘而过……邱玉配合着他，微微歪头，将唇瓣分开些许，悄悄地伸出自己的软.舌，点了一下云爻的上唇。
这一点，便是着了火。
云爻突然抵过他的舌尖，凶猛地入侵，占领对方的地处……温烫的舌尖绕过唇齿，浑然掩盖着所有的欲.望。
绛唇渐轻巧，云步转虚徐。卢姬少小魏王家，绿鬓红唇桃李花。
衔杯微动樱桃颗，咳唾轻飘茉莉香。曾见白家樊素口，瓠犀颗颗缀榴芳。
……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