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玉为尘

10、十四

　　待邱玉回到万淰殿后，恍惚间却没见到灵猫，他有些许焦急了，急忙到处寻找，绕至内殿后，看见床榻上一团白色软绵绵，才安心下来。

　　灵猫霸占了他的床位，他无奈摇摇头，将窝在床正中心的白猫移到床边上，褪去外袍，又将鞋连带着净袜一起脱下，才扯过来被子，放下床幔后闭上双眼……

　　白猫悄无声息地睁开金色双瞳，抬起自己脚上的软垫，悄悄挪到邱玉的背后……

　　导致翌日邱玉刚醒来，翻了个身，后脑勺就撞上类似棉花的东西……灵猫还毫不客气，伸出一只爪子，刨了两下邱玉的发丝。

　　邱玉：“ ……”

　　灵猫好像觉得还不过瘾，又拿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蹭邱玉的后颈，让他有些发痒，控制不住地往前伸……这玩意儿真的是开过灵的么？他忍不住思考，怎么这么粘人。

　　“喵……”它、它叫了，叫声在邱玉脑后低荡。他只好把左手上抬，搂住身后的噪音源……

　　灵猫被搂住后，便不再乱叫，乖乖躺在他的脑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该起了。邱玉更衣时浅浅回想了一下昨夜的事情，他昨晚在膳堂的灶台后……抱了云爻……还，跑出去的……

　　为什么每日都有令人上头，控制不住自己的时间阿。没关系，只是师徒情分，感谢一下自己的师尊帮自己嘛，又不如何。

　　邱玉在心里给予自己可信的理由。

　　一切准备就绪后，邱玉出了门，去往安食堂。半路上，珞爅迎面而来，见到邱玉就在他对面，他主动招呼 道：“邱玉。”

　　邱玉早就瞧见他了，礼貌回声，“珞公子。”

　　对方满脸不可置信：“啥？你叫我公子？我这年纪都能当你祖爷爷了，哈哈哈哈……”此人，属实有点幽默。

　　“珞前辈。”邱玉立即改了口。

　　珞爅却故作正经，“千万别，还是叫我全名好了。对了，你不会不记得我名字了罢？”

　　“记得，珞爅。”

　　“那就好，”珞爅笑了笑，又告诉他，“云爻喜欢吃甜豆腐脑，你要给他带吗？”

　　邱玉疑惑，他为何告知自己这个，还没思考过来，人已经了无踪迹了……

　　至于珞爅为什要问他有没有忘掉他的名字，那是因为几百年前有一个少年不到一天就忘记了他的名字……

　　梨花树下一白衣少年持剑，在树下舞剑，剑起剑落，柔情而凛冽。另一少年见此情景，不禁感叹 ，想要前去结识一下这位兄弟。他大步流星走向前，少年察觉到后，顿时间将剑气转向身后，用剑尖抵在他的脖子上……

　　以为制服住了，正想盘问他时，不料少年两指夹住剑尖，将剑用内力往后推。没想到他也会武功，还与自己不相上下。白衣少年蹙起眉头。

　　而对方如今已经挣脱了他，与自己拉开了距离，他抢先一步问道：“阁下何人？”

　　看此人功夫了得，身材极好，在白衣下舞动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想到声音也如此好听！

　　“交个朋友呗，我行医的，以后你要是残疾了，死到临头了，我直接从鬼门关给你拉回来！”后者两眼放光。

　　白衣少年：“ ……不必。”

　　他此时此刻只想要远离这种神经病……那人居然还缠着他不让他走。

　　“不是，你跑什么呀，跟我认识多好呀，还免费帮你治病呢，是不是很划算？”他是在搞推销么，白衣少年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先治好你自己。”他只丢下一句话。

　　“我自己又没病，治什么？”换来的是对方的沉默，并且加快了步伐……

　　白衣少年还是走掉了……只不过，以后他在梨树下练剑的每一天，都会有一个话唠子来捣乱。

　　原本少年之间总有一个人沉默不语，直到有一天，他突发奇想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听到这话时的表情十分震惊，瞪大了眼，“哟，小少爷终于愿意说句话啦 ？”

　　“小少爷”：“ ……”

　　“罢了罢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罢。听好了，我叫珞爅。不是寂寞的落寞，而是璎珞矜严之珞，火墨之爅。怎么样，是不是很高级？”

　　珞爅期待着白衣少年的回答，而他只是淡淡一句，“你是挺落寞的。”

　　不行，他这是在侮辱自己！“那你叫啥名啊？”珞爅好奇得问 。

　　“云爻。”

　　“吞爻之爻？”

　　“嗯。”

　　两人这才算结识。可在珞爅看来，他们已然很熟悉彼此了，然后，第二日的午后，云爻依然在梨树下练剑，珞爅在不远处望着这位少年，嘴角上扬……他走近递给云爻一壶酒，笑着道：“花谷酒，老香了，特地带来给你尝尝。”

　　“多谢，珞、珞……玫？”

　　“珞玫”：“ ……”你才要没！你全家都没！

　　“听好了，再给你说一遍，是珞爅。璎珞矜严之珞，火墨之爅，”说罢，气不过，又添上一句，“云桠。”他就是个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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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猫还在邱玉的床榻上呼呼大睡。邱玉到达安食堂后，盛了一碗虾仁蒸蛋，慢嚼细咽吞完后，走时又打包了一份甜豆腐脑……给谁带的可想而知。

　　万湮殿大门敞开，邱玉刚踏进去，就看见云爻在打扫灰尘，他手拿一个拂尘，拂扫着地面，瞥见邱玉来了，这才停下。邱玉手上端着的瓷碗吸引他的目光

　　这是……豆腐脑，云爻即使知道，还明知故问：“玉儿，这是何物？专门给我带的？”

　　邱玉点点头，“甜豆腐脑。”

　　“玉儿怎知我喜欢吃甜豆腐脑？”

　　“是珞爅告诉我的。”

　　云爻去后院洗了个手，接过邱玉手中的瓷碗，小口小口品尝起来。

　　“师尊喜欢吃甜食么？”他听见邱玉这么问。

　　“年少喜欢。”他咽下最后一口豆腐脑，撂下瓷碗。

　　……两人一同去往万淰殿，找那只懒惰的灵猫……

　　灵猫没有在睡觉了，却还是趴在邱玉的枕头上，缓缓舒展开柔软的身体，伸了个懒腰……躺在正午的阳光之中，异常的享受，它已经失去自我控制能力了……

　　邱玉推开门，灵猫听到响声，这才睁开一只眯起的眼，象征性的“喵”了一声。他抱起浑身沾雪的灵猫，对云爻提议说：“师尊，我们给他取个名字罢。”

　　“可以。”窝在邱玉怀里的灵猫听见他说要给他取个名字后，霎时不再犯困，鼓起一双圆溜溜的金瞳，直直盯着邱玉的下颚。

　　“它像雪一样。”

　　“你要叫它雪儿？”

　　“嗯……不如师尊想想。”邱玉望着云爻的眸子。

　　云爻好似也在认真思考，道：“比起雪，更像寒霜。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不如就叫它十四罢。”

　　十四，和别的灵物名字都不一样。于是邱玉爽快答应，“好。”

　　他抱着十四，眼底涌不住的笑意，甚至动手将灵猫垂下的一只耳朵竖起，小声凑近念：“十四，十四，你有名字啦。”

　　云爻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跟着低笑。

　　“师尊，十四的毛很软，你要不要抱抱它？”

　　“好。”对于邱玉的笑容，云爻几乎没有抵抗力。十四仿佛更喜欢云爻一些，使劲往他怀里钻，邱玉笑得更开心了。

　　于是接下来，一人搂着灵猫，一人与它亲.热，用头蹭蹭猫儿柔软的侧脸。蹭着蹭着，失去了重心，往前一栽，直接将脸埋在了云爻的胸膛，幸好稳住了脚，没有完全栽进云爻的怀中……

　　他红着脸起来了，倏地转过身，不敢直视云爻。

　　云爻自然也不会计较，咧着嘴角，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抚摸十四的后背，有几根毛发太久没清理已经打结，他决定下午将十四洗一洗……洗之前，还要为邱玉换换床单和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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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时光是曾经的邱玉求之不得的，而如今，每一日过得漫长而有意义，他希望能永远这样下去。

　　十四又睡了，怎能如此赖床……

　　“玉儿。”云爻喊他。

　　只见邱玉慢慢转头，耳垂已然通红，“师尊。”

　　“我先将十四抱回万湮殿，下午给它洗个澡，先别坐床上，我先去给你拿换洗的被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