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卷毛球

2、丹参 最喜欢的春

　　天气终于放晴了，阳光短暂出现，气温反而下降了，好讨厌，不喜欢太冷的天气

　　--《春的话》

　　凌晨3点，苏春雨又开始睡不着，于是从被窝伸出手把窗户开了一个小口，发现了好多星星，她恍惚地想明天会不会是一个好天气，密密麻麻的星星在夜空一闪一闪，像一粒粒沙子。

　　苏春雨望着窗外的天空静静发呆，今天的月亮又与昨天的不一样，好像又是一样的，只是比昨天的没这么圆而已，明明都是一样的月光，笼罩着大地，她却感觉一阵阵心慌，她看着掌心上的月光，如此触不可及。

　　她有些恶寒，回想起今天误打误撞到6楼vip的病房外听到一阵一阵难掩的痛苦叫声，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好像比自己化疗还要痛苦，她是一个对痛觉不是很敏觉的人，虽然这样的话很难让人信服，尽管身上有着密密麻麻恐怖的针孔，小冯护士每次给她擦身体都很小心翼翼，怕她疼，怕伤到她，有时候问她：“疼吗？”

　　苏春雨也只是抚摸着伤口，惨淡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淡淡的“不疼”
　　怎么会不疼，疼死了，只是她已经麻痹了，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第二天，苏春雨还是被6楼病房的人影响了，她想去看看，疼痛不可避免，她这里还有崔医生送的糖，她都没吃，崔医生说：吃点糖就不疼了，她不想吃，因为她想感受疼痛。
　　化疗结束后，苏春雨被护士送回病房，在床上等着时间，等护士走远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包一直没吃的糖偷偷溜出去了。

　　她只能慢吞吞地走着，手上紧紧攥着那包糖，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后悔了。

　　也许是胆怯了，怎么对一个陌生人产生感同身受的错觉，她想走可是里面的人已然发现了她。
　　“谁?”一抹清冽又虚弱的声音传至门外。

　　苏春雨的脚步顿住，在原地挣扎了几秒，慢慢推开门走进去，vip病房的床上躺着一个少年，脸色憔悴，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似乎这几天没有睡好的样子。

　　江春暮以为是护士，没想到门打开后，看到是一个同样和他穿着病号服的少女踌躇在门口，把头探进来打量她，不加掩饰。

　　他惊讶，怎么突然出现一个女的。
　　“你好……
　　我可以进来吗？”她说话的声音有点软绵绵的，带着点不知所措的询问。

　　江春暮打量了一会，“进来吧”

　　只不过声音倒是没什么力气。

　　苏春雨走到病床边，看着少年的手上也同她一样被针孔扎的有些紫，乌紫的手上凸着青筋，手指细细长长，骨节分明。

　　如果手上没有这些伤口，手一定很好看，她想。
　　“疼吗？”这是她进门后说的第二句话。
　　江春暮挑眉，这姑娘是不是有点毛病，他都这样了，还问他疼不疼。

　　咳咳，他咳嗽了几声，“还行吧”气丝抽离似的。

　　“我……”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昨天不小心路过你门口，听到你的声音，似乎很痛苦，所以我就带了点糖给你，我的主治医生说吃糖就不疼了”她说完，就把口袋里糖拿出来放在他的床上。

　　他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唯独最关注那句‘听到你似乎很痛苦’，他蹙眉，居然被别人听去了，真丢脸。

　　但是他还是故作深沉，“谢谢你，但是我不爱吃糖”
　　苏春雨也不拿回去“没关系，你特别痛的时候可以吃”
　　江春暮满头黑线“这女孩还想听他喊？”他偏不。

　　苏春雨没留多久就走了。

　　江春暮觉得这医院很奇怪，人也很奇怪，很莫名其妙，他希望快点做完手术，早点离开，不然他怕再在这里下去，他估计会疯的。

　　江春暮手术还没做，只能做轮椅出去，他让护工把他放在轮椅上，在这里闷久了，每天不是躺着就是躺着，腿都麻了。

　　他舔了舔唇瓣，想骑车，想开车在深夜的公路飞驰，想去释放内心的烟火，而不是只能每天躺着这，看着这里一片死寂的白，心烦，不喜欢白色，冷漠没有情绪，最大的情绪就是让他觉得上火，想逃离这里。

　　护工把他带到一楼的草坪，一览无余的绿，这才是他喜欢的颜色，比那个房间里的舒服多了。
　　他嘴角轻勾，视线却在坪地里的座椅上看到一个女孩的背影，有点眼熟，于是他自己转着轮椅的轮子到座椅后面。

　　“喂”他喊了一声
　　闭着眼睛感受空气的江春雨被惊到了，她眼睫动了动，睁开了眼，寻向声音来源。

　　她讶异，是昨天六楼的男生。

　　又看着他坐在轮椅上，同他对视，与自己视线平行。
　　望着他“你……”
　　江春暮坐等着她说话。
　　“轮椅舒服吗”隔了十几秒她问道。

　　江春暮眉头轻皱了一下，她怎么，总是出乎人意料。

　　“想坐?”他拍了拍轮椅，同时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她，想看她有什么反应。

　　她似乎认真思索了几秒，不确定道，“那你可以下来吗”

　　江春暮被她气笑了，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

　　苏春雨看着他诡异的笑，似乎不太高兴，生气了？

　　“算了，我开玩笑的”

　　于事无补。

　　他转移话题，不再同她说这个，“为什么坐在这里？”

　　“你不也在这里？”很好，江春暮哽了一下。

　　她又自顾自的说，“我觉得这里好舒服，病房里太闷了，我还是喜欢这里。”

　　江春暮点点头，不错，终于有一件事是频率共振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