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寂寞接线员6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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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致拖着身子飘出来，周围人的眼里闪过惊恐，窸窸窣窣地交谈声响了起来。
苏致疲惫地抬眼，环视了一周后从人群中飘到了接待处存放电话的地方。
金色的袋子闪着光，吸引着来人。
“呵”苏致开口，“和在世的人通话，真是笑话。”
透明的手不管不顾地向这个诱人的果子伸过去。
不料这话一出，便被悄悄跟在苏致身后的人听见了，那人顿时冒火起来：“你一个人贩子懂什么！”
苏致就仿佛没听见般，继续向着袋子进攻。
“你要干什么！不准去碰！”那人大喊。
很快，不远处的人们都飘了过来。
“苏致！你个人贩子偷了人不算，你还想拿电话？！”
“不对不对，这袋子不是碰不得吗，这人到底要干嘛？”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妈飘上前一段距离，开口：“哎哎哎，小伙子，这金袋子可碰不得啊，不要伤了自己。”
苏致看了一眼大妈，声音有些颤抖：
“不会的，我只是想……”
说话被打断了，熟悉又恐怖的人来了，又是伯父。
“苏致！”伯父一开口，苏致立马双手将金袋子抱进怀里。
另一只手肉眼可见的快速变为透明，“唔”苏致被痛的喉咙发出声响。很快疼痛蔓延到了手臂，肩膀……苏致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苏致，你到底是傻气。”伯父残忍地开口，“你以为自己将袋子抱着就可以毁了这电话了？”
胸口也变的透明了，苏致的声音有些哆嗦：“哈……不是我傻气，是伯父你太看不起我罢了……”
金袋子在苏致怀里散发着让人剥皮抽筋般的痛苦，换做常人，早已将这害人东西扔远了，可苏致却死死地抱住不放。
他用尽全身力气飘到了才挣脱出来的你面前。
你看着苏致几乎全要透明的身体，一下子红了眼眶，“苏致你……”
疼不疼啊……
之前一只手都……更何况整个身子。
你望着苏致，有些不忍。
“钢笔呢？两只都拿出来。”苏致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帮我放进去，好吗？”
声音里带着祈求。
你看着苏致的脸，上面是让人熟悉的表情，你想起了第一次苏致送你钢笔的场面。
嘴角上挑，眼睛里面满是期待和喜悦，仿佛你不收下就会让这面前满心欢喜的人瞬间失望。
可现在的苏致……你有些不敢抬眼看。
“帮帮我，最后一次了，好吗？”苏致将袋子努力送到你面前，这具透明的身体有些承接不住这金袋子的重量了。
帮吗？
你已经知道这里面的所有事情了，你知道父亲用了这部电话去牟取私利，你也知道小阿瓜他们的消失和苏致没关系。
父亲匆匆赶来，看见这场景立马作势要来制止。
“丫头！把钢笔给父亲。”命令般的语气，你从未抗拒过父亲。
可………
你有些犹豫，苏致痛苦的表情你无法忽视，父亲的命令你无法抗拒。又是这样，从小到大你就没有一次逃离父亲的掌控，以至于后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都会下意识找父亲。
这真的对吗？
从上学，毕业，工作……没有过一次自我意愿的选择，就算有，还是失败了，你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失败的人。
苏致他……你对他的感觉说不出来，曾经，或许是恋人。
钢笔放入袋子的后果你也全然不知，但你知道了来自父亲的命令不再是完全正确的。
你抬起胳膊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快速地将两只钢笔放入了苏致怀里的袋子中，那袋子摇摇欲坠。
苏致看着你，嘴角再次扬了起来，是个很温柔的微笑。你看着他的眼睛下意识回应着。
“谢谢你。”苏致开口，声音却无比的虚弱，你从未听过他的嗓音如此，“有缘再见了，笨蛋……”
眼前的人渐渐消失了，金袋子下落的瞬间，里面的钢笔居然将袋子戳出了洞，那些黑色的液体再次涌了出来，快速扩散开来，人们还未发出惊呼，就被液体淹没了。
父亲发疯地跑向那部电话，“不要！”
你第一见父亲如此失态。
父亲终究是晚了，电话掉色的更加厉害，慢慢地融化到了这液体之中。
液体充斥着接待处每一个角落后，又飞快地收回到了袋子之中。
金袋子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完好的布袋，而接待处也转眼间化为了乌有。
你站在原地定住了，看着父亲失心地疯笑。
父亲至此也没想到苏致会找到另一只钢笔，并且送给了毫无危险的你手上。
“苏致……哈哈哈哈……哈哈……哈……”
父亲惨烈的笑声让你回过神，摸了摸脸，上面已经是满片的泪水。
你失声了，无法开口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也许这就是你，遇到了事情什么都做不了，只想逃避。
你搭建起来的屋子变成了唯一幸存的建筑物，这里关过苏致，放着几乎全部的笔记本。
你发疯般的翻看，一页一页仔仔细细，把曾经因为偷懒没看过的全部翻开。
你没再管父亲，自顾自地翻阅。
父亲在医院意识模糊的时候，你试图询问父亲有关苏致的事情，得到的答案是：“笔记本……看……”
当时听见之后，你有些失笑，就知道笔记本，除了笔记本还有啥？
这是你看的最最仔细的一次，满屋子都是散落到地上的翻开的笔记本，你扎进去，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从另一个本子里面掉出来，你捡起来翻开。
上面依旧是父亲熟悉的字迹，
“灵魂接线员职位正式设立。”
“接线电话正式推出，运行机制：利用在世之人对过世人的思念。”
“第一任接线员已找到：苏致。”
上面的落款是70年前。
你看着本子上的笔记，脑子瞬间运转起来，第一任居然是苏致，可明明你记得是父亲。
70年，父亲如今也就才六十岁左右，怎么会在七十年前写笔记。后背有些发毛，穿越这种事在你的世界是不存在的。难道……
父亲的灵魂已经被交换过了？
苏致说他来接待处五十年了，可这接待处除了自己和父亲，其余的全是过世的人……
接线员从出生起就会被选定，之后进行一系列的培养，才可以担任。这么说，苏致从一出生就已经被父亲盯上了。
苏致，居然二十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你有些头晕，心里也酸酸的。
走到放水壶的地方，拿起一杯水就往嘴里送。
一个笔记本映入了眼帘，
怎么弄到这里来了……
你翻开，里面却不是熟悉的字迹，是完全没有见过的字体：
“圆锋破金，方可转世。”
转世……
破金，你觉得就是那金袋子，至于转世……
你从来没听说过来到这里的人会转世。
关于接待处的事情，看来不止消失了三个人那么简单。
你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后面有人拍了一下你的肩膀。
“啊——”
你吓的直接跳了起来，看清来人之后才发现是父亲。
此时的父亲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上，还不停地看着你笑，你有些害怕。
“父亲……你……你怎么了？别吓我好不好？”
父亲突然使劲抓住你的手，眼睛盯着你的双手不动，仿佛要将其盯穿。
嘴里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苏致居然还记得你……还记得……”
“父亲你说什么？”你低头开口问道，“还记得我是什么意思？”
父亲哆哆嗦嗦甩开你的手，跑向屋子的柱子处，从里面抽出了一本笔记。
你瞪大了眼睛，这里也是可以藏书的？
父亲翻开笔记，迫切的指给你看。
是父亲的字，
“接待处运行出了问题。”
“思念居然会耗尽，耗尽之后过世的人便会永远消失，再也无法转世。”
“接线员居然可以利用自身的思想来进行通话。”
……
“居然有人高价收买思念！”
你看到了最后一行，父亲居然那个时候就已经在用思念牟利了……
“小阿瓜他们是因为你去牟利，才彻底消失了……”你看着父亲，闭了闭眼。卖了那么多钱，到现在又有什么用。
原来苏致是想让他们都转世啊……
你想通了这件事中苏致的动机，苏致最后也成功了。
他还真是善良，可不是谁都愿意再次转世吧……
但过世之后来到父亲这里被用来当牟利的工具，确实不合情理。
“咚——”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扭头一看，是父亲。
你连忙蹲下去想要将父亲扶起来，却看见父亲的头发快速变白，脸也变得苍老了起来。
父亲招了招手，嘴巴不停地动着。
你俯身去听。
“女儿，是父亲不对，不该利用那些亡魂……到如今，自己也受到了报应……咳咳……”
你连忙帮着顺气。
“我不该……不该为了活命让那亡魂附体，倒头来自己控制不了……反倒是伤害了你……”
父亲胸腔快速起伏，喘不过气了，你着急地用手顺气，安抚着父亲。
“不，不要父亲。”声音有些哽咽。
父亲最后看了你一眼，是长大后再没见过的慈爱的眼神，留下了一句，
“对不起，女儿。”
一滴一滴的泪落在了父亲的手背上，“不要……不要走……”
接待处消失了，灵魂全走了，苏致走了，父亲走了，偌大的地方只留下了你一个人……
脑海中的记忆一点点浮现，你和苏致的过往如同洪水决堤一样，突然涌进了你的脑海中。
“笨蛋，快跟上节奏，按右边的按钮。不对不对！是右边！啊—输了……”
“笨蛋，生日快乐！什么时候可以答应做我女朋友？嗯？”
“笨蛋，我要上任工作了，我会和伯父好好相处的……”
“笨蛋，帮我找下那个金袋子，昨天伯父拿走了就没还回来……”
“我发现接待处的秘密了……”
“笨蛋快跑……”
一幕幕的画面展现开来，里面全是苏致，可如今，只留下了你一个人，你终于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灵魂可以转世，但活着的人却只能承受这些弥天的痛苦，直到，
遇见那个永远不会忘记你的灵魂……
寂寞接线员，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寂寞接线员6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