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寂寞接线员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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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界交界处，空中飘着一团团的白色灵魂，他们没有打闹交缠，而是有序地排成了一队，队伍的尾巴都已经到了河对岸。
“我先来。”
“让我先，我都排了两天了。”
“我先，麻将都不打了就来这排着，说什么也要我先。”
“我先我先，我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哩。”
排在前面几个争抢起来，有两个还差点红了脸打起来。
“让我先吧，我想爸爸妈妈了.....”一个细弱微小的声音传出来，结结巴巴的，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个胆怯的小孩子。
连被包围在最里面的你也听到了。前面还在争抢的几个人安静下来，都自觉的让开了。
“你不是急的要命吗？”
“你还说我，你不也急吗？”两个人又要吵起来。
“好了，让着点小孩子吧。都变成了鬼了还不安生，这么小的孩子就这样了多可怜啊。”
小孩子飘到你面前，冲着你笑：“姐姐，我想给我妈妈打电话。号码我都背着呢。”
“好”你答应着，将一部带着锈迹的笨重的铁皮疙瘩递给小孩。
小孩没有实体的手指在这部电话上按下一个接一个的数字。
拨通了，但没人接。
你看着小孩子失落的神情有些心酸。
有时候就是这样，新来的灵魂每次都能打通，而在这儿待久了的灵魂多数都不会选择来找你打电话，因为多半没人接。你感叹这世间人的遗忘速度，也厌烦这破电话 为什为偏偏依靠在世之人的记忆才能运作。
“没事啊，宝贝。妈妈可能在忙，姐姐这里有零食，给你吃好不好？”你安慰道。
小孩小心地将电话递给你，脸上有明显的两条泪痕，委屈地开口：“不用了姐姐，没人会接了，我来了好多次了，没人会接的。谢谢你。”
小孩转身飘向了不远处的河，慢慢消失在了空中。
你心中很不是滋味，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了，但每次遇见你还是跟着一起难过，眼眶红了起来。
“妹砸，该我了是不？”一位妇女中气十足地向你问道，眼眶里的泪立马憋了回去，你揉了揉了眼睛，答了一声“嗯”。
你将电话递给了面前的人，按照流程教着她使用。完了之后，妇女便飘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这就是你的职业，十岁就从父亲那里接手，每年除了七月一号到七月十号会有假期之外，其他时间都在河旁边的通话处守着。
这所谓的通话处最先开始就是一张简陋的桌子，到后来你接手之后才慢慢地修建成一个类似于电话亭这样的地方。你可不是用飘的，你有脚，并且可以正常地穿梭在两界。
这工作不无聊，就是寂寞。
虽然你可以看见形形色色的人生，在经过同意之后大多趣事都被你记了下来，可是后面写的越来越多，差不多写了十本之后，你打算放弃了，根本记不过来。甚至还有专门找你写一本人生回忆录的，听了之后你大惊失色，鬼都不干这苦差事，遂放弃。后来，你就只听，甚至连听都不听。在教会了他们使用之后，便做其他感兴趣的事情去了。
“妹砸，我打完了，我女儿还说让我好好吃饭，真开心。”
妇人打完电话了，将电话稳稳地放在你手上，说了句谢谢，笑着飘走了。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地打了电话，你望了一眼队伍，根本忘不到头。你在心里叹了口气，每天都是这样，人多的数都数不清。队伍里也不乏有老面孔，他们都是念旧的人，你这样想。
父亲将任务交给你的时候，你一点儿也不理解。既然人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和在世的人联系，这不是给他们徒增伤心吗。你根本不想做这件事。奈何你自己喜欢的事业在半途夭折了，没地可去，只能乖乖来接班。
快要天亮了，你准备收拾收拾休息一下，拿出大喇叭朝队伍后面的喊道：“今天休息了，打电话的明天晚十点再来。”
十点，多圆满的数字，你很满意父亲定下的工作时间，晚上十点到第二天六点。
后面的听到后，明显的有了些骚动，有抱怨的，也有面无表情飘到不知道哪里去的，也有呆在原地不动的。
就在最后一个电话打完，那个对你来说笨重的铁再次被放在你的手心的时候，你扯过来旁边的布袋子。
袋子上面用金线绣着现世每一个著名的美丽景点，有海浪，有沙漠，也有田野，袋子用一个纯金打造的锁封住。金子，这里的人都不会去触摸的东西，摸了之后，这个袋子就会记住信息，那么从此之后，便与这部电话无缘了。
当然，也有意外。
这不，今天你就遇见了。
电话刚刚被放进布袋子，一双修长的手便朝你伸了过来，直直地冲着你手中拿的东西，之后这双手又慢慢地摸上了你的脸。
“啊”你忍不住叫了出来，整个人跳了起来，手死死地抓住布袋子。你被被吓得不轻，恐惧之后有些生气地抬头，
“你有没有规矩……”刚开口质问，你便被眼前的脸惊住了。
雪白的，没有生气的脸，五官很端正，甚至还算长得不错。但是整张脸都没有任何表情，略薄的双唇紧闭，黑眼珠占大部分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手中的布袋子。
在你尖叫出来之后，引得周围的人都向你这边看过来。但是看见你对面的人之后，有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你被面前人的眼神盯的后背有些发毛，也机械地低下头看，只见这金线刺绣的布袋子慢慢地洇出乌红色液体，黏糊糊的弄了你整个手，液体没有滴落，反而朝着封口的锁眼中去，整把金锁逐渐变了颜色，呈现出松动的迹象。你突然觉得这袋子越来越重，你快拿不住了。
你脑子已经被这眼前的景象吓空白了，袋子从手中向下滑，快要脱手的瞬间，对面的人飞快的朝你飘过来，整只手结实的包住了这个布袋子。
那惨白地手染上了红色的液体，还有些从指缝里溢出，这场景着实太诡异。本来还看得见的手随着红色液体的侵染慢慢变的透明。
你突然清醒过来，赶紧推着那个人的手臂移到桌子上，将布袋子从他手里扯出来，暂时放在桌子上。
你看着变的透明的手有些着急，这是不可逆的，开口：“你傻啊，你不知道这东西碰不得。”
你将他的手拉过来，仔细检查，幸好只是变的透明，没有消失。
对面的人明显被你突然拉住手还不停地上下摸给吓住了。忙着将手抽出来，紧闭的唇有些颤地开口：“知道，只是这东西很重要不是吗？”
你被这反问噎住，抬眼看他，那张脸有了表情，似乎在等着你接下来的回答。
你低头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说：“是，但是我不知道这为什么对你们来说这么重要，这就只是一个联系工具而已，为什么已经过世的人还要想着和活着的人通话呢。”
那个人没想到你会这么说，眼睛睁的圆圆的，想要反驳：“可以和亲人讲话，难道不重要吗？不用只能望着他们送来的巨额钱财发呆，不用看着一件件全是一样大小的衣服，不用每次都只能听见他们的祷告期望而不是关心……”
你被他的回答弄的有些躁，桌上的布袋子好像停止流出红色液体了，你拉过布袋子放进专用的盒子里。
“既然这么重要，你干嘛还要碰？从此以后，你都用不了这个电话了。”你冷静下来，心里有些惋惜，但还是平静地看着他告知结果。
“我叫苏致，来这里已经快五十年了。”对面的人不在乎的说。
你有些错愕，五十年………想毕他已经在父亲任职的时候就已经打过了电话，这样也好。
“行，结果我已经告知了，其他的还请自行承担。”你留下这句话就关了通讯处的门休息了。
苏致看了眼你，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变透明的右手。真有些可惜，苏致苦笑了一下。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本来想要来试试给家里的人打一个电话的，这原本会变成他打出的第一个电话。
你被这件事闹了一下，随便找了一本堆放在一起发黄的笔记本。父亲让你把这些都看完，这怎么可能，还不如直接辞了你，你抱怨。
“苏致啊，什么时候放过才能放过他自己呢。”你突然看见这句话，这名字有些熟悉，不会就是今晚遇见的那位吧。你赶紧翻开扉页，落款的名字是你父亲的，时间是七十年前。
你惊觉，这还是个有故事的人，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问问。
至于电话……你打算明天回趟家去询问父亲。
“因有事，明日暂停通话处暂停开放。”一个纸板被挂了出来，周围的人都飘了过来。
苏致也看到了，不在意地开口：“果然还是没变，出了什么事都要找伯父。”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寂寞接线员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