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远流长》泠窦

4、准则 推开房

　　醉湘馆
　　“紫藤，你这动静闹得太大了！”澜谨早已得了消息，立在门口等候。
　　今夜平阳王被杀！王府的侍卫足足追了大半个都城，刺客却依旧逃之夭夭。
　　“澜谨，找一个干净的屋子。”紫藤没有理会澜谨的打趣，此时的鸿夜，已经昏迷。
　　“紫藤，这是…鸿夜公主？”澜谨看着紫藤带回来的小女孩，满身的鲜血，肩头的伤口更是穿透了她那本就单薄的身子！
　　“她是公主？”紫藤看着同样吃惊的澜谨。
　　皇宫之中的金枝玉叶，竟然去刺杀当朝王爷？那些侍卫认出她是鸿夜，自然知晓她公主的身份。却依旧招招致命！半分余地都无，还真真是奇怪。
　　“把她带到我的房间，任何人都不可以打扰。”澜谨对身后几名小丫头吩咐道，率先带着紫藤向自己屋子走去。
　　将鸿夜放到榻上，紫藤从衣襟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整齐的银针映入眼帘，大大小小，整整一百零八根银针！银针的尾端雕刻着一朵紫藤花，并缀着一缕暗紫色的流苏。这是紫宸宫中，专属她的标志！
　　这一袋的银针，可杀人，亦可救人！
　　在路上紫藤已经为她把脉，此时丝毫不犹豫，快速将银针刺入鸿夜周身大穴之中。
　　止血、上药、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就是一旁的澜谨也不免吃惊与紫藤的医术！
　　为鸿夜处理了伤口，二人退出屋子，澜谨这才问道，“今日是怎么回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杀死平阳王的，是她？”
　　紫藤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鲜血，轻轻点点头“算是吧，她掷出的匕首刺中了平阳王。当时我并不知道那匕首上有鹤顶红，就补了一击。”
　　“皇后已经对鸿夜公主出手了吗？竟是逼得鸿夜刺杀平阳王。”澜谨蹙起眉头，宫中的情况瞬息万变。自古无情帝王家，当真不假！
　　“你知道什么？”对于鸿夜是公主的这个问题，紫藤十分不解。堂堂公主，刺杀一名异姓王爷做什么？
　　“这小公主还真是悲惨，她母亲是皇后身边的婢女。皇帝宠幸宫女，皇后本就觉得面上难堪，那宫女竟还一朝有孕。皇后厉害，在这宫女生产之日下毒，没想到那宫女死了，却生下了一个小公主。皇后却依旧不死心，多次暗害，鸿夜却都活了下来。两年前，宫内实在难以生存。鸿夜公主年仅十岁，便同如今的楚将军，当年的百夫长，楚卿萧前去战场。过了两年，楚将军立功，官至镇国将军，鸿夜公主同他回朝。不想日子还是不好。想必皇后又出手了，竟逼迫得她前来刺杀平阳王。”
　　澜谨叙述着鸿夜公主的身世，紫藤不由生出几分感慨。对于方才鸿夜那孤狼般的狠厉决绝，紫藤倒是生出相助之意。
　　“我救下鸿夜的事，不要外传。”紫藤收敛神色看着澜谨，澜谨自是明白轻重。江湖不可与朝廷多出事端，紫宸宫更是不能与墨国皇后对立，否则后患无穷！
　　澜谨出去善后，紫藤独自走进屋子。榻上的小女孩已经醒了，惨白着面容靠在榻上。“你是谁？”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明明那么小的年纪，是经历过怎样的血雨腥风，才会对所有人生出这样的戒备？
　　“我叫紫藤。”紫藤话语冷淡，她对这个小女孩有着欣赏，但并不代表她对鸿夜会多么亲近。
　　“为什么要救我？”床榻之上的小女孩依旧带着戒备，手中握着一柄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匕首。死死盯着紫藤，当真像极了那丛林中的孤狼！
　　“刺杀平阳王，甚至无法确定是否杀死了他，便送了自己的性命。愚蠢！”紫藤无视了她那狠厉的眼眸，坐到一旁，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
　　“能杀了他！我死了也值了！”
　　“你不怕死？”紫藤饮下手中的茶水，茶盏掷出，正击在鸿夜的手腕之上，匕首应声落地！
　　“你不怕死，攥着那柄匕首做什么？就算我要杀你，你坦然接受就好。”紫藤看着那明明求生欲望十分强烈的小女子，竟是想起了荼蘼。
　　鸿夜似是一时回答不出，半晌无话。紫藤也不急，看着那小女孩有几分闪烁的眸子，等着她回答。
　　“他死了吗？”这个他，自然是指平阳王。
　　“死了。杀人，最基本的，便是确认，要杀的人，绝无活命的可能！”紫藤话语肯定，这也是她刚刚明白的。
　　“谢谢你…救了我…”那小女孩垂下头，有几分窘迫的说道。这是她除了对楚将军，第一次道谢。
　　“不必谢我。人这一辈子，会杀很多人，为了杀一个人而送命，不是太愚蠢了吗？杀人之前，便要为自己想好退路！”紫藤起身，坐到鸿夜的榻前。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对一个小姑娘说这么多。只是因为她那份坚持与决绝？
　　“皇后杀了我母亲，杀了我唯一的亲人！我要让她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鸿夜猛地抬起头。
　　前些日子，她打听到。原来母亲去世并非难产，而是皇后下毒！皇帝顾忌皇后母族，从未给予鸿夜应有的父爱。在这个小女孩心里，那个从未见过的母亲，便是她唯一的亲人！
　　“那就杀了皇后！杀了皇后整个母族！但你若想做到这些，前提是你必须要活着！”杀手对于生命，总是多出几分漠视的。但紫藤总觉得，今日她若能助鸿夜一臂之力。这个小女孩来日必将功成！那时便是自己最大的助力！
　　此时紫藤不知道，她这一刻的想法，最终得到了印证！
　　“杀了皇后？怎么可能？谁又能杀了皇后？”鸿夜方才昂起的头复又低下。在她眼中，皇后及其母族的势力，是不可撼动的。哪怕是墨国的帝皇尚且动她不得，何况是自己？
　　“上位者！”紫藤毫不犹豫。三个字说的斩钉截铁！没错，想要撼动上位者，自己，必须是上位者！
　　“我能，成为，上位者？”鸿夜有几分不可置信。
　　“若做不成人上人，杀人的人。便只能被人杀害！”这是杀手的准则，或许对于鸿夜而言并不适用。但这同样是深宫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