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池景的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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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高三生在周六里要不忙着补课要不忙着补觉，而社畜虞知还得忙应酬。
虞知打听了导演的偏好，最后订在一家本地有名的法国餐厅。
说是餐厅，可这里将艺术收藏品作为店里的主打，墙上挂着名画真品，布置格调浪漫优雅，处处洋溢着法国风情。
虞知眼里只看见一个字：钱。
她面上不露心里感叹着点完菜，静静地等导演的到来。
“池景。”
虞知似乎听到了池景的名字，她往声音那边看去。
没找到。
“小虞。”是导演的声音。
“张导。”
虞知收回张望的目光，带上招牌笑，站起来招呼导演入座。
随导演一起来的还有当红男星周于，比虞知大两岁，在读大二。
而另一边，池景堪堪躲过虞知的视线，转到她背面看不到的地方收拾餐具。
今日的虞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她不再穿着校服，而是一袭墨绿缎绸吊带长裙，更衬她丝滑瓷白如玉的肤色。
适当的眼妆让她的桃花眼更加潋滟，微卷浓密的长发散落在肩际，精致的锁骨、优美的颈线若隐若现。
池景几乎产生了一种割裂感，前段时间扎着马尾穿着蓝白校服，软声软语问他题的虞知真的存在过吗。
“虞妹妹，好久不见啊，又变漂亮了。”周于调笑道。
虞知笑着跟他扯皮，“五天不见，周老师也帅了很多。”
周于哈哈笑着对导演说，“您看吧，我就说她跟这个角色一模一样，肯定很合适。”
导演也笑，“是，合作这么久了，我知道小虞的能力也是够的。倒是你俩...最近网传有些情况？”
“没有没有，网上那些怎么能信，我拿她当妹妹。”周于拍拍她的头，着重强调妹妹两个字。
虞知突然被拍头，生硬的保持微笑。
周于十分默契的在她脸上读出“你再拍个试试？”的意思。
然而他脸上依然是灿烂的笑容，回虞知一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意思。
不远处的池景一眼就认出了和虞知打闹的人——周于。记住周于是因为他是虞知的荧幕初恋。
两人合作了各自首部影视剧的情侣，在那之后，更是一起参加了很多节目，隔三差五的合作。
cp粉丝狂喜，笃定自己磕到了真cp。为他们痴为他们狂为他们哐哐撞大墙。还取了cp名——双“鱼”夫妇。
他们似乎已经谈妥了，导演拿出合同让他们签字。周于先签，虞知紧跟其后，签在周于的后面。
白皙纤长的手指微微弯曲，随意地拿起那只名贵的钢笔，墨绿色珠宝的戒指更是相得益彰。
虞知潇洒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一场价格不菲的交易达成了。
和她的荧幕情侣一起。
池景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因为收拾餐具沾染的不知名的酱，突然很厌恶自己。
他飞快地收拾完这一桌，打开洗手间水龙头近乎粗暴地搓着手。
“当你觉得孤单的时候。”虞知写过的话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池景抿着唇，一言不发，仍是冲洗着已经发红的手，并且想要制止自己再想起那句话。
但没有用。
“当你觉得孤单的时候，看看指缝间的空隙，那是我的手指，安然停留的位置。”
水滴带着少年的骄傲顺着指尖滴落，他眼底通红，满是自嘲。
*
或许是前两天热得过头了，刚入夜就下起了小雨，带来了天空遥不可及的气息。
“叮咚，建设北路即将到站。下车的乘客请注意，请携带好随身物品提前做好准备，在后门依次下车，欢迎你再次乘坐本线公交车。”
池景拎起双肩包单挎在肩膀上，揉着太阳穴走下公交车。
上半天在高级餐厅兼职服务员，下半天辅导小孩儿功课。十个小时连轴转，在车上短暂的休息不但没有缓解劳累，反而更加头疼。
他刚下车没走几步，就迎面遇到了冒冒失失冲他跑来的弟弟。
池有大老远就崩溃地边跑边朝他喊，带着哭腔，“哥！”
他哽咽地跑过来，紧紧地抓住池景的手臂，“妈妈跑了..我没拦住...我找不到她…”
池景浑身发凉，“说清楚点。”
池有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递给他，“她说她不想苟延残喘地活着了...还留下了这个。”
池母精神状况恶化后，基本失去了自理和控制能力，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
“不想拖累你们了。”
枝丫随着寒风轻颤，雨淅淅沥沥地越下越大，砸在地面溅起水花，在坑坑洼洼的地方汇聚，倒映出破碎的城市。
“轰隆隆。”天边乍开一道闪电。
骤亮的一瞬，映出了池景此刻苍白的脸。雨滴有的滑过他的侧脸，有的轻留在他的眼睫，然后无力地滴落。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片刻后，他冷静地抬头，“妈妈喜欢水，最近的地点应该是德源水桥，不远，就在公交下一站，我们往那边走。”
为了能仔细寻找，他们没坐车，分别走马路的左右边。
虞知以学习为由拒绝了深夜的应酬活动，半路下了车。然而还没遇到出租车，就好巧不巧地下起了雨。
她小跑到公交站台躲雨，裹紧身上薄薄的外套，心里暗暗嘀咕，“这是哪个渣男在发誓，又是下雨又是打雷的。”
眼看着雨越来越大，没见一辆出租车。虞知放弃挣扎，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她苦着脸，“爸爸，你宝贝女儿被淋发芽了。”
“那不正好，正好开成娱乐圈顶流小花。”
虞知撇嘴，“....爸！”
“行，懂了，马上去接你。”
“嗯嗯，在德源水桥站。”
不远处的地方隐隐有雾气升起，虞知皱着眉头往德源水桥那个方向看，影影绰绰有个人影。
隔得有点远，看不太清，只能模糊地看见那个人没打伞，在江边一动不动站着似乎想要跳下去。
“爸，我看见江边有个人似乎想跳下去，我过去看看。你别挂，我有点害怕。”
电话那边传来担忧的声音，并不是阻拦，“你小心，力所能及就好，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好。”
虞知走出站台，雨太大了，视线都有些模糊。她抬手撑在额头，挡住眼前的雨往江边走。
那身影动了，一脚悬空在江面上。
“阿姨！”虞知瞳孔缩小，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往那边跑。
她声线有些颤抖，显然被吓到了。
颤栗清丽的声音混合着雨声传到李锦耳边，并不真切，但她还是顿了顿。
虞知已经到李锦身后了，但她不敢硬来，只能安抚，“阿姨，您先冷静一下好不好，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先跟我说说......”
李锦没有任何表示，反应了很长时间才缓缓转过身来看她。
很奇怪，转过来之后李锦一直盯着她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您要想清楚...咱们有话好好说，您先往后退退成吗......”虞知慢慢靠近，想趁她不注意将她拽离江边，然而刚有动作，李锦就猛地后退了一步。
虞知腿都软了，连忙后退摆手，“别别别！我不动了！阿姨您也别动！”
雨水顺着脸颊滴落，她的心怦怦直跳，浑身紧绷。
她有些崩溃。
“冷静些。”手机里传来爸爸天籁般的声音，拯救了她的无措。
虞知深吸口气，迅速打量着眼前的人。
头发已经有些花白，面容憔悴，眼睛浑浊无神，这是被生活打压的模样。看起来五十多岁，但虞知觉得除去生活的消耗，她应该是和爸爸妈妈差不多的年龄。
对方似乎是看够她的脸了，开始往后退。单薄的身影在湍急幽深的河流前显得渺小无比。
“阿姨！”虞知大喊一声，词穷了。
爸爸妈妈差不多的年龄......爸爸妈妈.....虞知突然来了灵感。
“阿姨！您有孩子吧？您跳下去孩子怎么办？他就失去妈妈失去亲人了......”
虞知不知道会不会踩雷，但事情紧急，她顾不上了。
对方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但说话还是有些费劲，“可我活着对他们来说是拖累。”
虞知眼睛一亮，有戏！
“不是的，我也是孩子，我知道他们的感受。”虞知观察着她的表情，“只要您爱他们，他们就一定能感受到，他们就会从中获得力量。”
她亮出大招：“况且，您真的舍得扔下他们吗？他们的人生才走了那么一点，您真的放心得下他们吗？”
虞知想通了，对方一定是有所不舍的，不然不会犹豫这么长时间。
果然，对面的阿姨像是在思考她的话，看着有些呆。虞知抓住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她拽下来。
不摸不要紧，一摸吓一跳。阿姨身上烫得惊人，发起了烧。
她看向原来躲雨的地方——狭窄的公交车站台根本抵挡不住瓢泼大雨，斜风早就带着雨浇湿了站台里面。这里地方偏，根本没有躲雨的地方。
虞知脱下外套撑在阿姨头上，雨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抹掉脸上的水但无济于事——雨实在太大了。
“阿姨，您家近吗？我先送您回家好不好？”
李锦迟缓地点点头，往家的方向走。
虞知搀扶着她有些吃力，她以为阿姨思维缓慢是受刺激再加上淋雨发烧的缘故，但没有联想到这是精神病人吃药后的反应。
“妈！”不远处有一个少年激动地扑过来抱住了李锦。
年纪不大，大概十岁的样子。
他朝对街喊，“哥！找到妈妈了！”
少年小声抽泣着抬头看向虞知，“谢谢你找到我妈妈。”
四目交汇的时刻，两个人都愣住了。
池有脑子有些懵，这不是哥哥最喜欢的大明星吗？
虞知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池景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池景的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