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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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那天桑榆晚类似玩笑的一句话江废河本不应该记在心里的，可他的眼神却让江废河有些怀疑，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这日清晨，因为是工作日，桑榆晚将准备好的早餐熟练地放进了微波炉里，然后准备出门去公司。
没想到一向晚起的江小公子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卧室门被他从里面拉开。
桑榆晚挑眉，有些新奇，抬腕看了眼时间，还早。
“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江废河抿抿唇，他不好意思说因为桑榆晚那天的眼神太吓人，自己这几天在想法子套话想……哄人。
只得“嗯”了一声，随后沉默地看向桑榆晚。
桑榆晚以为他想问早饭，也没多想就走进厨房将自己才放进微波炉里的饭拿了出来放到了餐桌上，“过来吃饭。”
江废河攥了攥拳头，偏头揉了揉鼻子，闷闷的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漱”便逃也似地离开了客厅。
江废河对着卫生间里的镜面扯了扯嘴角，真没出息……
但没办法，十几岁就被这人精心对待，换言之，从未有人真正在意过他，也从未有人像他那般……夺目。
也怪自己贪心，贪他的温柔、贪他的一切，贪到一想到他要跟别人组建一个没有江废河在列的“家”，他就忍不住的……
所以在最初发现许沿那件事时，江废河一秒都等不了，直接实名制杀了上去，捅到了桑榆晚眼前，也让许沿恨上了桑榆晚名义上的表弟。
走马观花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罪行”，江废河最后抹了把脸，盯着镜面中眼瞳黑到可怕的年轻人，片刻，他转身离开。
桑榆晚正单手敲着手机，另只手抱着那只夜袭江废河的小猫，坐在沙发上等他。
“你……不去上班吗？”江废河拿起餐桌上为自己准备的热饮，走到沙发旁，眼神不受控制的将桑榆晚自上而下的扫了一遍。
他立在桑榆晚身旁，心情颇好的灌了一口热饮，随即蹙眉，神情极为嫌弃。
“别皱了，谁大清早喝冰的？”桑榆晚头也没抬，单声揭某人往年“光辉事迹”：“我怎么记得在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某人推开我房间的门，惨白着张小脸，站在我卧室门口一句话也不说？”好声好气哄了半天才知道小祖宗这是在胃疼。
江废河面无表情将杯中热饮一饮而尽，随后转身就走。
“干嘛去？”桑榆晚带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江废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换衣服。”
桑榆晚收起手机，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消失。
手下的小虎脑也打起了轻轻的呼噜声。
“你说……他出门是不是要去约会？”
小猫懒懒地“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答他这句话还是在夸赞他的撸猫技术见长。
江废河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后，见桑榆晚还在原处坐着，丝毫没有打工人的自觉。
“怎么不去上班？”
桑榆晚抬头“啊”了一声，想了想：“我马上要调走了，所以我去不去都可以。”
江废河挑挑眉，觉得这事难得，他仔细比较了一下是请孟放吃饭还是留在家里陪桑榆晚。
江小公子慢吞吞走到餐桌前背对着桑榆晚开始进食。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男人像奸计得逞般笑了笑，随后抱着怀里的小猫起身走向露台。
江废河呆呆地转过身，视线黏在桑榆晚身上随着他从露台到电视柜前，又到房门口。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站起来跟在桑榆晚身后问他：“你要出门吗？”
桑榆晚提了提手中的猫包：“刚才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他打疫苗的日子。”
说着他像是随口问道：“你今天要去干嘛？”
喉咙里的“当然是跟着你”滚了几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江废河低了低头，然后转身，“请孟放吃饭。”
“就你俩？”
“嗯。”
话音刚落，江废河余光中便注意到衣角掠过自己身侧，随后桑榆晚在他眼前站定。
男人举了举猫包，笑着问他：“考不考虑带我一个？等我带这小家伙打完疫苗，好不好？”
江废河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答应的了，只记得桑榆晚等他吃了饭之后，他二人带着小家伙一起去了宠物医院。
途中桑榆晚手机响了一声，主人拿起随意看了一眼，随后皱着眉将其放下。
而江废河也注意到了桑榆晚显而易见的心不在焉。
直到到了宠物医院门口，江废河才知道他的不安源头是什么。
透过玻璃门，江废河清楚地看到许沿站在前台跟人聊天。
江废河：“……”他抿了抿唇，坐在副驾驶座上，没动。
桑榆晚自然也看到了，莫名地，他有些心虚。
“我就不下去了，你们去吧。”江废河没什么表情如是说道。
桑榆晚顿了顿，拿起一旁的手机，迅速地发了一条消息于某人。
两人坐在车里，大眼瞪小眼，江废河犹豫了一下，想要问些什么却被车后座传出的一声极其微小的“喵~”打断了。
江废河：“……”
桑榆晚体贴地解答疑惑：“我给医生发了条消息，她一会把小家伙带进去，完了之后再给咱们带出来。”
江废河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没说话，只是偏头看向窗外。
前台正与护士闲聊的许沿时不时瞥向周围，没把那人盼来却看到了他二人都熟悉的一位女性。
许沿挑眉，低声与前台护士道别，转身叫住了那位即将迈出大门的女人：“姜医生，好久不见啊。”
姜医生回身见是他，有些意外地笑了笑：“好久不见，你怎么也来了？”
许沿唇角的笑容稍稍淡了，他看了玻璃门外一眼，看似闲谈：“也？”
“桑榆晚现在在外面等我，你们俩这次怎么不是一起来的？不会闹别扭了吧？”
许沿低下头，半晌才点头“嗯”了一声，再开口时嗓音微哑：“我惹他生气了，还没追回来。”
这位姜医生是他们的高中同学，也算是他们青涩而又张扬的青春见证者，当然也知道他俩那档子事。
姜医生皱皱眉，语气不免伤感：“你俩要是也掰了……”她没再说下去，但他们都知道，那段美好的青春永远永远不会因为多年后的一地鸡毛而遭到后悔，许沿如此，桑榆晚亦是。
不管他二人现在闹得多么难看，但他们都不会后悔在十七八岁的时候，鼓起勇气去尝试一段饱受争议的感情。
许沿跟着她一道出了大门：“怎么又是也？”他不记得当年学校里有第二对同性情侣，当然有可能没像他俩那么肆无忌惮。
“隔壁学校啊，我听她们说有对谈了四年，有对谈了十年，都分了。”
许沿：“……”
前任见面一般两种情况：藕断丝连，看彼此的眼神中有不舍、有愤恨，但无一例外都还没放下；最熟悉的陌生人，可以做到笑着打招呼，也可以做到疏离的叙旧。
许沿和桑榆晚分别占了一种，而桑榆晚当然是后者。
他隔着车窗看到许沿站在姜医生身旁，稍愣过后便十分礼貌地下车笑道：“好久不见啊老同学们。”
姜医生爽朗地同桑榆晚扯了一会皮，同时也在把话题往许沿那边带。
许沿透过降下的车窗，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与此时正偏头看着窗外的江废河逐渐重叠……
好像不管过去多少年，这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跟在桑榆晚身后……
在收到姜医生多次暗示后，许沿摇摇头，低声道了一句有事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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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晚不懂请人吃饭为什么不能定在晚上，就像他不理解自己此时坐在空空荡荡的空调包间内等待江废河和孟放的归来……
这两人一见了面孟放就把江废河扯到了包间外，从急匆匆的脚步声里可以明显听出孟放的气急败坏和江废河的不耐烦。
桑榆晚感叹自己的听力，也在感叹他的耐力。
“你不是说今天带我见你喜欢的人？？”孟放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却是说不出的急切。
江废河干脆破罐子破摔，抓了抓头发，眼神瞥向其他地方：“就是他，之前说的都是不想让他知道我……我贼心至今未死。”
孟放要疯了：“你喜欢男的我可以理解，可他是你哥啊！！”
江废河：“……”
江废河：“没血缘关系。”
“……哦，那……那，你今天就想跟他坦白？”
在看到好兄弟点头后，孟放也豁出去了，他先是咨询身边各种各样的女生，什么样的告白最令她们心动。
江废河看到后表情有些古怪。
孟放嘴里叼着烟，手里摆弄着手机，口出狂言：“你放心，兄弟今天必须帮你搞到女朋友！！”
江废河嘴角抽搐，默认了自己是1这件事。倒不是他对属性无所谓，就是……没记错的话，在许沿家留宿的那晚桑榆晚不出意外top。
孟放一进包间就坐到桑榆晚的不远处，脸上挂着笑容：“表哥啊，来咱俩喝点呗？”
不等桑榆晚做出回应，一旁的江废河抬起杯子，眉头微皱盯着孟放语气不明：“他不能喝酒，而且一会要开车，咱俩来吧。”
孟放：“……”行，行行行，心疼他是吧？？行，他认了！！反正不是他追人妈的！
这就导致局势变成了两位好兄弟闷到一块大喝特喝，而桑榆晚一个人在解决他们三人一齐点下的菜式。
女性朋友给出的建议太过浪漫，孟放觉得可行的同时，江废河却觉得没必要，两大老爷们太过繁琐的一些反倒会让他们不舒服。
要不……酒壮怂人胆？
孟放当即吐槽：“兄弟你这也太老套了。”
江废河垂眸不语，清醒状态下他是绝对做不出告白这类事。
不过……
“他好像把我那天拿做应付你的话当真了。”江废河盯着地面，神情有些迷茫，语气却是说不出的悲哀。
孟放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动于衷是吗？”
江废河先是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地开口：“不知道，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这档子事，但态度总是让我觉不出什么。”
他像每个长者，在得知家里的小辈谈恋爱后的反应，担心的同时还是抑制住自己的不满。
可江废河不知道的是，桑榆晚和他们不同。
江废河一边想刚才他和孟放的谈话，一边看着正在夹菜的桑榆晚。
孟放喝到快吐了也没见这爷有什么表示，反而一直盯着表哥看。
他放弃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自己跑到厕所抱着马桶开始狂吐。
一时间，包间内只剩下他们俩了。
“少喝点，张嘴。”
江废河手里捏着酒杯，愣愣地看着近距离下的那人，听话的张嘴接住了被人剥好的鲜虾。
“桑榆晚……”他抬手拉住了欲收回的那只手。
桑榆晚“嗯？”了一声，也没再纠结这小孩又没大没小的直呼他大名。
“手套上都是油，也不嫌脏。”桑榆晚笑着伸手将右手的一次性手套摘了下来。
江废河按住了他的两只手，突然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桑榆晚，我喜欢一个人，只喜欢过他。”
桑榆晚眼皮垂着“嗯”了一声，没看他也没问是谁，只是认真地掰开了这人按着自己的手，将另一只一次性手套摘了下来。
“我谈恋爱是假的，我到现在，活了这么多年，只跟一个人告白过。”
桑榆晚手上一顿，他掀起眼皮眼瞳中是从未有过的寂静。
江废河的视线温柔却又缠绵地扫过男人的眉眼、鼻梁、薄唇，最后和他对视，“你能听懂吗？原谅我不想听到二次被拒……如果你还是觉得我小孩心性，错把依赖当喜欢……”
那我不会再违抗你，也不会再消失几年只为检测自己到底是否明白喜欢。
“听懂了。”
多年未解的事情在这一刻自动化为一条条列证，明白了江废河当年执意报考外地大学的原因，明白了为什么不让他去学校探望……
“你不会再听到我的拒绝了，江江。”
即使有违道德规则，他也不会再违抗本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