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修女》阿朱那

14、第 14 章

　　一间图书馆。

　　赫齐正在查找资料，可惜这里的资料有限。他找了很久，只找到一些关于基因的资料。没有和他相符合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的身体，他的基因好像不受控了，这是不是他基因开始崩坏的前兆。

　　那一刻，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那种肆虐的冲动，只想侵占。不，他有一瞬间，已经失控了，但听到她的声音，他清醒过来了，如果继续下去，他会伤害她。

　　他想吮吸、舔舐……恨不得吞入腹中，这是食欲吗？他翻看着书籍，好像不是，他对食物并没有特别的欲望，只要能为身体提供能量即可。

　　那是什么？书上说男女之间，是情欲……

　　情欲是什么？书上翻来覆去，总讲不清楚。

　　他走到图书馆的电脑桌前，敲打，探究。

　　.

　　这是哪？她睁眼又来到了那个地方，干净得像实验室，刺眼的白光让她一阵晕眩。

　　“姐姐……你怎么？是不是又头疼了？”

　　她低头，看见一个银发的小男孩，好像还是上次的小男孩，他脑袋趴在她腿上，抬头看她。

　　好漂亮的蓝眼睛，好漂亮的小孩。

　　她说：“这灯有些刺眼……”她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孩子。这是怎么了？她忍不住抬手看了看，真的是小孩的手。

　　这……

　　银发的小男孩突然开始发抖，“姐姐，姐姐，我好冷啊！”

　　她忍不住抱住了他，他的体温真的好低啊，冻得她牙齿打颤。

　　小男孩死死抱住她的腰，“姐姐，姐姐，我好怕，我好害怕啊……”

　　她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一直保护你，直到我死。”

　　他说：“真的吗？”

　　她答：“嗯。”她答得认真，比她承诺天父还坚定。

　　他又问：“那他呢？姐姐，你会保护他吗？你只许保护我！”

　　他？他是谁？

　　小男孩笑了，他还是好冷啊，冷钻进他骨髓里，痛到无法入眠。不是在那啊，姐姐，你回头看啊。

　　她回头，地上乍一看，好像是一团黑乎乎蠕动的泥，仔细一看，它顶似乎像有五官，五官在痛苦地蠕动，嘴巴一张一合：姐姐，姐姐，救我！

　　啊！

　　雪雪惊了一身冷汗，坐起来大口喘气。分不清是痛苦、害怕，还是伤心。脸上一摸，她竟然哭了。

　　她又做噩梦了。自从露营回来后，她就时常做噩梦。

　　已经是深夜了，她如今在温斯顿的疗养院里，月光洒进屋内，徐徐的微风吹得白色的窗帘轻轻飘动。

　　突然！借着月光，她看见一个人盘腿坐在窗边阴影处的椅子上，那双眼睛冒着绿光，就像一条毒蛇正盯着她，她瞬间汗毛竖起。

　　“啊！”她叫出声，捂着嘴，连连往后退。

　　“别怕，是我。”赫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雪雪拿起枕头用力往他脸上扔过去，咬牙道：“你是变态吗？！”

　　赫齐接住了枕头，慢慢走到床边。

　　“别过来！”还有枕头吗？她回头找枕头，没枕头了！

　　赫齐停住脚步。

　　“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想吓死人吗？我要报警！”

　　赫齐耷拉着脑袋，像一只大狗，好像刚才那黏腻腻的毒蛇不是他，他说：“我想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了？”

　　说着，拖起了雪雪受伤的那条腿看了看。

　　吓得雪雪一个激灵，另外一条腿往他那一踹。

　　赫齐另一只手握住了那朝他脸踢过来的光溜溜的脚板。

　　雪雪也不想踢他的脸，都怪他，让她手忙脚乱的，现在又被他扣住了脚丫，脚丫感受到他手掌的热度，扣得又死紧死紧。

　　“放手啊！”咬牙切齿。

　　“你的腿好好修养会好的。”他指的是雪雪受伤的那条腿，也连忙放开了另一边的脚丫。

　　雪雪忙把腿缩回来，离他远点。这腿可真把她折腾得半死，她不仅骨头断了，伤口还很深，治疗的时候情况十分复杂，起初又不敢直接打石膏，怕伤口溃烂，不打石膏又怕骨头日后不能复位，只能等伤口好一些时，才打了完整的石膏，现在还没拆，里面又痒得半死，她想挠又挠不着。她日后说不定会变成瘸子。她又怕疼。

　　“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会不会做人啊？你知不知道礼义廉耻啊，还有不会白天从大门进吗？！”

　　赫齐看着雪雪：“我可能不太会，要不你教教我，你做噩梦了吗？”他半蹲下来，从下仰视她，她穿着白色的睡裙，睡着的她，就像一位天使。有很多词语，他不太理解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天使应该就是雪雪这样子。只是她好像受了惊吓，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脸颊两侧还有泪珠。

　　“我也不太会，没法教你！还有我做噩梦有一半原因都是因为你！”

　　“怎么会，我绝不会伤害你，我会加倍努力保护你的。”他盯着她的眼睛说。

　　“谢谢，我不用你保护。”可千万别，用不着。

　　“这次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赫齐低头轻声说，他说得认真，声音虽清却稳，抬头时，他眼尾缱绻，令人神销。

　　雪雪心跳快了一拍，是了，她知道为什么面对警察，她会选择保护赫齐，因为他总是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让她有时想起他，看见他，就忍不住，忍不住就想哭。这是为什么啊？她不明白。

　　她面对乔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雪雪轻声问：“你是不是认识我？我们从前见过吗？”

　　赫齐沉默了两秒，说：“没有……”

　　“是吗？”不过就算认识，也改变不了现状，其实最好是不认识，“那你认识一个银色头发的小男孩吗？”其实她还梦见过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想到这，又看了看赫齐。

　　赫齐说：“不认识。”

　　雪雪想一定是她最近常做噩梦，噩梦里常出现个小孩，她才怀疑她曾经是不是认识这几个小孩？但，谁又会把梦当真呢？

　　雪雪问：“我的医药费，是不是你付的？”

　　“嗯。”

　　她想问他哪来的钱，还是又没问，只说：“我下次还你。”

　　“嗯。”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问：“碧玉镇的房子是你做的吗？”后来，她听别人说，碧玉镇那哪所房子，就是她最后被抓的，被处刑的房子，被烧成了灰烬，什么也没有了。

　　赫齐点了点头，但他发现，雪雪眼中一瞬间有了害怕、惊恐，她在怕他。

　　“我……”赫齐站了起来。

　　雪雪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面已经没有位置为止了。

　　“你……”雪雪说，“你以后做个好人吧。”

　　“你教我，我愿意学。”

　　“我教你？我教不了你，我们最好不要接触，我也不能教你，你不知道，我们做修女的，最好不要和男子接触，就算有接触，也不能发生什么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教义上就是这么规定的，如果失去了贞洁，就不可能再得到启示！如果失去了贞洁，是不能再侍奉天父！如果宣誓了的修女还违背誓言，是要下地狱的！如果常和男孩在一起，就有可能会失去贞洁！”

　　“可这所救济院的修女，这里的院长，此时，正在和一位男病人上床。”

　　“……”雪雪，“你胡说！”

　　“你不信，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我来的路上碰巧看见了，如果我们现在去，也许他们还没结束。”

　　雪雪恼羞成怒，被他气得胸口起伏，她瞪着赫齐，此时赫齐已经站了起来，就站在她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身材高大，遮住了月光，面目隐匿在黑夜中，只有一双眼睛泛着幽光，让人忍不住打冷颤。

　　雪雪猛得支起上半身，用力地推了他一下：“你走开！离我的床远一点！”

　　赫齐微微往后踉跄了一点，扶住她推过来的双手，她的手柔软的不可思议，脆弱的不可思议，她有些重心不稳，似乎快要摔跤，他说：“他们上床，不是这样的上床。”

　　“不是这样的上床，那是怎么上床？”雪雪脸皮通红，上床不就是这样，还能怎么上？不过她不想再和她纠结这一点了，“你走开，我不想再见到你了，见到你我就浑身不舒服，只要你离我远一点，我什么事都没有，更不需要你保护，我碰见你就倒霉！”

　　还嫌不够！她又说：“你走啊，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如果你再缠着我，我就报警，走啊！”说完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不想再看他一眼。

　　对她来说，他就是撒旦派来的毒蛇，是来引诱她犯错的，吐着毒信子的毒蛇，引诱她吃下一颗看似甜美的苹果。他是天父派来考研她的垫脚石，可惜她比之前露营前的心还要坚定。她只会这样爱他，就如爱一株花草。她同样恨他，就像憎恶魔鬼。

　　总之，她不会和他有任何的链接。她以天父的名义起誓，如果违背自己的誓言，她就下地狱！

　　她害怕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