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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璧微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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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物质战胜灵魂的年代,
几乎所有人都搭上了欲/望的列车,
却把心遗落在站台。”
——小引
黄昏到的有些早了。
往日里都是需得挂着三两片火烧云的,时候到了,才渐渐阴沉下去。
霎时城市昼亮,星火阑珊。
今日却不同。
这里仅有的一隅清净之地,也被人占了去,说是建了个酒吧,不过依然清净着。
君轻往日没到过这儿,不过上下课偶尔经过,颇对这里的安谧生出些慕意。
“flame。”
火光。
尽管对这招牌名很是不理解,也没这心思多想,只觉此时头顶上这云层天光压抑,如夏雷乍泄,便大步一迈进去则已。
最让人拍脑袋的是,起初觉得此地仅有女性这个性别的人种也算不多见了。
转角间撞上一对女性伴侣搂着嘴对着嘴相互吸/吮……
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君轻在“马上掉头再也不见”与“就喝一杯”的念头中徘徊不决,最终大度地选择了后者,面无波澜地绕道而行。
室内放着轻音乐,整个房间色调温馨柔和,气氛也算舒缓。
若不是刚刚进来便洗了眼睛,君轻定会一夸“此地果然绝妙。”
不过听来是个酒吧,实则就是一堆鸳鸯的戏水之地。
她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君轻没多想了,片刻间又想离开,但手中紧握的半杯白葡萄冰酒还未饮尽。
有鸳鸯也有孔雀。
不过这孔雀也忒不会开屏了,君轻本就不想理会着,也不过尔尔看她有几分姿色:
“不喝烈酒么?”
一股浓郁的金汤力酒精味卷来,混合有衣物上附着的香水味,两个酒杯瞬间相碰,液体满溢,溅落如火光。
女人看体态不见得很大方,也不像是来勾搭几人一度春宵,君轻看她甚至有些紧张。
“不喝,晚上还有工作。”
对方诧异,这也是明显拒绝了她的搭讪,却不曾想君轻片刻又来一句:“来买醉的?”
一眼便看出了来意,女人更是觉得惊讶,也如实答了:“嗯,刚失恋。”
君轻不免觉得悲凉,眼却弯成了一个月牙,脸上怎么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陪你喝一杯,”君轻意欲呼手上酒,却被女人的笑意挡过,另杯金汤力顺势递入手中。
看清后,她又皱眉:“说了不喝烈酒。”
女人笑脸盈盈,红唇勾起,妩媚微动:“这酒不算烈。”
君轻无法,揉了揉太阳穴,正欲接下,酒杯相撞之声复再响起,又听一女人缓缓说道:
“小姐,”君轻转身,与来人视线相撞,“你真认为能灌得醉她?”
女人一见不得图,有些尴尬,话说来仍然不失风雅:“不打扰了。”说罢顺带走了那两杯金汤力,转身离去。
这样一个小插曲,身边落座之人便是一换,君轻没再直视此人,只漫漫道:“假仁假义。”
那人笑了笑,红唇轻启,眉眼之间还透着些许清秀。
“不怕被下药么?”
君轻倒还真没预料到如此,但又做出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架势,轻柔一笑:“多谢。”
抬眸之间,这才发现对方鼻尖有一颗极小的青痣,倒巧不巧,偏斜一点,衬得迷人而张扬。
熟人?
又是呼吸一滞。
“你认识我?”注意到君轻微微诧异的脸色,对方戏谑般问了问。
“应该吧。”
……
气氛再度陷入沉默,君轻不欲多留了,转身买单。身边人方才有了反应:“不喝了?”
君轻耸了耸肩:“我可不敢月夜同一个高中生喝酒。”
对方只笑应:“你的确认识我。”
这是一句肯定了。
思索片刻,她又补上一句:“我应该记得你。”
平地一声雷,劈得君轻身形不稳,她难堪地勾了勾唇角,面色上无甚波澜,缓缓吐字:“两年不见了。”
那人明显跟不上话题节奏了:“嗯?”
君轻没再接话了,又是提包又是抽走手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显然是在逃避这种熟人相知的关系。
刚走几步,女人在后面叫住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君轻本来不愿意留步的。
可她又觉得一语未尽,停步侧身将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一抹笑意尚未褪去,碎发尽散,四目相接。
像是初见时一般。
“玄公子,好久不见。”
虽说这是句无关提问的答案,对方却仍然没怎么介意,笑着举起酒杯,瞳光透过迷离恍惚的刺眼灯光,映在另人眼底,明媚荡漾。
这个人,姓玄名泽。
“幸识。”她笑道。